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羽回到家时,夜幕早已降临。
他点亮桌上的油灯,摊开一卷关于人体经络的古籍,这是他从日向家藏书室里“借”出来的。白天的遭遇让他明白,空有理论是不够的,必须将现代知识与这个世界的查克拉体系完美结合。
灯火摇曳,他看得入神,连窗外传来的轻微响动都没有立刻察觉。
直到一阵极有礼貌,却又带着一丝犹豫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日向羽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身影让他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夕日红。
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忍者服,穿着一件素雅的深红色常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少了几分上忍的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女子的温婉。
“这么晚了,红上忍有事?”日向羽侧身让她进来。
“我……”夕日红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目光落在他屋内那堆积如山的书卷上,“我路过,看你这里还亮着灯,就……就想问问,白天你说的那些‘神经性疾病’的理论。”
路过?日向家的驻地在村子另一头,这借口未免也太蹩脚了。
分明是白天被破了幻术,心里不服气,特意找上门来想探探底。
日向羽看破不说破,笑了笑:“理论太空泛,不如实践出真知。正好,我晚饭还没吃,有些饿了。”
夕日红一愣,没明白他这跳跃的思维。
“走吧,”日向羽拿起一件外袍披上,“我带你去个地方,顺便给你上一堂生动的实践课。”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了木叶村的公共伙房。
深夜的伙房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冰冷的灶台和厨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日向羽熟练地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在角落的食材筐里翻了翻,找出两根粗壮新鲜的山药。
“实践课的内容,是做山药泥。”他将山药递给夕日红,“山药性平,有健脾益胃、宁心安神之效。对于过度用脑、精神紧张的幻术忍者来说,是最好的食补材料。”
夕日红看着手里的山药,脸上写满了疑惑。这就是他所谓的“实践课”?
她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走到水池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藕般细腻的手臂,开始清洗山药。
水声哗哗作响。
日向羽没有闲着,他架好锅,添上水,开始生火。灶膛里的火光跳动着,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伙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夕日红洗得很认真,山药表面的泥土被冲刷干净,露出光滑的表皮。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滑落,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不带任何侵略性,却让她感觉自己的背脊有些微微发烫。
“洗好了。”她将山药递过去,掩饰着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
日向羽接过山药,放入已经水汽升腾的蒸锅中,盖上锅盖。
接下来,是等待。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热气从锅盖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伙房里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夕日红的脸颊被蒸汽熏得有些绯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幻术的本质,是扰乱。”日向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它扰乱对手的查克拉,扰乱他们的五感,从而制造虚假的‘现实’。就像这锅里的蒸汽,它模糊了我们的视线,但山药,依旧在里面被蒸煮,它的本质没有改变。”
夕日红静静地听着,红宝石般的眸子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浓郁的山药香气开始弥漫开来。
熟了。
日向羽打开锅盖,一股夹杂着草木清香的白色热浪扑面而来。
他用筷子夹出烫手的山药,放入一个厚重的石臼中。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将一根粗重的木质捣杵递给夕日红,“把它捣成泥。”
夕日红接过捣杵,入手分量不轻。她看了一眼石臼里还冒着热气的山药,又看了一眼日向羽。
“这和我白天的幻术,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日向羽将石臼摆正,双手自然地扶住石臼的边缘,防止它晃动,“你的幻术,太过精巧,太过‘虚’。而真正的强大,是虚实结合。就像这捣泥,需要的是最纯粹、最沉稳的力道。来,试试。”
夕日红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捣杵,对准石臼里的山药,用力捣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山药被砸得微微变形。
“力道太散,”日向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集中一点,感受捣杵与山药接触的瞬间,将你的查克拉随着力道一起传下去。”
夕日红闭上眼,按照他说的,调整呼吸,再次举起捣杵。
“咚!”
这一次,声音更加沉实。
“对,就是这样。”
“咚!”
“咚!”
“咚!”
伙房里,只剩下捣杵与石臼碰撞发出的,富有韵律的闷响。
一下,又一下。
夕日红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变得越来越流畅。她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忘记了身前的男人,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件简单而重复的事情中。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臼的边缘。
- 捣杵起落的节奏越来越快,山药在反复的捣压下,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变得绵软、黏稠,汁液从缝隙中被挤压出来,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日向羽扶着石臼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下下沉重的撞击,以及从臼壁传递过来的,越来越炙热的温度。
他看着她,看着她紧握捣杵而指节泛白的手,看着她因为用力而起伏的胸口,看着她被汗水浸湿而贴在额角的发丝。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这片狭小的空间,和这不断重复的,原始而又充满力量感的韵律。
就在夕日红的动作达到最快,石臼里的山药泥即将被捣至最完美的形态时——
“吱呀——”
伙房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