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咎立在原地,与那夏祁连遥遥对视。
夏祁连同样谨慎异常,迟迟未曾动作。
他吃过白无咎的亏,深知此人狡诈如狐,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擂台四周,隐隐泛起一层光华。台面之下刻有大阵,将整座擂台笼罩其中。
此阵乃正魔十四宗联手打造,拥有诸多妙用。
阵内之人听不到外界声息,外界却能将阵中一切声响收入耳底——此乃其玄妙之一。
“你在等什么?”夏祁连冷眼睨着白无咎,眸中隐隐闪烁着一抹赤红。
“你又在等什么?”白无咎反问道。
我在等突破,你在等什么?
实际上,从昨天开始,白无咎就感觉到自己已经到突破边缘了,来自慕还真百分之一地修为一直都在疯狂冲击境界桎梏。
白无咎一直在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但他压不太住,那股势头太猛了,只能勉强让其稍微减速一下。
他不希望在上台前突破,因为他怕夏祁连见他突破,怂了不跟他打。
好在,他终于挺到了这一刻。
夏祁连横刀遥指白无咎,声音冷厉,“若若你还想着用上次那般诡异的手段取胜,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免得自取其辱。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你取了我两位师弟性命,得拿你的命来偿还!”夏祁连听到白无咎这么说,双眸中红光更甚,隐隐泛起血色不似人类,倒是多了几分嗜血的野性。
白无咎蹙眉,这大道合欢宗所修的功法,感觉也带着几分邪性。
不过他们崇拜的合欢神,听着确实也像是个邪神。
“我看你不过是赢了一场,便狂妄上了天!”夏祁连体内气血翻涌,便是白无咎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比刚才还要强盛许多,“待风云大会结束,我定将你大卸八块,珍藏于冰窖之中,饿了,便取出来烤着吃。”
“我在等气血攀至巅峰,你又在等什么?”夏祁连看向白无咎,目光中终究多了几分肆无忌惮。
他不再等待。
一个箭步踏出,身形宛如出膛炮弹,轰然袭来!
手中长刀化作一轮圆月,直取白无咎右臂!
“哦?看来夏祁连选手觉得自己好似抓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时机,毫不留力,直接朝白无咎攻了上去...”
大道合欢宗的人古怪地瞥了一眼解说台上的刘不伟,总觉得这解说的语气里夹着一股怪味。
但场面上看起来确是夏祁连占优,他们便也懒得多说什么。
白无咎握住腰间星君剑柄。
“呛——!”
一声清鸣震彻擂台,星君出鞘,剑气倾泻如瀑,锋芒毕露!
刀剑正面交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白无咎被夏祁连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只觉虎口生疼,手中星君险些脱手而出。
如此骇人的力道,令白无咎都暗自心惊。
他若此时手持的还是之前那柄凡铁,恐怕连人带剑,已被一刀劈成两半,得亏星君是神兵,外加被他用《天玑:诛星》激活了,对他有1.2倍的加持。
不等他多做思索,第二刀紧随而至!势如破竹,呼呼生风!
白无咎抬剑再挡,那股难以言喻的巨力震得他双臂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星君。
白无咎看出来了,夏祁连相比先前,确实强了不止一筹,而且是那种纯粹的数值拔高。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摧枯拉朽,分明是打算用最简单粗暴、最彻底的方式将他碾碎。
若是此前的他,绝无半点战胜的可能。再精妙的机制,在纯粹的数值碾压面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难怪系统给的是“不可敌”。
“你们七星教到底行不行啊?这白无咎看起来好似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啊?”
见擂台上白无咎两三次交锋后便明显落入下风,大道合欢宗的人顿时安心下来,出言嘲讽。
七星教众人不予理会,也不管白无咎在阵中听不听得到,齐声高喊:“大师兄加油!弄死他!”
慕还真凝望着白无咎,英气十足的剑眉微微蹙起。她看得出来白无咎并不慌乱,而且此时他只是借着星君做最简单的防御,远未拿出全部实力。
可若是一直这样格挡,用不了几下,他只要手稍微一软,就有危险了。
可他好似在等着什么...
三千宗这边,洛书卿跟祝心栀也在看着,祝心栀手中折扇抵着朱唇,目光流转,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笑什么?”洛书卿见祝心栀好似完全不担心白无咎的样子,好奇问道。
“为师何时腹黑了?”洛书卿面无表情地在祝心栀额前弹了一指,祝心栀吃疼,撇了撇嘴,也没跟自家师尊争论,继续看着场内。
“哦?白无咎选手的脚步已经越来越逼近擂台边缘了,可他看上去似乎还没有还击的打算。照这架势,夏祁连选手是打算就此一路压着白无咎,直接将他轰出场外...”
“夏祁连选手他能做到吗?”
解说刘不伟的声音略带戏谑。而场内,白无咎终于等来了体内灵气的又一次猛烈冲击。
又是一刀劈来。白无咎双臂酸麻至极,若再强行硬接这一刀,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夏祁连自然也看得出来,但他没有丝毫大意。这白无咎诡异得很,而且从交手至今,似乎一直没有动用上次那门绝学。
纵然用了,也扛不住自己的攻势,至多不过减缓被逼入绝境的速度罢了。但那最后一搏的反扑,他可是始终提防着的。
“我在等...”白无咎五指骤然收紧星君剑柄,眸中神光暴涨,体内气息汹涌澎湃。在灵气又一次猛烈冲击之下——
“叮。”
境界桎梏应声而破...四方一层。
来了...
夏祁连笃定白无咎定然是要用七星教的秘术,能短暂拥有数倍杀伤力,然而,他已经知道那种秘术有极大副作用,使用之后,将会进入虚弱期。
所以,只要能挡住白无咎的反扑...他就能拿下这场胜利,没错,只要等挡下...
