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要演奏哪首歌呢?”
丰川祥子看向似乎是资历最老的河原木桃香,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
她理所应当地认为现场唯一的成年人是这支临时乐队的主心骨——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年龄就等于经验。
“不知道,别问我。”
河原木桃香摇了摇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别找我”的样子,目光飘向远处快要落尽的晚霞。
丰川祥子又看向早就认识的山田凉,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山田凉:“重金属摇滚怎么样?”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面包吧”,但内容却让人心头一紧。
“那种不太适合我们吧……”
丰川祥子的眼皮一跳,嘴角微微抽了抽,又看向从一开始都没开口说过话的后藤一里。
此时后藤一里正背对着她,坐在一旁的空地上,怀里抱着吉他,粉色的运动服在暮色中格外显眼,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出来。
“后藤同学……对吧,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
声音小得几乎被晚风吞没,只有一个模糊的音节飘了过来。
丰川祥子内心不由得想到:“好高冷的女生!”
后藤一里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一块破碎的水泥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
最终,丰川祥子把目光放在了井芹仁菜身上,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nina呢?有什么想法吗?”
“要不……《空之箱》?”
井芹仁菜略微迟疑后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脸颊。
糟糕,这个世界的音乐好像只剩下《空之箱》了。
“钻石星辰的那首歌吗?好,那就这首吧。”
在场五人,基本都会《空之箱》。
所以很快就敲定了。
《空之箱》启动!
首先是井芹仁菜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第一秒还带着一丝紧张,第二个音就放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
随后河原木桃香和后藤一里的吉他紧跟而上——河原木桃香的节奏稳得像一台节拍器,后藤一里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音符流畅得像溪水。
再然后是山田凉的贝斯,低沉的音色从音箱里涌出来,像一条暗流在底部缓缓涌动,把整个音墙撑得更加饱满。
丰川祥子的键盘最后切入,清亮的音色像碎冰落入玻璃杯,在高处点缀着旋律,给这首老歌添了一层新的质感。
虽然没了鼓声少了一些味道,节奏部分全靠吉他的扫弦和贝斯的根音撑着,但对于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乐队,已经算不错的演奏了。
废墟里的碎石被音浪震得微微颤动,风穿过断裂的钢筋发出呜咽般的和声,像是在给她们伴奏。
……
これ以上かき乱しても明日はない~
(再继续搅乱下去也没有明天)
どう足掻いても明日はない~
(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明天)
……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石子投入水面后慢慢平息的涟漪。
丰川祥子本以为会是一场无人观看的演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无“人”观看。
“真是狂热粉丝啊……”
山田凉感叹道,目光扫过四周。
同时召唤出了【省电丸】——紫色的太刀从虚空中浮现,刀身上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此时,在这片工地废墟,五人乐队的周围共计5只咒灵,已缓缓朝她们逼近。
它们从破碎的水泥板后面、从坍塌的墙缝里、从黑暗的角落中钻出来,形态各异——有匍匐在地的爬行类,有半悬在空中的漂浮类,有浑身长满眼睛的球体,每一步都带着令人不适的沙沙声。
“这也就说明,雾切的猜测没错吧。”
丰川祥子神色凝重道,指尖已经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在夜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
井芹仁菜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
……
“一只眼的家伙交给我。”
山田凉一马当先,身体上电弧闪过,整个人像一道紫色的闪电冲向离她最近的独眼咒灵——那只咒灵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刃已经划过了它的身体。
“nina,我们一起保护在mmk桑身边。”
丰川祥子提出了战术,目光快速扫过剩余的咒灵,脑子里已经在计算距离和角度。
“我明白了saki桑!”
井芹仁菜表情坚定道,攥紧拳头,掌心里凝聚出一团无形的重力场,空气在她周围微微扭曲。
5只咒灵,4个有战斗力的咒术师。
没有办法全都一对一祓除,那只能转变思路打团战了。
恰好,丰川祥子和井芹仁菜的术式都属于打团很强的术式——一个能大范围减速控场,一个能施加群体重力压制。
而山田凉更像个刺客,优先一对一处理掉一只咒灵再回来支援才是最优解。
……
“呃~呃~呃~”
一只咒灵正踩着歪七扭八的步子朝河原木桃香袭来,身体像被揉皱的纸团,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水声,距离越来越近,只剩下不到五米。
井芹仁菜伸出手掌,掌心对准那只咒灵,无形的力场从她身上扩散出去。
眨眼间,那只咒灵就被压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身体被压成一个扁平的饼状,地面在它身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又一只咒灵从另一边扑向河原木桃香,速度快得拖出残影,带起一阵腥风。
【冰凝咒法·霜凪】
丰川祥子挥出手臂,指尖划过空气的轨迹留下一道白色的寒气。
一道寒风刮来,空气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了白雾,直接将那只咒灵冻成了冰块——它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定格在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吓死我了……”
河原木桃香拍了拍胸口,手心在夹克上蹭了蹭,脸色微微发白。
“放心吧,有我们在,不可能会让mmk桑受伤的!”
井芹仁菜朝河原木桃香伸出了大拇指,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丰川祥子在旁边附和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从战场上移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忽然间,一只形似猎豹的咒灵从暗处向坐在空地上的后藤一里扑来。
它的身体修长而流线,四肢着地,肌肉在皮肤下鼓胀,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带起的风把后藤一里的粉色发丝吹得飘了起来。
“后藤同学,小心!”
丰川祥子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想要赶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后藤一里影子下出现,像两道光从黑暗深处射出,拦下了猎豹咒灵。
黑色的玉犬咬住了猎豹咒灵的喉咙,白色的玉犬死死扣住了它的后腿,两只犬配合默契,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瞬间就将那只猎豹咒灵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正是后藤一里的两只【玉犬】。
“是,后藤同学的术式吗?”
丰川祥子看向了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后藤一里,目光里多了一丝敬佩。
临危不乱,强大,神秘——这便是丰川祥子对她的第一印象。
后藤一里的背影纹丝不动,粉色的运动服在夜色中像一块安静的礁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那只需要她命的东西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后藤一里内心:“啊啊啊,还好有小黑和小白,要不然我就死了哇!”
她的脑子里在尖叫,声音大得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耳边喊,嘴唇却紧紧抿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从刚刚演奏完后,她的腿就一直发软,想动都动不了,膝盖像被灌了铅,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她有点后悔答应雾切绫当咒术师的请求了。
什么英雄什么万人敬仰什么后藤大人——那些幻想里的画面此刻全被现实击得粉碎,只剩下满脑子的恐惧和一句“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