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好人。”芙兰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陪我吃东西,带我看庙会,不嫌弃我。”
“这……这没什么——”
“所以,”芙兰轻轻打断他,原本纯粹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细碎的暗芒,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可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却莫名让人后背泛起一阵凉意,“我想把你弄坏掉。”
御代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弄坏掉呀。”芙兰歪了歪头,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绯红色的瞳孔里跳动着偏执又危险的光芒,那是属于她破坏本能的本能流露,
“凡是我喜欢的东西,都想把它坏掉。这样一来,它就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不会离开,也不会消失了。
她说着,松开了拉着御代衣袖的小手,缓缓退后了两步,小小的身子站在热闹的祭典人群中,周身却渐渐泛起一股不容靠近的威压。
“芙兰——”
“莱瓦汀。”
一把巨大的、火焰缠绕的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烤团子摊的铁板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几个天狗惊叫着躲开,荷取的打靶机屏幕开始疯狂闪烁。
“等、等等——”御代举起双手。
芙兰已经挥下了剑。
火焰凝聚成一道灼热的冲击波,朝御代正面轰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尘土与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石板路上被炸出一个浅浅的坑洼,碎石飞溅,周围的人群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
原本井然有序的摊位乱作一团,射命丸文手里的相机都差点吓得掉在地上,满脸震惊地望着烟雾中央。
灵梦丢下团子,手已经按在了驱魔棒上,但烟雾散去之后——
御代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衣服上连灰都没沾,头发丝都没乱一根。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像是被一只小猫扑了一下。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神奈子与早苗站在正殿廊下,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神情,显然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
芙兰歪着头,盯着御代看了三秒钟。
“……没坏?”她的语气里带着困惑,像是一个孩子发现最喜欢的玩具摔不碎。
芙兰又挥了一剑。
轰——!
这次威力更大,周围的灯笼被气浪掀翻了好几个。御代脚下的石板裂开了几道缝,但他本人依然纹丝不动,连表情都没变。
芙兰彻底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燃烧着火焰的莱瓦汀,又抬头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御代,眼里的危险光芒渐渐散去,第一次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与无措。
“为什么?”她开口问道,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委屈,“为什么你没有坏掉?”
御代沉默了一秒,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月前,神奈子带他去妖怪之山深处试灵脉时说过的话——“你身上藏着一些特别的东西,连你自己都还未曾发现。”
从那之后,他便慢慢察觉到了异样,无论是被妖怪误伤,还是意外磕碰,他的身体从来都不会受伤,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伤害都隔绝在外。
“芙兰。”他蹲下来,和她平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可能……比较耐打?”
芙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绯红色的瞳孔里,危险的光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好奇、困惑,以及一丝……安心?
“你不怕我吗?”她轻声问道,小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偶。
“不怕。”御代摇了摇头,
“为什么?”芙兰追问,眼底满是不解。
“因为你打不坏我。”御代说。
芙兰沉默了,小小的身子站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轻轻抬手,手中的莱瓦汀瞬间消散在空气中,熊熊火焰也随之熄灭,周围飙升的温度慢慢回落,慌乱的现场渐渐恢复了平静。
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了御代的袖子。
“那你要一直陪我玩。”她歪了歪脑袋,认真的说道:“直到我想出办法坏掉你为止。”
御代叹了口气。
“……好。”
远处,灵梦悄悄收回了按在驱魔棒上的手,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看着安然无恙的御代,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个笨蛋,刚才真是吓死人了,差点就要我出手收拾烂摊子。”
主殿的走廊上,蕾米莉亚依旧撑着那把紫色洋伞,静静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她轻声呢喃,能接住芙兰全力一击还毫发无损的人类,在幻想乡可是头一次见。
灵梦靠在烤团子摊旁边,手里又拿了一串新的团子——早苗塞给她的,说是“压惊”。
她一边啃,一边斜眼看着蕾米莉亚。
蕾米莉亚正站在主殿走廊上,咲夜在旁边给她倒红茶。茶杯是白瓷的,镶着金边,红茶冒着热气,香气飘过来,灵梦闻了一下,鼻子有点痒。
不是花粉过敏。是茶太香了。
“好茶。”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羡慕,“肯定贵得离谱。”
灵梦你刚才说什么?”魔理沙好奇的凑了过来。
“没什么。”灵梦立刻收回目光,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大口咬了一口团子。
“你刚才是不是又嫉妒人家有钱了?”
