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卫宫士郎收拾好课本，正准备离开教室，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卫宫，今天要去弓道部吧？”
美缀绫子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一头短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她的表情带着几分不满，眉毛微微上挑，像是在说“你要是敢说不我就揍你”。
“好久没去了，今天必须来。”
“呃......”卫宫张了张嘴，本想拒绝，但看到美缀绫子那张写满“不容拒绝”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和远坂凛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去弓道部待一会儿应该来得及，而且他确实很久没有练习弓道了。
“好吧。”卫宫点点头，“我去。”
“这才对嘛！”美缀绫子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走吧，正好今天人不多，让你好好热热身。”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穿过走廊，朝弓道场的方向走去。
弓道场在校园的东北角，是一座独立的木质建筑，周围种着几棵樱花树，这个季节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道场的门敞开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弓弦震动声和箭矢命中靶心的清脆响声。
“今天只有三四个人。”美缀绫子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三年级的前辈都在准备升学考试，很少来了。一年级的又还在练基础，能和你对练的不多。”
“没事，我就随便练练。”卫宫也换好鞋，走进道场。
道场内光线充足，木质地板被擦得一尘不染，反射着午后阳光的光芒。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正射必中”的匾额，字迹苍劲有力，据说是一位古代剑豪留下的墨宝。
卫宫走到弓架前，取下自己常用的那把弓。
那是一把黑色的长弓，弓身用碳纤维和竹片复合制成，韧性极佳，拉力也不算太大，适合他这种不是特别强壮的人使用。
他握紧弓身，感受着那种熟悉的触感。
三个月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已经三个月没有碰过弓了。
之前的卫宫士郎几乎每天都会来弓道部练习，风雨无阻。他的弓道水平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差，至少在部内是数一数二的。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卫宫士郎了。
“希望手感还在吧。”
卫宫深吸一口气，走到射位前，面朝靶场。
靶场在道场的另一侧，透过一扇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远处的箭靶。今天的风不大，光线也很好，是练习的绝佳天气。
他搭箭，拉弓。
弓弦在指尖绷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的目光穿过箭矢的末端，锁定在七十米外的靶心。
呼吸，平静下来。
心跳，缓慢下来。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安静。
然后——
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靶心。
“啪！”
清脆的响声在道场内回荡。
“哦？”美缀绫子的眉毛挑了起来，“第一箭就中靶心，状态不错嘛。”
卫宫没有回答，只是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箭。
搭箭，拉弓，瞄准，松手。
“啪！”
又是靶心。
第三支。
“啪！”
第四支。
“啪！”
第五支。
“啪！”
五支箭，全部命中靶心，而且几乎射在同一个位置，箭尾挤在一起。
美缀绫子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卫宫......你这是什么情况？”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三个月没练，一上来就百发百中？你是偷偷在什么地方特训了吗？”
“算是吧。”卫宫放下弓，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他没有说谎，这三个月他确实在“特训”，虽然特训的内容不是弓道，而是强化魔术和投影魔术。但那些练习对他的身体控制能力和专注力提升巨大，用在弓道上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可惜啊可惜。”美缀绫子叹了口气，双手抱胸，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你要是认真练下去，全国大赛绝对有你的名额。偏偏你对弓道没什么热情，只是当成兴趣在玩。”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卫宫笑了笑，“我只是恰好对弓道有些天赋，但真正热爱的不是这个。”
“那你热爱什么？”
卫宫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却是一句话：
“我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修理东西吧。”他说，却是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把坏掉的东西修好，那种感觉比射中靶心更让我满足。”
美缀绫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人，真奇怪。”
“很多人都这么说。”
卫宫把弓放回弓架上，正准备再射一轮，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道场内扫了一圈。
“怎么了？”美缀绫子注意到他的异样。
