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尘到公司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开电脑，而是打开了手机。
孟主编发来一条微信：“专栏文章已发布，链接在此。”
林尘点开链接。
文章发在一个头部地产自媒体上，标题是《数据思维实战：一个零售品牌的库存革命》。署名是“林尘，滨江地产数据顾问”。文末有一段作者简介——前星锐文化数据分析师，现为滨江地产特聘顾问，专注数据驱动的业务增长。
林尘看完，把链接转给了苏晚。
苏晚秒回：“恭喜！这排版看着很专业啊。”
“嗯。”
“你猜赵锐看到会怎么样？”
“随便他。”
八点半，周会。
赵锐照例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着。林尘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条专栏文章推送的提醒。赵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了过去。
会上一切照旧。苏晚报进度，小刘报进度，林尘报进度。赵锐没挑刺，也没追问，会议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散会后，苏晚拉住林尘。
“他肯定看到了。”
“看到了也没反应。”
“没反应才可怕。”苏晚压低声音，“他要是当场发火，说明没招了。他憋着不说，说明在憋大招。”
林尘想了想，觉得苏晚说得有道理。
“那就等他憋出来再说。”
上午十点，林尘去了滨江。
数据模型的最后一步今天要跑完。赵博已经把激励方案的接口做好了，只需要把销售团队的人员信息和业绩数据导入模型，就能自动计算每个销售人员的贡献值和对应奖金。
林尘坐在数据部的工位上，一条一条核对数据。
销售团队八个人，业绩数据从开盘到现在一共六个月，每月的来访量、留电量、带看量、认购量、签约量，全部对齐。
核对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异常。
一个姓李的销售，连续三个月来访量排名倒数第一，但签约量排名正数第二。
这个数据反差太大了。
林尘调出了这个销售的详细记录。发现他的来访量确实低，但带看到认购的转化率高达百分之四十，远高于团队平均的百分之二十。
这个人不是不努力，是会挑客户。他只跟高意向客户，把低意向的客户直接过滤掉了。
从业绩角度看，这没问题。但从团队管理的角度看，问题很大——低意向客户没人跟，白白流失了。
林尘把这个发现写进了模型的分析报告里，加了备注：建议优化客户分配机制，避免销售挑客。
赵博看到备注，皱了皱眉。
“这个问题销售部内部其实知道，但没人提。”
“现在提了。”
“陈经理不会高兴的。”
“他不高兴是他的事。”林尘说，“数据不会骗人。”
赵博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下午两点，模型跑完了。
林尘把最终报告发给了周明远和王总。报告一共十五页，包括数据来源、分析方法、核心结论、执行建议、激励方案、风险提示。每一个结论都有数据支撑，每一条建议都有落地路径。
周明远回复：“收到。王总让我安排时间，你来做一次正式汇报。”
林尘回复：“好。”
从滨江出来的时候，林尘的手机震个不停。
专栏文章的数据在持续更新。公众号阅读量已经破五千，知乎上的文章被推到了热榜第三十位，评论区有几十条留言。
有人问：“作者是滨江地产的人？怎么懂零售数据？”
有人答：“看简介，人家是数据顾问，跨行业很正常。”
还有人直接@林尘：“能不能写一篇关于教育行业的数据分析？”
林尘挑了一条评论回复：“可以考虑，欢迎提供案例数据。”
他知道，这些互动看起来不起眼，但每一次互动都会推高文章的权重，让更多人看到。而更多人看到，就意味着更多人知道他的名字。
回到公司已经快下班了。
林尘刚坐下，小刘就凑过来。
“林哥，赵主管下午把你叫到办公室的事，你知道吗？”
“他没叫我。”
“啊？那我听错了？”小刘挠了挠头，“我明明听到他跟谁说‘让林尘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尘看了赵锐的办公室一眼。门关着，灯亮着。
他没去问。如果赵锐真的找他，会再说的。
五点四十，林尘收拾东西准备走。赵锐的办公室门开了，赵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尘，你等一下。”
林尘站住。
赵锐走过来，把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公司新的考勤制度，你看一下。”
林尘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A4纸，上面写着几条考勤规定。最核心的一条是——所有员工每日需在公司坐满八小时，外出需提前填写申请单，经部门负责人批准后方可离岗。
“从明天开始执行。”赵锐说。
林尘看着他。
“我每天下午去滨江，是项目需要。”
“所以你需要提前填申请单，我来批准。”
“你不批怎么办？”
赵锐看着他，没说话。
林尘把文件夹合上，还给他。
“赵主管，我去滨江是王总的要求，也是滨江王总的要求。如果你觉得需要填单子，我可以把单子同时发给王总和滨江的王总。”
赵锐的脸色变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赵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林尘拎起背包，下楼。
他知道，赵锐这是在用考勤制度卡他。如果他每天去滨江都要填单子、等批准，效率会大打折扣。但赵锐忘了一件事——林尘去滨江，不是他批准的，是两家公司的王总共同决定的。
这个单子，赵锐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
回到出租屋，林尘打开系统面板。
【连续签到：28天。距离特殊奖励节点：2天。】
【支线任务：建立行业影响力。当前进度：58%。】
百分之五十八。
专栏文章的传播效果比他预想的好。按照这个速度，一周之内应该能突破百分之七十。
林尘翻开笔记本，开始规划下一步。
滨江的项目汇报定在这周五。汇报完之后，模型正式投入使用，去化率提升进入执行阶段。
专栏第二期可以开始构思了。这次他想写一个跨行业的案例——把数据分析的方法论从地产延伸到零售、教育、互联网。
还有一个事——连续签到三十天的特殊奖励，两天后解锁。
上一轮的关键选择给了他全局视野，让他从一个普通实习生变成了能跟甲方高层平等对话的顾问。
这一轮，会是什么？
林尘关掉笔记本，躺在床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是一片星海。
两年前，他在这座城市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他的名字开始被行业里的人记住。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