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虚掩的木门,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高挑而丰腴的身影,逆着月光,站在门口。
空气,在瞬间凝固。
伙房里那点由蒸汽和汗水营造出的暧昧热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
夕日红的动作僵住了,她还保持着高举捣杵的姿势,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的苍白。她下意识地想整理一下自己被汗水浸湿的衣襟,却发现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日向羽的心,则是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完了。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衣衫不整,汗流浃背,对着一臼黏糊糊的白色泥状物做着极具韵律感的活塞运动……
这画面,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来人正是纲手。
她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绿色外袍,只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强大气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迫人。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缓缓地扫过整个房间。
先是落在夕日红那张写满慌乱的脸上,然后是她紧握着捣杵、指节泛白的手,再到那臼热气腾腾、形态可疑的山药泥,最后,才定格在站在石臼旁,离夕日红不过一臂之遥的日向羽身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纲手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日向羽却从里面听出了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纲手……大人。”夕日红艰难地放下捣杵,声音干涩地打着招呼。作为木叶上忍,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能保持从容,唯独在这个传说中的三忍面前,感到了一股源自实力和地位的双重压力。
“红,这么晚了还在进行‘体能训练’,真是刻苦。”纲手迈步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日向羽知道,自己再不开口,今晚可能就得横着出去了。
他硬着头皮,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无害的笑容:“纲手大人,您误会了。我和红上忍是在进行一场关于‘食疗与精神力恢复’的学术研讨。”
“哦?学术研讨?”纲手走到石臼边,低头看了一眼那白色的、黏稠的、还拉着丝的山药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研讨的成果,看起来……很激烈啊。”
夕日红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是羞的,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纲手大人,羽君是在指点我,如何通过最纯粹的力道控制,来稳定幻术的核心。”她试图解释,但这话语在眼前暧|昧的场景下,显得异常苍白无力。
“指点?”纲手抬起眼,看向日向羽,“我怎么记得,我约了你今晚,来给我做‘深度治疗’?”
“白天您约的是明晚……”日向羽小声纠正。
“现在,就是明晚了。”纲手不容置喙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羽,我让你调理身体,可没让你把我的私人理疗师,变成木叶的公共资源。”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像是在宣示主权。
“你这也太厚此薄彼了。我这里积劳成疾,你倒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陪人玩泥巴。”
玩……玩泥巴?
夕日红感觉自己的上忍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纲手完全无视了她,自顾自地从旁边的碗柜里拿出一个大碗,拿起勺子,毫不客气地将石臼里那份由夕日红辛苦“捣”出来的山药泥,全部舀进了自己的碗里。
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在拿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端着碗,走到门口,才回过头,对着日向羽命令道:“明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进行任何形式的‘学术研讨’。每晚戌时,准时到我那里报到。”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夕日红,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至于你的‘神经性疾病’,还是多花点心思在真正的修行上吧。”
话音落下,她高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伙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被洗劫一空的石臼,和一个烂摊子。
日向羽和夕日红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夕日红才默默地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将脸上的汗渍和狼狈一并洗去。
她重新恢复了那个沉静美丽的幻术上忍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先回去了。”她低声说。
“红上忍……”日向羽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很多余。
夕日红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红宝石般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认真地看着他。
“今晚……谢谢你。我感觉,对查克拉的控制,确实有了一些新的领悟。”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今晚这场荒唐的闹剧,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学术交流。
日向羽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石臼,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只是这日子,怎么好像越来越有挑战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