夏祁连瞳孔猛然缩小,因为他忽然发现眼前被他逼到角落的白无咎,竟是化作一道虚影,瞬间消失了?
“我在等突破,你又再等什么?”
白无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夏祁连猛然回头,只觉脸上骤然承受一股巨力,脑袋都被拍得歪了半分,整个人宛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他搞砸啦!”刘不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然而周围的每个人,都惊愕于局面在眨眼之间发生的翻天覆地的逆转,纷纷凝望着那个气息不知为何暴涨、仅以剑鞘便将夏祁连拍飞的年轻人。
“不可能!”
在场实力最强的各大宗门宗主、教主最先看出门道,那白无咎气息暴涨之后,立刻趋于稳定,竟是在战斗中无声突破了?!
“突破了?”饶是洛书卿看到这一幕,也露出些许讶异,随后轻叹了一声,“心栀,我越来越后悔了...”
祝心栀看着白无咎,目光熠熠生辉。
她曾见过白无咎突破,当时只觉得白无咎突破如饮水一般容易,现在看来,或许没有饮水那么复杂。
她最清楚白无咎是何时突破到梳脉二层的,所以也最清楚,他用了多短的时间,便一路攀升至四方一层。
其余人也渐渐看出了端倪,无不大跌眼镜。
“什么?白无咎突破了?他好像四方一层了!”
“有谁还记得他刚登上青榜时才梳脉一层?那可是一个月前啊!”
“如此天纵之才!可恶,竟被七星教捡了个宝!”
场内,白无咎并不知道场外有多惊讶,他只感觉双臂变得轻盈无比,再无酸涩可言。
他也没有磨蹭的打算,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刚爬起身来、仍在眼冒金星、系统评价沦为“可轻取”的夏祁连面前。
大道合欢宗给予夏祁连的提升,不过是纯粹的数值堆叠,让他免得力大无比,皮糙肉厚。若数值能碾压白无咎,自然稳操胜券。
可若是数值无法取胜,那必输无疑吗,而显然,突破后的白无咎,数值比夏祁连更高。
我的数值,在你之上!
《梨花:攻》,灵气化实,附着于手掌,1.5倍杀伤力的巴掌扇在夏祁连脸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尘土飞扬,夏祁连的脑袋猛然偏转九十度,一个重心不稳,踉跄着往旁边挪了几步。
白无咎反手又是一巴掌,将夏祁连抽得踉跄数步,又硬生生站了回来。
大大道合欢宗弟子面色铁青,指着解说台上的刘不伟破口大骂,“你这解说,为何如此偏袒那白无咎?”
“没错!方才就在阴阳怪气我夏师兄!”
七星教的弟子立刻反驳道:“我看解说很中立啊!你们别带解说节奏啊!”
场内,白无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知道师弟师妹们好似很想看他抽陀螺,那全当给师弟师妹表演了。
他出手力道一次比一次更重,但夏祁连被大道合欢宗的秘术弄得梆硬,虽然这会被抽得意识模糊,却也算不得什么重伤。
白无咎索性直接以剑鞘开抽!
《天玑:诛星》激活星君的1.2倍效果,加持《梨花:攻》的1.5倍,每一剑鞘,都是1.8倍的杀伤力。
同境界之下,就算完全不动用任何绝学秘术,夏祁连也没有胜过白无咎的可能。
更别提,他还有数门可叠加的绝学秘术在身。
这就是为何白无咎刚突破,就可以把夏祁连当陀螺抽的原因。
随着抽击次数越来越多,夏祁连的脸开始肿了。
七星教弟子们继续不遗余力地嘲讽。
“我曾经发誓这辈子不会再为男人流泪,但看到夏祁连被当陀螺抽都一声不吭,他的韧性也让我哭花了妆。”
“‘是汗?’夏祁连不可置信地摸了把大腿,随后放下心来,‘原来是尿啊,我就说嘛,面对白无咎这种对手,怎么可能会让我流汗呢’...”
大道合欢宗那边气得人人面如猪肝,可看着场中那个被抽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夏祁连,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正道那边都在憋着笑。
“看来白无咎选手非常慎重,一直都在确保夏祁连选手没有醒过来的风险。”
“够了!”夏不迟见白无咎还在抽,夏祁连的脸都快肿成猪头了,顿时忍不住想要出手。
慕还真美眸立刻扫了过去,“你想插手?我徒儿并未伤那夏不迟性命,你若是想要强行出手,大可试试。”
白无咎倒是没有继续拖延,一记《摇光:破军》。
《天玑:诛星》激活星君的1.2倍效果,加持《梨花:攻》的1.5倍,《摇光:破军》的3倍,加持之下,是5.4倍的杀伤力。
这一剑鞘砸下,夏祁连顿如断线纸鸢,翻滚着倒飞而出,狠狠砸落在擂台之外。
大道合欢宗弟子立刻涌上前去搀扶,却见他整张脸已不见人样,惨不忍睹。
“恭喜白无咎选手!获得此次比赛的胜利,衣角微脏,而夏祁连选手...啧啧...”刘不伟声线再度响起,笑吟吟地道贺。
屏障解除,白无咎终于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但他没理会。
他将星君剑身随手一掷,长剑铮然立于台面之上。随后他拿着剑鞘遥指夏不迟,目光沉凝如渊:
“夏不迟,今日,夏祁连再度败于我手,从今往后,大道合欢宗的所有人均不可在我面前犬吠,不可以任何理由来找我麻烦,而我,则保留对你们大道合欢宗追责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