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乃是风云大会召开的日子。
这几日,白无咎不曾出门。
他在太原人生地不熟,所识之人不过晏君怡与祝心栀二人,倒也无甚出门的必要。
不过夜里倒是勤快,夜夜都去寻慕还真,试图继续从她身上薅些羊毛。奈何慕还真却不让他近身,只叫他专心备战,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这不正是为了备战么?
从慕还真处薅不到羊毛,白无咎倒也没动过去找祝心栀的念头。他一个魔教教主的亲传弟子,三天两头往正道大师姐身边凑,总归不太妥当。
这几日闲来无事,白无咎便拎着慕还真赠他的神兵星君反复揣摩,越用越觉趁手。此剑较之先前所用凡铁,不仅轻盈灵动,更坚不可摧,而最令他惊喜的,是它与《七星》绝学之间那近乎天成的适配。
白无咎试过数次,以星君施展《七星》中的《天玑·诛星》,效果较此前精进甚多,起码有1.2倍的杀伤力。
这星君,原来是把专武。
白无咎于院中试剑之时,澹台婧便坐在阶上,一手撑着下巴,静静地望着他。
她从不问白无咎是从何处学来的《七星》绝学,只那般清清淡淡地看着,目光安宁而专注。
师姐坐在那里,本身便是一道妙不可言的风景。清风徐来,隐约送来师姐身上那缕淡雅香气,白无咎练上一阵,偶然抬眸望她一眼,便觉心旷神怡,也不去搭话。
前些日子便有一回,白无咎随口感慨,说每次与师姐聊天都觉得很开心。
给白无咎整不会了。
稍作收拾,白无咎推门而出,便见师姐已安静地候在屋外。
“师姐。”白无咎将星君别在腰间,笑道:“师姐今年也要参加大会吧?”
“自然。”澹台婧见他出来,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风云大会本就是为年轻弟子而设的较量之地,这一届,大抵也是我最后一次以七星教年轻弟子的身份登台了。”
“?”澹台婧茫然地看了一眼白无咎,旋即摇头道:“怎会。风云大会只许二十四岁以下的年轻弟子参赛,五年之后,我便逾龄,届时自然失了参赛资格。”
白无咎恍然,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比试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日,算是压轴大戏,登台的基本都是各宗各教最顶尖的弟子,祝心栀亦在其中。”澹台婧缓步前行,一面向他解释道。
“风云大会按修为分阶而设。”
“上头两日是梳脉二层的试炼赛,主要是给那些中小宗门教派一个露脸的机会。第三日起,便是正魔十四大宗以及朝廷势力参与的进阶赛,分为四方一层、四方二层两个小阶段。到了第五日,则是各派核心弟子、也就是四方三层高手参与的登峰赛。”
说到此处,澹台婧稍作停顿,补充道:“而最后一日,便是今年新增的极境赛,由四方四层的年轻弟子参加。”
“新增加的?”白无咎好奇询问:“以前不曾有过?”
“不曾。”澹台婧微微颔首“以往并未诞生过二十五岁一下的四方四层,但这一次风云大会,算我在内,共有四位。”
“祝心栀、我,正道剑池的赵启源,魔道圣火教的冯令辉。”
白无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师姐到时候要与祝心栀交手吗?”
“第一场是祝心栀对冯令辉,第二场是我对赵启源。若我们各自取胜,我便要与祝心栀一战。”澹台婧与他并肩走出小院,语气平淡如叙家常。
“不过我的事暂且不提,你今日便要上场了,师弟。”
“我要去打梳脉二层的试炼赛吗?”白无咎好奇道。
“所以我们随后替你报名了四方一层,但也被参赛的选手集体反对了。”澹台婧轻声道:“他们都不想跟你打,说怕被你当陀螺抽。”
白无咎深深叹气,“我太难了,难不成要去参加四方二层的比赛?”
“我们暂时还没为你报名,师尊的意思,是看今日你与夏祁连交战的结果,若是你比较轻松的取胜,就给你报名四方二层的比赛,若是输了,去报名四方一层的比赛,也没人再能拒绝。”
澹台婧说道:“我不觉得师弟会输。”
“也就是说,这风云大会,要以我与夏祁连的交锋作为开场了?”白无咎问道。
“没错。”澹台婧缓缓点头,“你们二人修为特殊,正常赛制下本不会碰面,但既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约战,自然不好回绝,便安排在了第一天,作为风云大会的开场。这些日子,外面早已为你们这场比试预热得沸沸扬扬,其关注度丝毫不逊于核心弟子参与的登峰赛。”
白无咎点了点头,“也好。放在第一天,早些了结,也好为后面腾出手来。”
“你可有信心?”
