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孩子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纱绫。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缕亚麻色的头发垂在枕边。头发扎成高马尾,从枕头上方弯下来,像一座小小的桥。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抓。手指碰到发丝,软软的,滑滑的。他攥住一缕,轻轻拉了一下。
纱绫醒了。她侧过身,看到孩子正攥着她的头发,红蓝双瞳亮晶晶的。“小翊,早。”
“纱绫姐姐早。”孩子松开手,揉了揉眼睛。
香澄还在睡,睡在另一边,两个猫耳朵发髻歪歪扭扭的。有咲已经起来了,在厨房热牛奶。里美蹲在旁边洗水果,多惠坐在窗边,轻轻拨着吉他弦。
纱绫坐起来,帮孩子把睡衣整理好。衣服又大了,领口滑到肩膀下面,她往上提了提。“今天Poppin'Party照顾你。”她说。
“纱绫姐姐也在吗?”
“在。”
孩子笑了,靠进她怀里。纱绫搂着他,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上。她的怀抱很软,有面包和牛奶的味道。孩子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纱绫姐姐,你身上好香。”
“是面包的味道。”纱绫说,“早上烤了面包。”
“小翊想吃。”
“还没好。等一会儿。”
孩子点点头,又蹭了蹭。
香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有咲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小声说了一句“纱绫,你今天就陪着他吧”。纱绫点点头,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腿上。
上午的时候,纱绫在厨房做面包,孩子站在椅子上看。纱绫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加酵母,用手揉成面团。孩子看着她的手指在面团里穿梭,问了一句“纱绫姐姐,面团会疼吗”。纱绫笑了。“不会。面团没有感觉。”
“那它变成面包的时候会疼吗?”
“也不会。”纱绫把揉好的面团放在碗里,盖上保鲜膜,“它会变成好吃的面包。小翊喜欢吃面包吗?”
“喜欢。”孩子说,“纱绫姐姐做的都喜欢。”
纱绫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孩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小小的牙齿。
香澄终于醒了。她揉着眼睛走到厨房,看到孩子站在椅子上,纱绫在旁边揉面。“翊君,你在干嘛?”
“在看纱绫姐姐做面包。”
香澄凑过来,也看了一眼。“好香。”
“还没烤呢。”纱绫笑了。
“面团的香味。”香澄说。
有咲端着牛奶走过来,递给香澄一杯。“你醒了就帮忙。”香澄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蹲下来看着孩子。“小翊,香澄姐姐今天陪你玩。”
“纱绫姐姐也在。”孩子说。
“那香澄姐姐和纱绫姐姐一起陪你。”
孩子点点头,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里美面前。里美正在洗草莓,水龙头开着,水花溅到她的手背上。
“里美姐姐,小翊帮你洗。”孩子伸手去够水龙头,够不到。里美把他抱起来,让他站在水池边的小凳子上。孩子伸手去摸草莓,水有点凉,他缩了一下,又伸进去。
“凉。”他说。
“那我来洗。”里美说。
“不要。小翊要帮里美姐姐。”
里美看着他小小的手在水里抓着草莓,心里软软的。她帮他扶着碗,不让他把草莓弄掉。
多惠从窗边走过来,蹲在孩子旁边。“小翊,多惠姐姐弹吉他给你听。”
“好。”孩子说。
多惠弹了一首很轻快的曲子。孩子听着,身体跟着晃。里美把洗好的草莓放在盘子里,孩子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多惠姐姐,这首曲子叫什么?”
“还没起名字。”
“叫‘草莓’好不好?”
多惠想了想。“好。就叫‘草莓’。”
孩子笑了,又拿了一颗草莓。
下午的时候,面包烤好了。纱绫从烤箱里端出一盘金黄色的面包,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麦香。孩子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纱绫把他抱起来,让他看。
“好香。”孩子说。
“等凉了再吃。”纱绫把他放下来。
孩子蹲在烤箱旁边,看着面包,眼睛一眨不眨。香澄也蹲在旁边,两个人并排蹲着,像两只等食的小动物。有咲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去沙发上等。”
香澄拉着孩子的手,坐到沙发上。孩子靠在她身上,眼睛还是盯着厨房的方向。
面包凉了之后,纱绫切了一片,抹上黄油,递给孩子。孩子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
“好吃就好。”纱绫笑了。
香澄也拿了一片,咬了一大口。“纱绫,你做的面包越来越好吃了。”
“谢谢。”
里美和多惠也各拿了一片。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面包,喝着牛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傍晚的时候,孩子靠在纱绫身上,眼睛半闭着。纱绫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纱绫姐姐。”孩子叫她。
“嗯?”
“你为什么总是笑?”
纱绫想了想。“因为和小翊在一起很开心。”
“小翊也和纱绫姐姐在一起很开心。”
纱绫笑了,把他搂紧了一些。孩子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服。
那天晚上,纱绫给孩子洗了澡。水放得刚好,不烫也不凉。她给孩子搓背的时候,孩子说“纱绫姐姐,你好像妈妈”。纱绫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妈妈也是这样的。软软的,香香的。”
纱绫的鼻子一酸,把孩子从水里抱起来,用毛巾裹住,搂在怀里。“纱绫姐姐就是小翊的妈妈。”
孩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没有再说话。
洗完澡,纱绫给他穿上睡衣。睡衣是香澄带来的,粉色的,上面印着星星。孩子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星星,伸手摸了摸。
“香澄姐姐,这是你画的星星吗?”
“不是。”香澄在旁边笑,“那是印上去的。”
“和画的一样好看。”
香澄的鼻子也酸了。
那天晚上,孩子睡在纱绫和香澄中间。有咲打地铺,里美和多惠睡沙发。纱绫侧过身,看着孩子小小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纱绫姐姐。”孩子闭着眼睛叫她。
“嗯?”
“你可以抱着小翊睡吗?”
纱绫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孩子把脸埋进她的胸口,小手抓着她衣服的前襟。纱绫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
“纱绫姐姐。”
“嗯?”
“你的心跳好快。”
纱绫没说话,继续拍着。孩子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他睡着了。纱绫没有松手,一直抱着他。
香澄在旁边侧过身,看着他们,小声说了一句“纱绫,你哭了”。纱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没有。”她说。
香澄没有戳穿她,伸手帮她把孩子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照在孩子小小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做什么好梦。
纱绫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香澄也凑过去,亲了一下。两个人在月光中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孩子一直睡在纱绫怀里。她整夜没有翻身,手臂被压麻了也没有抽回来。她怕一动就会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