“慎二呢？”卫宫皱起眉头，“他怎么没来？”
间桐慎二是弓道部的副部长，虽然水平一般，但几乎每天都会来道场“指导”后辈。说是指导，其实就是摆架子耍威风，对低年级的学生呼来喝去，稍微不满意就大声训斥。
更让卫宫烦心的是，慎二每次看到他都会出言嘲讽。
“哟，这不是卫宫吗？又来浪费箭矢了？”“就你这种水平也敢来弓道部？别丢人现眼了。”“听说你天天泡在仓库里修破烂？真是和你那个死去的养父一个德行。”
诸如此类的话，卫宫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虽然他不在乎慎二的嘲讽，但那个人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今天他来弓道部之前，还做好了被慎二骚扰的准备，结果那个人居然不在。
“慎二啊......”美缀绫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今天好像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卫宫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美缀绫子耸耸肩，“不过他不来也好，道场清净多了。你是没看到，他不在的这几天，一年级的那些孩子练得有多开心。”
卫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间桐慎二那个人，就算发烧到三十九度也会来学校，为的就是维持他那“完美学生”的人设。身体不舒服请假？这太不像他了。
而且，昨天在天台上的时候，慎二还威胁他说“我会让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虽然卫宫没把这句话当回事，但慎二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快就偃旗息鼓。
“算了，不关我的事。”
卫宫摇摇头，把慎二的事情抛到脑后，重新拿起弓箭。
他搭箭，拉弓，瞄准。
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再次精准地命中靶心。
“啪！”
又是靶心。
“啪！”
连续十箭，十发十中。
美缀绫子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旁边的几个部员也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卫宫前辈......好厉害......”
“这已经是职业级别的了吧？”
“为什么他平时不常来啊？太可惜了......”
窃窃私语声在道场内回荡。
卫宫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专注地射着箭。每一箭都命中靶心，每一箭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仿佛射箭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就在他准备射第三轮的时候——
“呜——呜——呜——”
远处传来警笛声。
声音从校门外传来，由远及近，很快又由近及远，朝另一个方向驶去。不止一辆，至少有四五辆，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在午后的空气中回荡。
卫宫的手顿了一下，箭矢停在弓弦上。
他转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向校门的方向。
几辆警车正从校门外的马路上驶过，红色的警灯在阳光下闪烁，格外刺眼。
“又出什么事了？”美缀绫子皱起眉头，走到窗边向外张望，“这个方向......好像是住宅区那边。”
卫宫放下弓，心跳突然加速。
他的脑海中闪过昨天的画面——黄色的警戒线、穿着防护服的人、两个女人恐惧的对话。
“死者面部扭曲，眼睛瞪大，像是在死之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脸都变形了......”
不会吧。
卫宫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快步走到窗边，向外看去。警车已经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警笛声。但他能看到那个方向有淡淡的烟雾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美缀前辈。”卫宫转过身，声音急促，“我有事要先走。”
“诶？现在？”美缀绫子愣了一下，“社团活动还没结束呢。”
“抱歉，真的很急。”
卫宫已经顾不上解释了，他把弓放回弓架上，朝道场门口快步走去。
“卫宫！等等！”美缀绫子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太对劲。是因为那些警车吗？那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卫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美缀绫子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其实很细腻，尤其是在朋友的事情上。
“没什么大事。”卫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做，必须现在去处理。”
“什么事情这么急？不能等到社团活动结束？”
“不能。”
卫宫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美缀绫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衣袖。
“行吧，你去吧。”她无奈地挥挥手，“不过你欠我一顿饭，下次必须请我。”
“好，下次一定。”
卫宫敷衍地应了一声，穿过走廊，换好鞋，转身冲出弓道场，跑出校门。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真人。
一定是真人。
那个咒灵不会停下，他只会不断地杀戮、改造、制造更多的悲剧。
那一家三口只是开始，现在他又动手了，而且这次比昨天更张扬，连警车都被惊动了。
必须……杀了这个出生！
卫宫眼露杀意，脚下的动作越发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