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
太阳下了山,天边被染成了黄橙色,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罐橘子酱,浓稠的暖色从地平线一路蔓延到头顶,云朵的边缘被烧成了暗红色。
“街头演出,是在这里?”
河原木桃香一脸无语道,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扫过周围破碎的水泥板和扭曲的钢筋,嘴角微微抽搐。
此时几人正在之前的工地废墟——地面上还残留着上次雾切绫战斗的痕迹,巨大的坑洞像陨石砸出来的,几根裸露的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柱子里伸出来,在暮色中投下细长的影子。
“正确。”
雾切绫回答道,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可这里怎么也不像是会有人来看的样子吧?”
丰川祥子也是一脸疑惑,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海蓝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几缕发丝拂过脸颊。
“没有人来才好,要是有人来就麻烦大了……还有,谁说这次咱们的演奏是给人听的?”
“详细讲讲?”
河原木桃香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于是乎雾切绫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音乐吸引咒灵,乐队是诱饵,live是陷阱。
众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咒灵和音乐,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事物居然联系在了一起,像两条平行线忽然交叉,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当然,这只是个推测,究竟是不是这样,还得看接下来的演奏。”
雾切绫说着,用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
除了河原木桃香以外,井芹仁菜,丰川祥子,后藤一里,还有山田凉——全部觉醒术式的咒术师都在这里了,总共四个人,加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成年人。
出于架子鼓太难携带,再加上伊地知虹夏不会术式的原因,雾切绫没叫上她。
不然真的可以组一个满配乐队出道了——吉他、贝斯、键盘、鼓,再加上一个主唱,连宣传海报都不用找别人拍。
“好了,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演奏,如果咒灵出现的话就祓除,没出现的话就可以原地解散回家,以上。”
雾切绫拍了拍手道,手掌相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了一下。
“你们的任务?那雾切呢?不来弹吗?”
井芹仁菜敏锐地发现了雾切绫的话语将他自己排除在外,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我?当然是回家啊。”
雾切绫淡淡开口道,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双手插进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散步。
“诶?不和我们一起吗?你走的话,咒灵……”
井芹仁菜显得有些犹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目光在周围的阴影里扫了一圈。
“nina。”
丰川祥子微笑着打断了她,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们不能总是依赖雾切,也要学会靠自己的力量。”
然后,丰川祥子又转头看向雾切绫,眼神里带着一丝理解的意味:“雾切也是想要考验……或者说帮我们成长吧?”
雾切绫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不置可否的弧度。
“丰川同学……”
井芹仁菜小声开口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叫我saki就可以了哟。”
丰川祥子露出了如春风般和睦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柔和了几分。
魅魔术式发力中……
“阿里嘎多,saki桑,我明白了。”
井芹仁菜表情坚定下来,攥紧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随后面向雾切绫正气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雾切sensie!”
“喝,长大了。”
雾切绫开玩笑道,嘴角的弧度放大了一些。
不过sensie嘛……也不坏。
稍微有点理解五条悟了呢——那个整天把“我是最强的”挂在嘴边的白毛混蛋,大概也是看着后辈成长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点点欣慰的感觉吧。
这时,旁边的河原木桃香举起了手,手臂伸得笔直,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sensie,sensie,我有个问题。”
“嗨,mmk同学请说。”
雾切绫朝她打了个响指,食指和中指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
河原木桃香指了指其他四人,又指了指自己道:“她们都会术式,你要训练她们是没问题,但是我可什么都不会啊。”
她的表情写满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的困惑,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
雾切绫沉思起来,手指捏着下巴,目光微微放空。
对哦,自己为什么要叫上mmk?
好像,当时……顺手就叫上了?
“等会哈我给你编个理由。”
“你这家伙……”
河原木桃香的额角跳了跳,拳头微微攥紧。
“其实这都是为了试验一下,像mmk桑这样的能不能在紧急状况下觉醒术式。”
“这种事……很危险的吧,我要回去了。”
河原木桃香转身就要走,夹克的下摆随着动作甩了一下。
“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
雾切绫连忙伸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都是为了锻炼她们!”
他指向井芹仁菜几人,表情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井芹仁菜几人:?
“咒术师在执行任务时,不可避免的会遇到一些需要一边保护普通人,一边战斗的情况,没错,mmk桑就是那个普通人。”
雾切绫对自己的解释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
丰川祥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手指在胸前轻轻拍了一下。
井芹仁菜:“mmk桑,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她的眼睛里燃着一簇小火苗,语气笃定得像在立军令状。
“真的假的啊……”
河原木桃香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仰头望了望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空,叹了口气。
“服了你们了,情况不对我可是会逃跑的啊。”
mmk,超好搞定的。
雾切绫在心里默默给她盖了一个“口嫌体正直”的章。
“好了,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放帐了。”
山田凉举起了手,动作不紧不慢,面无表情。
“你想说什么?”
“帐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晚点再向你们解释,你们只需要知道它能让普通人感受不到你们的战斗就行了。”
雾切绫回答到,语气干脆利落。
“好~”
山田凉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还是在敷衍。
……
见没人再有问题,雾切绫点了点头,随后向工地外面走去。
他走出几步,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说再见。
“加纳。”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除。”
随着雾切绫的声音落下,一道半透明的黑色穹顶从工地四周升起,在头顶缓缓合拢,将月光和路灯的光线一并隔绝在外。
隔离普通人感知的“帐”,笼罩住了整片工地废墟。
夜色彻底暗了下来,废墟里只剩下几个少女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