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努力下,随着最后一只咒灵被消灭干净,废墟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风吹过钢筋的呜咽声和少女们微微喘息的呼吸声。
几人不由得在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井芹仁菜直接瘫坐在地上,丰川祥子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山田凉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后藤一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还没从石化状态恢复的雕像。
“辛苦了。”
一直藏在暗中观察的雾切绫嘴角上扬道,从阴影中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公园散步。
其实她们演奏吸引来的咒灵不止五只。
还有几只等级较高的咒灵都被雾切绫拦在了“帐”外面——那些家伙体型更大,气息更强,有的甚至已经模模糊糊地长出了人形,不是现在的她们能应付的对手。
这五只放进去的咒灵基本上都是三四级的低级咒灵,动作迟缓,攻击方式单一,连最基本的咒力操控都不太熟练。
对刚成为咒术师的井芹仁菜几人造不成什么威胁,刚好拿来练手——既能让她们体验实战的感觉,又不至于真的陷入危险。
在工地废墟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通过乐队演出吸引来了那么多咒灵,这也证明了雾切绫计划的可能性,即:
【成为最强乐队举办盛大演出然后吸引咒灵再围而歼之计划!】
名字长是长了点,但意思很清楚。
这个计划如果成功实施了的话,绝对能有效减少咒灵的数量——不是一只一只地找,而是一群一群地杀,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同时还能解决咒术师没工资的问题。
试想一下,在其他乐队都因为咒灵而停止活动时,由咒术师组成的乐队还能正常演出,那该多么赚钱!
门票、周边、赞助商,随便哪个都能让他们的钱包鼓起来,再也不需要靠便利店最便宜的面**活了。
虽然可能会因此被怀疑上,毕竟是大互联网时代,没点阴谋论才不正常——总会有人觉得“为什么只有这支乐队没事”“是不是他们在搞鬼”。
但雾切绫才不管这那的,真要解释起来就装糊涂好了:我们也不知道哇,我们只是普通的乐队而已,可能运气比较好吧。
严重一点,万一引起官方的注意怎么办?
那就给他们展示一下咒术师的实力喽——礼貌地谈谈,或者不那么礼貌地谈谈,看对方的态度。
雾切绫不是没考虑过与官方合作。
但上一世的咒术协会高层那些sb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那些老东西满脑子都是权力和利益,真正的咒术师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工具。
况且他也不喜欢那种被人指挥来指挥去的感觉,他是特级咒术师,不是谁的手下。
现在的他只能在对付咒灵的事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能救多少人救多少人。
至于那些雾切绫接触不到的咒灵嘛……就留给官方自己头疼吧,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他一个人干。
况且只有少数高等级咒灵会刚见到人类就迫不及待地吃掉——那些家伙戾气重、智商低,见人就扑,纯粹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大多数咒灵,都没有直接杀死人类的方法,只能隐藏在人类社会,靠吸食负面情绪为食,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人类身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吸取养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玩乐队的人没有全部死光——如果每次演出都会引来杀身之祸,那这个行业早就灭绝了。
说到底,雾切绫之前遇到的那些高级咒灵只是少数中的少数,是特例中的特例。
不然这个世界早完蛋了。
“去和她们打个招呼就回家吧。”
雾切绫慢步朝少女们走去,脚下踩着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至于打工……他早就请了假,反正那个快餐店没有他也不会倒闭。
……
“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雾切绫的裤子口袋里响起,震动顺着布料传到腿上,在安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雾切绫拿起手机一看,是安和昂打来的电话——屏幕上的名字在黑暗中亮着,旁边是她那个标志性的鼓锤头像。
“莫西莫西?”
“……”
手机那头先是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了道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又像是金属在砂纸上摩擦。
“安和昂在我们的手上,想要救她的话就来川崎。”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荡。
雾切绫:???
什么鬼挂这么快?
绑架的话不应该去找父母要赎金吗?找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乐队成员兼在校高中生干嘛?他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
“还是说,不是普通的绑匪呢?”
雾切绫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黑暗中变得锐利起来,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像是有一层薄冰从脸上掠过。
……
时间往前一点。
川崎市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白色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地板上,把整个世界都洗得褪了色。
安和昂站在病房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刚刚从外面进来,还没来得及关门。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和昂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开口道,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服输的倔强。
在她面前,她的奶奶安和天童正躺在病床上,紧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而微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蜡像。
而在病床的另一侧,是一个完全漆黑、有着两对发光的红色眼睛、四周围绕着黑雾的人形生物。
它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团被捏成人形的墨汁,边缘不断有细小的黑烟飘散又聚拢,那四只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烧红的炭,死死地盯着安和昂。
“你能看见我,也就是说你的确认识雾切绫吧?”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安和昂耳中,像是有人在她的左右耳同时低语,又像是从墙壁里、从天花板里、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虽然没见到这个不明生物张嘴,但她清楚地知道就是这家伙在说话。
“不认识。”
安和昂面回答道,语气干脆利落,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东西为什么扯上了雾切绫——那个和她只有数面之缘的乐队吉他手,长得很帅,话不多,吉他弹得还行,仅此而已。
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名字从这东西嘴里说出来,就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了浑水里,怎么看都不对劲。
所以这时可以撒个谎……
“我知道的……”
四面八方再度传来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
“知道什么?”
“普通人无法看见我们,只有拥有咒术师天赋的人,在和那家伙接触后才可以……这足够证明你认识他了。”
“……”
安和昂沉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她明白了,对方大概率是知道自己与雾切绫有关系才找上自己的——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不是因为奶奶的病情,而是因为她认识那个人。
“认识又怎么样?”
安和昂表情严肃道,目光直视着那四只红色的眼睛,没有退缩。
黑色怪物没有回答,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安和昂奶奶——安和天童身上。
那四只红色的眼睛转向病床,落在那个苍老而安静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真是可怜,因为一只垃圾咒灵的术式导致永远都没办法醒过来了。”
“你说什么?!”
安和昂顿时焦急道,声音拔高了八度,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对她来说,奶奶是无比重要的亲人。
“虽然维持着身体最基础的机能,但因为被夺走了‘醒来’的权利,可能这辈子再也无法睁眼了。”
黑色怪物利用起了安和昂对她奶奶的亲情,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要乖乖配合我,她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