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霞是被阳光晃醒的。
一缕金色的光线，穿过门缝，刚好打在她的眼皮上。
她动了动，意识从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慢慢浮上来。
第一个感觉，不是睡在陌生地方的警惕，也不是身体被控制的愤怒。
而是……轻。
脑袋里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根盘踞在她脑子里，十几年如一日，时时刻刻都在抽痛的神经，不见了。
偏头痛，那个折磨得她夜不能寐，需要靠特制药物才能压制的顽疾，消失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的天花板，角落里还挂着蜘蛛网。
记忆回笼。
她想起来了。
那个男人，那家足疗店，那双按在她脚上的手。
她被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制服了，然后……睡着了？
林雨霞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坐直身体，身上的毛毯滑落下来。
她检查自己的身体。
旗袍完好无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但身体内部的感觉，却天差地别。
多年的疲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畅。精神好得不像话，比她睡过最沉的觉还要好。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门外街上传来的叫卖声，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尘土和早餐的味道。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她转过头，看到了陆晨。
他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一个刚睡醒的普通人。
“醒了？”他问。
林雨霞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是谁？她是林家的大小姐，是暗地里掌控着几条街区生意的人。
现在，她却在一个男人的破店里，睡了一整夜。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放？
她站起身，想说几句场面话，找回自己的气势。
可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有些干。
陆晨把手里的茶杯，推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喝点吧。”他说，“润润嗓子。”
茶水是琥珀色的，一股清新的草药香气，钻进鼻子里。
林雨霞看着那杯茶，没动。
她身后的门外，传来了她那两个保镖压抑的咳嗽声。他们显然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不敢进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林雨霞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让你睡了一觉。”陆晨回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睡了一觉？”林雨霞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你自己清楚。”陆晨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你的头，现在还疼吗？”
一句话，就戳中了林雨霞的要害。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一片平和。
往常这个时候，正是头痛最剧烈的时候，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锥子在里面搅。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有些恍惚。
她看着陆晨，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身手，诡异莫测。他的手段，闻所未闻。
“你想要什么？”林雨霞坐回椅子上，她决定开门见山。
她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
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有价码。
“我要的，很简单。”陆晨放下茶杯，看着她。
“说。”
“我这家店，想安安稳稳地开下去。”陆晨说，“我不喜欢麻烦，尤其不喜欢昨天晚上那种长了腿的老鼠。”
林雨霞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跟她谈条件。
用治好她的头痛，来换取他店铺的安宁。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摆平鼠王？”林雨霞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不是摆平。”陆晨纠正她，“是让所有想来这里找麻烦的人，都别来。不管是鼠王，还是别的什么王。”
好大的口气。
林雨霞心里想着。
但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说这话的资本。
能让她那两个精英保镖毫无还手之力，能用一根手指就让她动弹不得。
这种实力，在龙门，也找不出几个。
“我凭什么帮你？”林雨霞问，她要拿回主动权。
“凭这个。”陆晨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可以让它不疼，也可以让它……比以前更疼。”
威胁。
**裸的威胁。
林雨霞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她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但她也清楚，陆晨说的是实话。
那种手段，既然能治好她，就一定能让她复发。
她沉默了。
店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过了很久。
林雨霞才端起桌上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温润甘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你的店，以后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捣乱。”她放下茶杯，声音冷硬，“我保证。”
这是她的承诺。
林家大小姐的承诺，在龙门地下世界，比任何契约都管用。
“很好。”陆晨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但是。”林雨-霞话锋一转，她盯着陆晨，“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我以后来这里，要一个专属的位置。”她昂起下巴，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高傲，“我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
陆晨看了她一眼。
“可以。”他回答得很干脆，“VIP服务，价格翻倍。”
林雨霞的脸，僵了一下。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没问题。”她咬着牙说。
“还有别的事吗？”陆晨问，一副准备送客的样子。
“……”
林雨霞被噎住了。
她还想问很多问题。
问他的来历，问他的目的，问他那种神奇手法的原理。
但她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旗袍。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机的不自然。
说完，她就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音。
像是落荒而逃。
陆晨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被他拿捏住了。
身体的舒适，是会上瘾的。
尤其对一个常年活在痛苦和紧绷中的人来说。
林雨霞离开后，陆晨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声。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中……】
【店铺升级。解锁二层空间：VIP专属包房。】
话音刚落。
陆晨就看到，店铺最里面的墙角处，光线开始扭曲。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截木制的楼梯，凭空出现，盘旋而上，通往一个从未有过的二楼。
陆晨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踩上楼梯，木板发出厚实的声响。
二楼的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地上铺着柔软的谢拉格地毯，墙壁是隔音的材料，窗户换成了单向的防弹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比楼下更宽大，用料更考究的按摩躺椅。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私密，安全，舒适。
这地方，简直就是为了某些特殊客人量身定做的。
陆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贫民区嘈杂的街道。
他知道，自己的这家小店，从今天起，要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