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山带着队伍冲出废弃工厂的时候,远处的码头区方向已经能看到冲天的火光。
“能天使,你跑得快,先去支援。”何山一边跑一边说,“德克萨斯,你跟我从侧面绕过去,临光,你带剩下的人从正面压上去。”
“明白。”能天使应了一声,身形已经在几十米外了。
萨科塔族的光翼在夜色中展开,她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下城区的天空。
何山带着德克萨斯钻进了码头区附近的狭窄巷道。
这里的建筑比下城区其他地方更加破旧,到处是废弃的仓库和倒塌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枪声越来越近。
何山从巷口探出头去,看到了码头区广场上的混战场面。
近卫局的成员和整合运动的士兵在广场上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陈站在广场中央,赤红色的长剑在她手中舞成一道光幕,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血花。
她的身边已经倒下了十几个整合运动的人,但还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星熊在广场的另一侧,手持那把造型奇特的大刀,像一堵移动的城墙,将所有试图冲向陈的敌人都挡在了外面。
但整合运动的人数太多了。
何山注意到,广场北侧的一栋三层建筑顶上,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
梅菲斯特。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装甲的护卫,正在向广场上的近卫局成员射击。
“德克萨斯,你看到那个楼顶上的白衣服了吗?”何山说。
“看到了。”
“那是梅菲斯特。我去对付他,你帮陈清理下面的人。”
德克萨斯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上?”
“一个人够了。”何山从巷口冲了出去,“小心别死了。”
德克萨斯没有回答,拔出了太刀,跟在他身后冲进了广场。
何山的目标很明确,那栋三层建筑。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踩着外墙的管道和窗台,像一只壁虎一样飞速攀爬上去,那股神秘能量在他的四肢中流转,让他的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楼顶上的护卫注意到了他,举枪射击。
何山身体一偏,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他右手抓住窗台边缘,身体一荡,双脚踹在了一个护卫的胸口上,那人直接从楼顶上摔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护卫冲了上来。
何山落地的一瞬间,右拳已经轰了出去。
拳头砸在第一个护卫的面门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紧接着,他侧身一闪,躲开第二个护卫的刺刀,反手一肘砸在他的后颈上。
第三个护卫转身想跑,被何山一把揪住后领,甩下了楼顶。
不到十秒钟,四个护卫全部解决。
何山拍了拍手,转过身来,面对着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站在楼顶边缘,俯视着广场上的混战,他似乎对护卫的死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回头看何山一眼。
“你就是罗德岛的那个新顾问?”梅菲斯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何山,对吧?”
“你听说过我?”何山走过去,在距离梅菲斯特五米的地方停下。
“当然听说过。”梅菲斯特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一个人击退了碎骨,还在切尔诺伯格挡住了我的先遣队。你这样的人,我怎么会没听说过?”
“那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来杀我?”梅菲斯特笑了,“还是来抓我?”
“看心情。”何山说,“你先投降,我就不杀你。”
梅菲斯特笑出了声:“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一挥。
楼顶的地面上突然冒出了几根黑色的源石结晶,像触手一样朝何山的方向蔓延过来。
何山向后跳开,避开了那些结晶的触碰。
凯尔希说得对,梅菲斯特的能力是通过源石技艺操控感染者,让感染者变成他的傀儡,那些黑色的结晶,就是他的源石技艺的具象化。
“躲得挺快。”梅菲斯特的手指再次挥动,更多的结晶从地面冒了出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何山困在中间。
何山看了一眼那些结晶,嘴角一勾。
“你就这点本事?”
他的右拳握紧,掌心的蓝色符文亮了起来。那股神秘能量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拳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
他一拳砸在地面上。
地面炸裂开来,碎石四溅。那些黑色的源石结晶在冲击波中碎裂,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梅菲斯特的笑容僵住了。
“你……那不是源石技艺。”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讶,“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何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的本事用完了?那轮到我了。”
他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梅菲斯特面前,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梅菲斯特的身体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像一团烟雾一样散开了。何山的拳头打在了空处,只打碎了几块黑色的结晶碎片。
“替身?”何山皱起眉头。
梅菲斯特的声音从楼顶的另一侧传来:“你的力量确实很强,但你的速度还不够快。”
何山转过头,看到梅菲斯特站在楼顶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源石装置,正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今天不是时候。”梅菲斯特说,“但我们会再见面的,何山。”
他的身体再次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何山站在楼顶上,看着梅菲斯特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跑得倒是挺快。”
他低头看向广场。
整合运动的士兵在失去了梅菲斯特的指挥后,开始溃散,近卫局和罗德岛的人正在追剿残敌,广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何山从楼顶上跳了下去,落在广场中央。
陈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一道不深不浅的刀伤,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
“督察大人,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陈看了他一眼,“梅菲斯特呢?”
“跑了。”何山说,“他有替身能力,我打中的是假的。”
陈的眉头皱了起来:“跑了?”
