第二天早上,孩子醒来的时候,香澄已经不在了。她今天有早课,天没亮就走了。有咲还在,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孩子没有叫她,自己爬起来,坐在床上。枕头底下那张画满星星的纸还在,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纱绫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孩子醒了。“小翊,饿了吗?”孩子点点头。纱绫把他抱到餐桌前,给他盛了一碗粥。里美已经坐在旁边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玉子烧。
“里美姐姐早。”孩子说。
“早、早。”里美把碟子推到他面前。孩子用手抓起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嚼了嚼。“好吃。”里美的脸红了。
多惠坐在窗边,抱着吉他。她今天没有弹,只是在调音。孩子吃完早饭,走到她面前。“多惠姐姐,你今天弹什么?”
“弹一首新的。”多惠说,“还没有名字。”
“叫什么?”
“不知道。”
孩子想了想。“叫‘姐姐们’。”
多惠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姐姐们的声音都不一样。”孩子说,“合在一起就好听。”
多惠看着孩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拨了一下琴弦。“好。就叫‘姐姐们’。”
上午的时候,有咲醒了。她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孩子正坐在多惠旁边听吉他。她走过去,蹲在孩子面前。“小翊,你昨天说要学写姐姐们的名字?”
孩子点点头。有咲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铺在桌上。“先学最简单的。‘香澄’,两个字。”她写下“香澄”,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孩子拿起笔,学着她的样子写。他的小手握不住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香”字上面写得太宽,“澄”字下面写得太长。
有咲看了半天,认出了那个字。“还行。继续写。”孩子又写了一遍,比第一遍好了一点。有咲说“再写”,他又写了一遍。写到第五遍的时候,有咲说“可以了”。
“下一个写‘有咲’。”有咲写下自己的名字。孩子看着那两个字,“有”字简单,“咲”字很难。他写了好几遍,“咲”字还是写不对。有咲握着他的手,帮他写了一遍。孩子看着纸上那个工整的“咲”字,抬头看她。“有咲姐姐,你的手好暖。”
有咲没说话,松开他的手,把纸推过去。“自己写。”孩子又写了一遍,这次写对了。
中午的时候,兰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插着一枝白色的百合。孩子看到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兰姐姐!”
兰蹲下来,把花递给他。“给你的。”孩子接过去,凑近闻了闻。“好香。兰姐姐,你帮我插起来。”兰找了一个空杯子,装了水,把百合放进去,摆在桌上。孩子趴在桌边看着那枝花,看了很久。
摩卡跟在后面,嘴里咬着棒棒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剥开糖纸递给孩子。“草莓味的。”孩子接过去,没有吃,握在手心里。“留着。”
“留着干嘛?”摩卡问。
“给香澄姐姐。”
摩卡笑了。“你总给香澄姐姐留着。”
“因为香澄姐姐爱吃甜的。”孩子说。
“摩卡姐姐也爱吃甜的。”
孩子想了想,把那根棒棒糖递给她。“那摩卡姐姐吃。”
摩卡愣了一下,接过去,塞进嘴里。“甜。”
下午的时候,友希那和纱夜来了。友希那手里拿着一本小小的绘本,纱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梳子。
“友希那姐姐,你今天讲什么故事?”孩子问。
“讲一个小女孩和她的猫。”友希那翻开绘本,把孩子抱到腿上,开始念。孩子听得很认真,听到猫走丢的时候,抓住了友希那的手指。友希那没有停,继续念。念到最后猫回来了,孩子松开手指,笑了。
纱夜坐在旁边,等友希那念完故事,把孩子抱过去,帮他梳头。孩子的头发还是翘,纱夜梳了很久,还是翘。孩子说“没关系”,纱夜把梳子收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小发绳,紫色的。她把孩子额前最翘的那一小撮头发扎了起来,竖在头顶上,像一根小小的天线。
莉莎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笑了。“纱夜,你还会扎头发?”纱夜没说话,看着孩子头顶那根小天线。孩子伸手摸了摸,笑了。“纱夜姐姐,这是天线。”
“嗯。”
“可以收到姐姐们的声音吗?”
“可以。”纱夜说。
那天傍晚,彩和千圣来了。彩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千圣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小翊,彩姐姐给你带了衣服。”彩从袋子里拿出一件小小的T恤,白色的,上面印着Pastel*Palettes的标志。孩子接过去,看了看。“彩姐姐,这个标志是什么?”
“是Pastel*Palettes的星星。”彩说。
“星星?”
“嗯。五个角,代表五个人。”
孩子数了数星星的角。“五个。彩姐姐,千圣姐姐,日菜姐姐,伊芙姐姐,麻弥姐姐。”
彩的眼眶红了。“小翊记得。”
“记得。”孩子说。
千圣蹲下来,翻开相册。里面是Pastel*Palettes演出的照片,舞台上的灯光很亮,五个人的笑容也很亮。孩子一张一张地看,看到一张彩在舞台上流泪的照片。“彩姐姐,你哭了。”
“那是高兴的眼泪。”彩说。
“高兴也会哭吗?”
“会。”千圣说,“太高兴了就会哭。”
孩子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彩的脸。“彩姐姐,你以后不要哭。高兴也不哭。”
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好,彩姐姐不哭。”
晚上,心和育美来了。心一进门就把孩子抱起来,举高高。孩子咯咯地笑,心又举了一次,他又笑。
“心姐姐,你今天很开心。”
“因为见到小翊了!”心说。
育美从包里拿出一个棒球,在孩子面前晃了晃。“小翊,玩球吗?”孩子点点头。育美把球抛过去,孩子接住了。两个人玩了好几轮,育美每次都抛得很轻,孩子每次都能接住。
薰站在旁边,翻开书,念了一句诗。“孩子的笑声,是世界上最纯净的声音。”花音蹲在角落,拿着画本,在画孩子接球的场景。美咲靠在墙上,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
那天晚上,孩子睡在心育美中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心的头发里。
“心姐姐。”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换别的乐队。”心说,“Hello, Happy World!后天再来。”
“后天是多久?”
“后天就是后天。”心说,“睡一觉就到了。”
孩子点点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心姐姐,你讲故事。”
心讲了一个关于月亮的故事。故事里有一只小兔子,它想摸月亮,但摸不到。后来它站在很高很高的山上,还是摸不到。最后它放弃了,躺在草地上看月亮。月亮很亮,照在它身上,它觉得自己被月亮抱住了。
“心姐姐,月亮会抱人吗?”孩子问。
“会的。”心说,“月亮的光就是它的手臂。它抱住每一个看它的人。”
孩子想了想。“那小翊现在也被月亮抱着。”
“嗯。”心说,“心姐姐也在抱着小翊。”
孩子把脸埋进心的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心姐姐,你的衣服好软。”
“因为这是心姐姐最喜欢的睡衣。”心说,“软软的,暖暖的。现在给小翊穿。”
孩子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育美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薰在地铺上翻了个身,花音在沙发上抱着画本,美咲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