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祭结束后的第二天,守矢神社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御代坐在走廊上擦铜器,早苗在院子里整理剩下的装饰,把那些红白色的布条一卷一卷地收好。
“御代!帮我把这个搬回仓库!”
“好。”
御代放下铜器,站起来,刚到仓库门口,一阵风从天而降。
“下午好!”
射命丸文稳稳地落在院子里,手里举着相机,翅膀收拢。她今天穿着天狗的传统服饰,头发用发带束起来,看起来精神得很。
“又来蹭饭?”早苗头也不抬。
“什么叫蹭饭?我是来送报纸的!”文从包里掏出一叠报纸,“秋祭特刊的后续报道!销量破纪录了,我是特地来感谢守矢神社的。”
早苗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头版。照片是秋祭那天庙会的全景,摊位林立,人头攒动,拍得很有气氛。标题是:《守矢神社秋祭大成功!庙会形式获各方好评》。
“照片不错。”早苗说。
“那当然。”文挺了挺胸,“我拍的。”
“字也是你写的?”
“字是主编加的。我只负责拍照和送报。”
话音刚落,天空又传来一阵呼啸声。
“哟!都在呢!”
魔理沙骑着扫帚从天而降,差点撞上文。文敏捷地一扇翅膀躲开,相机差点脱手。
“雾雨魔理沙!你看着点!你不在博丽神社呆着,来这里干什么?”
“抱歉抱歉。”魔理沙从扫帚上跳下来,咧嘴一笑,“听说你们这儿有热闹,我就来了。早苗,还有团子吗?”
“有。”早苗指了指厨房,“刚烤好的,自己去拿。”
魔理沙二话不说就往厨房跑。文在后面喊:“给我也带一串!”
“自己拿!”
“我是客人!”
“你算哪门子客人,你现在天天来!”
御代从仓库出来,看见魔理沙和文拌嘴,早苗在一边无奈地摇头。
“今天的守矢神社,真是热闹。”他说。
“御代!”魔理沙从厨房探出头,“你那个关东煮还有没有?上次秋祭我没抢到!”
“汤底还有。你想吃的话,晚上留下来。”
“好嘞!”
文趁机举起相机,对准魔理沙偷拍了一张。魔理沙的第六感瞬间触发,从厨房门口伸出扫帚,精准地打掉了文的相机。
“别偷拍!”
“这是新闻素材!”
“你上次写我‘偷吃博丽神社供品’,灵梦追着我打了三天!”
“那是事实!”
“事实你个头!”
早苗看着她们,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
正闹着,荷取从山路上来了。
她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帽子歪在一边,但今天她的背包里装的东西不太一样——不是打靶机,而是一双木屐。
“御代!快来试试我的新发明!”
她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双木屐。木屐看起来很普通,但鞋底装了几个小轮子和一个奇怪的齿轮装置。
“这是什么?”御代接过木屐。
“自动扫地木屐!”荷取兴奋地说,“穿上之后,它会自动带着你走,走到哪里扫到哪里!省时省力!”
“自动……带着我走?”御代看了看那双木屐,“它不会把我带沟里去吧?”
“不会不会!我测试过了!”荷取拍着胸脯保证。
御代犹豫了一下,脱掉自己的鞋,穿上木屐。
刚站起来,木屐突然启动了,带着御代在院子里跑了起来。御代踉踉跄跄地跟着,双手在空中乱挥。木屐带着他绕着院子跑了一圈,撞翻了文摆在地上的报纸摊,又冲向魔理沙。魔理沙跳上扫帚飞起来,木屐从她脚下掠过,冲向早苗。
早苗侧身一闪,木屐一头扎进了花坛,终于停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报纸满天飞,花坛被撞出一个坑,御代趴在地上。
“荷取。”御代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嗯?”
“这叫‘不会带沟里去’?”
荷取尴尬地挠了挠头。“呃……可能是程序出了点小bug……”
“小bug?”文捡起散落一地的报纸,怒气冲冲,“我的特刊!五百份!全飞了!”
“我帮你捡……”荷取蹲下来开始捡报纸。
魔理沙从扫帚上跳下来,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御代你刚才的样子太好笑了!”
......
