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睦微微起手,向身后的几名日本护卫做了一个手势。
黑衣护卫们整齐划一地鞠躬,无声地退了出去,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名少女。
宽敞的琴房内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但这种压抑并没有持续太久,若叶睦转过身,随手将大提琴的琴盒扣好,神色如常。
“祥的琴技,又精进了。”
睦的声音很轻,也非常的自然。
萨琪珂坐在钢琴凳上,金色的眼眸微微闪烁。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找回一丝主动权。
“只是随便弹弹,睦如果喜欢,我可以……”
萨琪珂的话还没有说完,睦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预兆。
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萨琪珂的手腕,用力一拉。
萨琪珂惊呼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跌入了怀抱。
睦顺势坐在了宽大的钢琴凳上,让萨琪珂侧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睦?”萨琪珂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优雅的社交辞令,在睦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面前,土崩瓦解。
睦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如水的金色瞳孔注视着萨琪珂。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顺着萨琪珂深色长裙的布料,一路向下。
最终,睦的指尖停在了萨琪珂的小腹处,隔着布料,轻轻地点了点那里。
萨琪珂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侧过头,不敢去看睦的眼睛。
完了,被逮捕了。
那个位置,正是昨天下午,薇拉在她身上留下的最深的印记。
那是被内裤遮盖住的私密地带,是她堕落与背叛的铁证。
睦是怎么发现的?她明明掩饰得很好!
萨琪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想说点什么来辩解,哪怕是编造一个谎言。
“睦……我……”
但睦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睦伸出双臂,将萨琪珂紧紧地抱在怀里,小脑袋轻轻搁在萨琪珂的肩膀上。
“祥,你觉得这样能填补你心里的空洞吗?”
睦的声音在萨琪珂的耳边低低地响起。
没有愤怒的责备,也没有屈辱的训斥。
不同于薇拉那种将一切欲望合理化的绝对包容,睦的话语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切开萨琪珂伪装的表皮。
“你在这个家里感受不到温度,所以你向外索求。”
“你觉得背德的刺激能让你忘记那些恶心的政治交易,对吗?”
睦轻轻抚摸着萨琪珂的后背,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但那只是麻醉剂,祥。”
“你以为你在掌控别人,其实你只是在逃避你无法掌控的现实。”
萨琪珂的身体在睦的怀里剧烈地颤抖着。
她刚刚建立起来的暴君面具,在睦这几句简单透彻的话语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睦看透了她,看得比薇拉还要彻底。
就在睦准备进一步瓦解萨琪珂的心理防线,将她彻底拉回自己身边时。
“砰!”
琴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祥子!”
娜塔莎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金色的长卷发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愤怒。
她实在不放心,哪怕拼着触怒父亲的风险,她也要冲进来保护妹妹。
然而,当她看到萨琪珂正坐在若叶睦的腿上,被那个日本女人紧紧抱在怀里时,娜塔莎的理智彻底断线了。
“放开她!”娜塔莎大喊一声,就要冲过来。
若叶睦猛地回过头。
原本平静如水的金色瞳孔,在一瞬间凝结成了万载寒冰。
那不是墨缇丝的暴虐,而是若叶睦本人的意志。
哪怕她的脾气再温和,她也是日本帝国实权的掌控者。
被一个外人如此粗暴地打断了她与妻子的私密对话,这种冒犯,足以让若叶睦做出和墨缇丝一样残忍的决定。
一股实质般的恐怖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琴房。
娜塔莎只觉得呼吸一滞,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被吓得打了一个剧烈的哆嗦,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但睦很快就将这股杀意收敛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俄国贵族大小姐,眼神恢复了平静。
毕竟,这是萨琪珂的亲姐姐,是她未来妻子的家人,她不需要像对待那些敌人一样苛刻。
“出去。”
睦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娜塔莎咬着牙,强烈的恐惧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一想到薇拉女伯爵的话,一想到妹妹正在遭受这个恶魔的摧残,娜塔莎竟然奇迹般地战胜了恐惧。
“我不走!我绝不会让你再伤害祥子!”娜塔莎死死地盯着若叶睦,寸步不让。
这一下,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的威严被挑衅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在忤逆了她的意志后,还敢站在她的面前大呼小叫。
“宰了她!我立刻调人把她剁成肉酱!”墨缇丝在睦的脑海里疯狂地咆哮着。
睦强忍着内心涌起的不适与杀意,眉头微微皱起。
“我再说最后一次,滚出去。”
睦的声音已经降到了冰点,空气中的温度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如果娜塔莎再敢吐出一个字,明年的今天就是沃尔孔斯基家族的忌日,除了萨琪珂,没有人能活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萨琪珂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睦的衣袖。
“睦……别伤害姐姐……”
萨琪珂在哀求,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睦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萨琪珂,眼底的冰冷渐渐散去。
“好。”
睦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娜塔莎。
“既然祥为你求情,你可以留下。”
“去那个角落坐着,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睦指了指琴房最远端的一张单人沙发。
