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房门被轻敲响。
“助手先生,睡了吗?”
阮·梅轻柔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在淅沥雨声中被衬得更加温暖柔和。
“还没呢。”,穹揉了揉有些沉重的眼皮,困意虽渐渐上来了,一时半会却也睡不太着。
也许自己比自己想的还要认床,穹打趣着想。
“那便来吃一些吧,这道腌笃鲜用了前几日家里人送来的春笋,还有年关时做好的咸肉,想来味道应是极鲜的,最适合在这雨夜暖暖胃。”
穹起身,打开房门,微微一怔。
眼前的阮·梅女士显然是刚出浴的模样,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浑身透着湿软的暖香,倒是头发扎起成团,看不出洗过的痕迹。
但穹的第一想法显然有些失礼:
原来真的会有女性能在十分钟解决洗澡这件事吗?这对他的世界观还是有些冲击的。
见穹开门,阮·梅清淡点头,转身先下楼去了。
来到楼下,布置好餐桌的猫猫糕们正一边发出“姆扭姆扭”,一边蹦跳着离开餐厅。
阮·梅蹲下,轻揉过一个个猫猫糕的脑袋,柔声说。
“辛苦你们了,好好休息吧——明天也想给我做饭?那倒是不用了,你们也知道,我兴致来的时候,是想不起吃饭的。”
穹默默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不禁有些感叹。
看样子,这个世界的阮·梅还是挺有人性的嘛,和家人依旧有着联系,对猫猫糕也很温柔。
餐桌只留下了两把椅子,猫猫糕们早已备好了餐具。
两人各自落座,灯火葳蕤,雨声浩大,桌上的香气也格外馋人。
“那些孩子们是以我老家那边的风格来做饭的,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穹的视线扫过一遍餐桌,缓缓报起了菜名。
“腌笃鲜、樱桃肉、碧螺虾仁、文思豆腐,还有一道莼菜银鱼汤。
对我们两个人来说,这是不是有些过于丰盛了?”
“没想到助手先生对我的家乡菜也有如此了解。”
阮·梅依旧是噙着那抹浅淡的笑意,先为穹打好了一碗奶白色的浓汤。
“先喝喝这腌笃鲜的汤,略作开胃吧。”
“不算了解,只是偶尔会在家里做饭,多多少少看过一些。”
穹接过汤碗,舀起一勺,入口极鲜,尤其是在这有些阴冷的雨天,一股温热的汤水下肚,只会觉得整个人都逐渐从内到外暖和起来,让人有些懒洋洋的。
“不过,刚刚那段话里,也有两点谬错。”
穹一愣。
“首先,我的胃口并不算好,所以这一桌菜更多是为你准备的。
其次,对你来说,这样份量的菜肴不应该只是五分饱的份量吗?”
穹缄默了一会,先是确定一般,再去看了一遍桌上的饭菜,每一盘每一锅都是份量满满。
他抬头,幽幽开口。
“阮·梅女士,你是不是对我的饭量有什么误解?”
喂猪也不是这样喂的啊。
“嗯?”,阮·梅歪了歪脑袋,面露疑惑,“助手先生,平日里的食量不是这般吗?”
“……我姑且认为,我的饭量和一个处于发育期的正常男子高中生并无误差外的差距。”
穹见她这样,也不好打扰这位女士,只好闷头品起了碗里的浓汤。
确实好喝,有些想找猫猫糕们问一下这道菜的食谱了。
“助手先生,我有一个问题。”,雨声淅淅与碗碟碰撞声中,阮·梅倏然抬起了头。
“您请便。”
“截止你出生到现在,你有过几次,那种‘拼尽一切’、‘仿佛进入到一个全新状态’的经历?”
穹一怔。
这说的不就是他那种奇妙的状态吗?
“看起来,亲爱的助手先生确实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啊。”
阮·梅嘴角,柔和的弧度略微上挑了些许。
“不超过五次。”,穹也不打算瞒着她,反正全身都被体检流程看遍了。
听到这个数字,阮·梅的俏脸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根据体检报告,间隔应该不是很久吧?”
“五天前。”
“身体没有额外的疲惫感与饥饿感吗?”
“没有,只是发力过猛,肌肉酸疼了一段时间。”
“助手先生,你平日里有锻炼吗?”
“只有最基本的。”
“饭量也确实和你说的那样,是个普通男子高中生的水准?”
“是。”
“真是奇妙。”,她轻声赞叹,“助手先生的数据已经很是优秀了,可现在我们才发现,你根本没有好好激发出这具身体的潜力。”
“潜力?”
“你可以理解为基因锁、改造人、调整者,随便挑个喜欢的名字就好。”
听着那些在虚构作品里颇有些耳熟能详的名字,穹的眼皮一阵狂跳,连碗里的春笋都不香了。
“阮·梅女士,下一步的发展不会是突然出现什么神秘势力,然后我们开始打打杀杀吧?”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走向。
“很遗憾,不会有那种戏剧里才会有的发展。”,阮·梅微笑,“或者,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叫超展开?
人类终究是碳基生物,生物科学也会迎来材料上的极限。
所以,请放心吧,助手先生,不会把你卷进什么危险事件里的。”
穹有些无奈,但他对这件事的接受能力还算强大。
毕竟他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卡芙卡亲生的,而是被捡回去的。
若是最后真发现自己是个调整者、人造人什么的,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那又如何,又不会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除非……
应该不至于吧。
“不过这事也不需要着急,之后总会有时间的。”
阮·梅重新拿起筷子。
“也许,我们的以后,要比你我想象得都长一些也说不准,助手先生。
这道碧螺虾仁也很不错,请尝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