“跑了。”何山耸了耸肩,“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龙门的据点已经被我们端了,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次行动,谢谢你们。”她说,“如果没有罗德岛的支援,近卫局恐怕要吃大亏。”
“不用谢。”何山说,“合作嘛,应该的。”
星熊从广场的另一侧走了过来,手里提着那把大刀,刀身上沾满了血。
“陈督察,整合运动的残部已经清理完毕。”星熊说,“我们抓了十几个俘虏,其余的都跑了。”
“清点一下伤亡。”陈说,“受伤的送去医院,牺牲的记下来。”
星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何山看了一眼广场上的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和倒地的尸体,有整合运动的,也有近卫局的。
“这就是战争。”他低声说了一句。
能天使从远处跑了过来,光翼已经收起来了,脸上沾着灰尘,但精神头很好。
“顾问先生!我们打赢了!”她兴奋地说,“我打中了至少二十个!”
“二十个?”何山看了她一眼,“你数了?”
“大概数的。”能天使笑了,“反正不少。”
德克萨斯也走了过来,太刀已经归鞘,表情依然冷漠。
“梅菲斯特跑了?”她问。
“跑了。”何山说,“但他在龙门的势力被我们打掉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的行动。”
德克萨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天色渐渐亮了,晨光照在码头区的废墟上,给这片狼藉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魏彦吾在早上七点赶到了现场,他穿着那件深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
但何山注意到,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
“陈督察,汇报情况。”
陈站得笔直,把行动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从情报收集到行动执行,从战果到伤亡,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魏彦吾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
“整合运动在龙门的势力被清除了,但梅菲斯特跑了。”魏彦吾说,“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从今天起,下城区的巡逻力度要加倍,尤其是贫民窟,不能再让整合运动的人混进来。”
“明白。”陈说。
魏彦吾的目光转向何山:“何山先生,这次行动,罗德岛功不可没,我会和凯尔希医生沟通,增加罗德岛在龙门的合作权限。”
“那感情好。”何山笑了笑,“不过魏先生,我有个建议。”
“请说。”
“贫民窟的感染者问题,不是靠巡逻就能解决的。”何山说,“你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会自己找活路,而整合运动标榜的就是这个。”
魏彦吾看着何山,眼神里的好奇又多了一分:“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改善贫民窟的生活条件。”何山说,“提供基本的医疗、食物和住所,让感染者知道,龙门没有抛弃他们。”
魏彦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办。”
何山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魏彦吾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不过。”魏彦吾话锋一转,“改善条件需要时间,而整合运动不会给我们时间,在条件改善之前,我需要你和罗德岛继续协助近卫局,维护龙门的安全。”
“没问题。”何山说,“反正我们已经在合作了。”
魏彦吾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站在何山身边,看着魏彦吾的背影。
“你刚才说的那些,魏先生不会真的去办的。”她说。
“为什么?”
“因为没钱。”陈说,“龙门的财政状况你不太了解,上城区的建设需要大量资金,下城区的投入一直被压缩。”
“那就想办法搞钱。”何山说,“实在不行,我去找魏彦吾要。”
陈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何山。”他笑了笑,“一个不守规矩的临时顾问。”
陈摇了摇头:“问题是,魏大人也没钱……”
上午九点,罗德岛的运输机来接何山他们回去。
能天使坐在机舱里,靠在德克萨斯肩膀上睡着了,打了一晚上,她确实累了,德克萨斯没有推开她,只是闭着眼睛假寐。
临光坐在角落里,手里依然握着那本小册子,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祈祷。
芬和米格鲁互相靠着,也睡着了。
何山坐在机舱的最前面,看着窗外的龙门,这座城市比他刚来的时候看起来更加复杂。
上城区的繁华,下城区的破败,贫民窟的绝望,整合运动的疯狂,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底色。
他不知道自己能为这座城市做些什么,但至少,他今天阻止了一场暴动,救下了很多人的命。
这就够了。
运输机降落在罗德岛本舰的停机坪上。
凯尔希已经在等着了。
她站在停机坪的边缘,双手抱胸,猫耳朵竖得笔直,表情依然冷淡。
何山跳下机舱,走到她面前。
“任务完成。”他说,“梅菲斯特跑了,但他的据点被端了。”
凯尔希点了点头:“魏彦吾已经跟我说了。”
“他还说要增加罗德岛的合作权限。”
“我知道。”凯尔希看着他,“你在魏彦吾面前提了贫民窟的事?”
“提了。”何山说,“他答应改善条件。”
“他答应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凯尔希说,“不过你能让他答应,已经很不容易了。”
何山笑了:“老太婆,你这是在夸我?”
凯尔希的猫耳朵竖了一下,但没有红。
“去写任务报告。”她说,“明天早上之前放到我办公桌上。”
“又是报告?”何山叹了口气,“能不能换个人写?”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