“我没有。”灵梦咬了一口团子,语气坚定,“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喝那么好的茶,容易上火。”
魔理沙看了看蕾米莉亚——优雅、从容、面色红润。
“她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上火的样子。”魔理沙忍不住吐槽。
“那是因为你没看到。”灵梦说,“她背地里肯定上火。”
魔理沙决定不拆穿她。
蕾米莉亚似乎注意到了灵梦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博丽的巫女,要不要来一杯?咲夜泡的红茶,应该比团子解渴。”
灵梦的表情僵了一秒。
“不用了。”她说,“我喝白水就行。”
“那太可惜了。”蕾米莉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果然,秋天的第一场庙会,配一杯红茶,才是最完美的。”
灵梦手里的竹签“啪”地断了,魔理沙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可恶的有钱人,万恶的资本家!”灵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午两点,秋祭的重头戏——祭祀仪式开始了。
神奈子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正式礼服,头发用金色的发簪挽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威严的气质。她站在正殿前,手中握着一把神乐铃,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诹访子难得地没有挂在御代背上,而是站在神奈子旁边,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帽子,表情难得的正经。
早苗跪坐在神乐殿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一架古筝。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指尖微微发白——御代注意到她在深呼吸,像是在平复紧张的情绪。
然后,她开始弹了。
琴声悠扬,像是山间的风,又像是溪水的流淌。那旋律很古老,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圣感。
御代站在院子角落,安静地听着,他不知道早苗弹的是什么曲子,但那旋律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记忆,而是一种感觉,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听过类似的音乐。
琴声在空气中回荡,渐渐消散。
然后,神奈子摇响了神乐铃,暗中使用了某种秘法,
铃铛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和琴声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呼唤——向着什么东西发出的呼唤。
远处一个角落里,一个隙间微微张开,一道细微的力量与铃声交互,一股温和而厚重的力量从地底涌出,顺着石板缝隙蔓延而上,缠绕上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向掌心,暖金色的微光自发泛起,与地底的力量遥相呼应。
正殿中央的御柱底部,一道淡金色的本源印记缓缓浮现,纹路古老而玄奥,正是八云紫所言的妖怪之山灵脉核心印记。那印记如同有生命一般,轻轻飘起,融入御代的掌心,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御代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妖怪之山的灵脉与自己相连,紊乱的灵气瞬间趋于平缓,博丽大结界的细微震颤,也在这一刻彻底平息。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唤醒了第一处灵气节点,只觉得体内多了一股温和的力量,让他与这片土地,紧紧相融。
御代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祭祀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夕阳西沉的时候,客人们陆续离开了。
灵梦和魔理沙帮忙搬完桌椅,各自拎着一袋团子回家了。河童们把设备装箱,天狗们收拾着摊位,文的报纸全部卖完,她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芙兰站在鸟居下,拉着御代的袖子,仰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红魔馆?”
“过几天吧。”御代说,“等神社的事情忙完。”
“真的?”
“真的。”
“那约好了。”芙兰伸出小指,“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御代看着她的小指,愣了一下,小萝莉都这么好骗的吗?
然后回过神来,伸出自己的小指,和她勾了勾。
“约好了。”
芙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蕾米莉亚跑去。
蕾米莉亚朝御代微微颔首,然后撑着洋伞,转身走下参道。咲夜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托盘。
御代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夜深了,客人们都走了,摊位也拆了大半。御代坐在主殿走廊的台阶上,喝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诹访子又挂到了他背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早苗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点心,在他旁边坐下。
“辛苦了。”她说。
“你也是。”
月光下,守矢神社安静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