娜塔莎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无法带走萨琪珂,只能警惕地走到那个角落里坐下,死死地盯着这边。
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里的萨琪珂。
她没有再继续刚才的心理剖析,而是做出了一个让萨琪珂和娜塔莎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睦伸出手,解开了萨琪珂深色长裙的腰带。
“睦!你要干什么!”萨琪珂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衣服,但她的力量在睦面前微不足道。
坐在角落里的娜塔莎猛地站了起来,但睦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娜塔莎便被那股无形的压力死死地按回了座位上。
“让我看看。”
睦褪去了萨琪珂的裙摆,拉下了那层遮掩的布料。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若叶睦刚才或者前天晚上留下的。
这个变态的日本女人!她竟然对祥子做出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极度的愤怒、心痛、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瞬间冲垮了娜塔莎的神经。
“祥子……”
娜塔莎悲鸣了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气得晕死在了沙发上。
但睦根本没有理会晕倒的娜塔莎。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深紫色的痕迹。
睦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那道痕迹上抚摸了一下。
残留的香水味,咬痕的形状,以及那种充满炫耀意味的位置。
睦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感知和直视带来的冲击是俩种情况。
此刻,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整个人如被扔进了沸腾的岩浆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墨缇丝在精神世界里已经彻底爆炸了。
“她被碰了!我们的东西被别人碰了!”
“我要杀人!我要把薇拉碎尸万段!我要用俄罗斯人的血来洗刷这种耻辱!”
墨缇丝的疯狂嘶吼震得睦的大脑隐隐作痛。
但这一次,睦没有去压制墨缇丝。
因为她自己,也快要疯了。
绿帽子。
她若叶睦,日本帝国的王,竟然被自己认定的妻子戴了一顶绿帽子。
而且是她的女人主动跑出去找的别人。
前天夜里,她们才在若叶庄园里完成了初夜的交融。
昨天下午,萨琪珂就躺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下,让别人在这么私密的地方留下了印记。
睦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风暴。
“为什么要这么做?”
睦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动手打人。
只是死死地盯着萨琪珂的眼睛。
那种被极致的愤怒包裹着的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要可怕一万倍。
萨琪珂看着睦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股冰冷的怒火烧成灰烬了。
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扑通!”
萨琪珂猛地从睦的腿上滑落,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对不起……睦……对不起……”
萨琪珂的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她双手抓着睦的裙摆,哭得浑身发抖。
“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
萨琪珂的感情无比真挚,她没有撒谎。
在睦这种绝对的压迫感下,她内心深处那股想要寻求庇护的本能再次占了上风。
她被薇拉勾起的那些背德欲和掌控欲,正在快速地瓦解。
看上去,局面似乎重新回到了睦的掌控之中。
但睦静静地坐在钢琴凳上,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妻子。
她很清楚,这只是一种错觉。
萨琪珂现在的状态,有八成已经倒向了那个叫薇拉的女人。
自己手里,仅仅只剩下两成的筹码。
“杀了薇拉!把祥打断手脚关在地下室里!让她这辈子只能看着我们!”墨缇丝还在疯狂地叫嚣。
但睦在心底冷冷地回绝了。
她绝对不能动用武力。
一旦她今天动手打了萨琪珂,或者用强权把萨琪珂锁起来。
那么她得到的,将永远只是一个残破的玩偶,一个被恐惧支配的傀儡。
而不是她想要的那个能与她并肩的妻子。
睦没有去拉萨琪珂起来。
她没有接受萨琪珂的道歉,同样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冷漠地坐在那里,任由萨琪珂在地上哭泣。
这种没有回应的冷处理,是对萨琪珂最大的心理折磨。
萨琪珂的认知再次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薇拉的锚点在告诉她,你是真主,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帝国的权力都是肮脏的。
而睦的锚点在告诉她,你背叛了唯一的庇护,你必须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两个锚点在萨琪珂的脑海里疯狂地搏斗,撕扯着她仅存的理智。
睦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晕倒在角落的娜塔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萨琪珂。
她知道,问题不在萨琪珂身上。
问题在那个源头。
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女人。
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服,将那股属于日本实际统治者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她可不是那些小说里喜欢拖泥带水、任人试探的主角。
她不想乱用权力,只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但这绝不代表,她若叶睦是一只可以被随便拔毛的金丝雀。
她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真龙。
“来人。”
睦冷冷地开口。
琴房的大门瞬间被推开,几名黑衣护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
“备车。”
睦的目光穿透了窗外的风雪,看向了这座城市的某个方向。
“去寂静之夜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