闹剧结束后,几个人坐在走廊上喝茶。
文一边整理报纸一边嘟囔:“我的特刊……销量破纪录的纪念版……全毁了……”
“再印呗。”魔理沙说。
“你以为印刷不要钱啊?”文瞪了她一眼,然后翻看相机里的照片,“算了,还好照片没丢。对了,你们看这个。”
她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报纸——不是秋祭特刊,而是一份已经发行过的《文文新闻》。头版赫然印着一张照片:芙兰朵露挥动莱瓦汀,火焰冲击波正面轰向御代。照片拍得极为清晰,连火焰的纹理和御代脸上无奈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标题是:《红魔馆二小姐的全力一击,这个男人纹丝不动!》
副标题:《守矢神社杂役御代,究竟是何种存在?》
御代看着那份报纸,沉默了。
“你……把这个发出去了?”早苗诧异问道。
“当然。”文理所当然地说,“这么大的新闻,不发出去我还是天狗记者吗?你放心,我只写了秋祭当天的经过,没写别的。而且反响特别好!整个幻想乡都在讨论御代君!”
“讨论什么?”御代问。
“讨论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被芙兰炸了两次还毫发无伤。”文掰着手指头数,“白玉楼的幽幽子大人托人带话,说‘想见见这个人’。永远亭的永琳大人也问了。还有地灵殿那边,古明地觉大人特意让火焰猫燐来打听——”
“你这叫把我卖了。”御代打断她。
“这叫新闻报道!”文义正辞严,“而且我又没写你的隐私。我只写了事实——芙兰攻击你,你没受伤。至于为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御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魔理沙凑过来看了一眼报纸,吹了声口哨。“厉害啊御代。这下整个幻想乡都认识你了。”
“我不想要这种认识。”
“晚了。”文得意地晃了晃相机,“报纸已经发了,收不回来了。”
闹剧结束后,魔理沙和文先后离开了。魔理沙走之前打包了三人份的关东煮,说是“带给灵梦尝尝”。文把相机收好,飞走之前对御代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下一期我还写你。”
“别写了。”御代说。
“那要看有没有新闻。”文笑着飞走了。
荷取修好了木屐,背着背包也走了。临走时说:“下次我改进一下,保证不会跑偏。”
御代说:“下次先用你自己测试。”
就在这时,参道尽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十六夜咲夜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上台阶,白围裙一尘不染,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封信和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
“守矢神社的诸位,傍晚好。”她微微鞠躬,“前几日芙兰小姐在贵社秋祭上的行为,给诸位添了麻烦。这是蕾米莉亚大人的歉意,以及一点薄礼。”
早苗站起来,接过信和礼盒,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红魔馆的徽章,一只蝙蝠展翅的图案。
“请进来喝杯茶吧。”早苗侧身让路。
“不必了。”咲夜摇了摇头,“红魔馆还有事务要处理。告辞。”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她微微侧头,“大小姐说,如果守矢神社方便的话,希望二位能择日前往红魔馆做客。芙兰小姐……一直在等御代先生。”
说完,她迈步走下参道,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早苗拿着信和礼盒回到主殿。神奈子正在看书,诹访子趴在旁边的蒲团上打哈欠。
“红魔馆送来的。”早苗把东西放在桌上,“道歉信和赔偿。”
神奈子放下书,拆开信封。信纸上是蕾米莉亚亲笔写的字,字迹工整而优雅。她看完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倒是懂礼数。”她把信递给早苗,“你看看。”
早苗接过信,扫了一遍,眉头微皱。“‘年幼无知’?她活了几百年了,还年幼无知?”
“在蕾米莉亚眼里,芙兰确实还是个孩子。”神奈子端起茶杯,“而且,她主动道歉,还给赔偿,已经是给足了我们面子。”
早苗把礼盒打开——里面是两罐红茶,罐子上印着红魔馆的徽章,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叠钞票。
“这是……赔偿金?”早苗数了数,眼睛瞪大了,“这也太多了吧?这够我们五年的开支了。”
“红魔馆不缺钱。”神奈子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表情没什么变化,“收下吧。正好神社最近缺经费。”
早苗犹豫了一下,把钱收好,把红茶罐放在桌上。
“那回访的事呢?”她问。
神奈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御代。
“御代,你觉得呢?”
御代正在喝茶,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我?我觉得……去一下也行吧。芙兰那天虽然闹了,但她也不是故意的。”
神奈子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
“这样吧。”她说,“早苗,你带御代去。就当是回访,也顺便看看红魔馆的情况。”
远处,妖怪之山的山顶隐没在云层里。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而那份《文文新闻》,正随着天狗们的翅膀,飞向幻想乡的每一个角落——博丽神社、红魔馆、白玉楼、永远亭、地灵殿、命莲寺……
“守矢神社的杂役,被芙兰朵露全力攻击却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