慕还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师姐弟二人回头,便见慕还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侧。
白无咎微笑道:“受伤算我输。”
慕还真略有深意地看了看白无咎,“夏祁连的实力肯定比此前你们交手时更强,但你既然这么有自信,便好。”
说罢,三人一同出了院门,召集七星教弟子,浩浩荡荡地朝风云大会而去。
风云大会的场地设在太原城正中。
此地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擂台,以特殊石材铸就,坚固异常。每隔五年,便有数不清的正魔两道年轻弟子在这方寸之间交锋争雄。
它见证过无数天才的一鸣惊人,也见证过无数天才的黯然退场。
擂台四周环设数十处观赛区,各宗各派各有专属席位。七星教身为魔道第一教,所占之地不仅位置极佳,更能容纳上百名弟子。
七星教来得算晚的,此时场地内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七星教的人来了!快快快!我要见血流成河!”
“狗咬狗,一嘴毛!无论哪个赢,哪个输,对我们正道来说,都没有坏处。”
“我从未见过风云大会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来观赛...这就是流量大战吗?”
另一边,大道合欢宗的弟子也瞧见了七星教入场,顿时高声叫嚷起来。
“那白无咎还真敢来参赛?卸个妆吧,别把小白脸妆容打花了!”
“不会靠奇技淫巧赢了一场,就觉得能一直赢吧?逗你玩的!”
七星教这边方才入座,不少弟子闻言,立刻炸了锅,争先恐后地替白无咎反击。
“我的青春是大道合欢宗!对阵白无咎三战三败!两次被反杀!一条也够!”
白无咎诧异地看向自己那些名义上的师弟师妹们,你们还挺会说话的。
“你们找死!”
“竟敢拿我教已故弟子取乐!你们还有没有素质?”
大道合欢宗论嘴皮子这一块,远不及七星教,一个个被怼得面红耳赤,却又无从还口。
七星教席间一片欢声笑语,周遭其他宗门的弟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也怪不得别人,大道合欢宗风评这一块,向来是人人喊打的。
夏祁连缓缓出现在了擂台之上。
他凝眸望向白无咎,冷眼道:“待到你们大师兄跪在地上求我饶命的时候,看你们还喊不喊得出来。”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没有半点虚弱感。
“夏师兄干他!这白无咎已连胜三场,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我们已经连输三场,已成哀兵,则哀兵必胜!”
“对,精神点!”
白无咎看了一眼慕还真,见她微微点头,便一跃而上,落在了夏祁连的对面。
“世上最无争议的四连胜。”
“大道合欢宗的唯一指定亲爹!”
“世一梳脉二层,有没有懂的?”
白无咎本想装严肃,但听到自家那些师弟师妹的声音,实在有些难绷。
夏祁连面色也有些阴沉,他深呼了口气,看向白无咎,森然道:“当日你靠那灵气化实之术诈我,今日,那般伎俩可再无用处。我若是你,不如此刻便跪下求饶,还能留几分体面。”
白无咎手指下压,漠然道:“手下败将,谁准你站着跟我说话的?”
他微微抬眸,语气淡漠:
"你的头,抬得太高了。"
夏祁连瞳孔中闪烁着微微红芒。白无咎目光平静,瞥向系统提示——
(不可敌)。
呵。
果然是用了什么手段,在短时间内强行拔高了实力么?
洛书卿的原话犹在耳畔——大道合欢宗对人体研究极深。而那些研究究竟是怎么来的...不用细想也知道。
白无咎漠然地注视着夏祁连,眼中的笑意一丝不剩。
这时,一道略显轻佻的声线忽然响彻全场。
“看来我们的两位选手已经就位了啊!”
“一边是我们七星教的新任宠儿,青榜第三十六位的新晋天才,梳脉二层的白无咎。”
“另一边,则是大道合欢宗的年轻翘楚,青榜第三十七位的夏祁连!至于原本排在第三十六位的夏祁连,为何忽然变成了三十七嘛...”
“咳,闲话少叙。”
“我宣布,风云大会,特例场,由七星教白无咎对阵大道合欢宗夏祁连,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