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到的是博丽灵梦。
她穿着一身红白色的巫女服，腋下夹着一根驱魔棒，慢悠悠地走上参道。有种“我来都来了你还想怎样”的淡定。
“早。”她朝早苗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一排摊位，停在烤团子摊上，“那个……是免费的吗？”
“不是。”早苗说，“但今天神社请客，参拜过的客人可以免费领一串。”
灵梦二话不说，转身朝正殿走去。
不到三十秒，她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串烤团子。
“不错。”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守矢神社的秋祭，比博丽神社的庙会有诚意多了。”
“博丽神社有庙会吗？”御代忍不住问。
“当然有。”灵梦嚼着团子，语气随意，“每年夏天，我和魔理沙在院子里摆个小摊子，卖些茶和点心。来的人不多，但气氛还算热闹。
御代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灵梦坐在神社门口打瞌睡，魔理沙在旁边偷吃点心，偶尔有一只路过的妖怪停下来喝杯茶，然后被灵梦追着要钱。
“……确实挺有气氛的。”
灵梦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是不是在嘲讽。但她没有追问，因为第二波客人到了。
魔理沙骑着扫帚从天而降，“咚”地落在庭院中央，掀起一阵轻风。
她摘下帽子挥了挥，看着热闹非凡的神社，语气满是惊喜：“哟！这么热闹的庙会！早苗，你们居然搞这么大场面！”
“毕竟是秋祭嘛。”早苗温然一笑，“烤团子摊正好缺人手，你要不要来帮忙？”
魔理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御代怀疑她只是想找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偷吃。
不多时，神社便彻底热闹起来。
天狗们来了，穿着各式各样的传统服饰，围在烤团子摊和烤玉米摊前。人间之里的村民也来了，带着孩子，在捞金鱼摊前排起了长队。文的报纸卖得飞快，不到一个小时，五百份特刊就剩下了不到一百份。
御代在各个摊位之间跑来跑去——帮烤团子摊递竹签，帮捞金鱼摊换水，帮文的摊位搬报纸，帮荷取调试打靶机。
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充实感。
早苗也好不到哪去。她一边要接待参拜的客人，一边要盯着各个摊位的物资，一边还要应付射命丸文的“随机采访”。
“早苗巫女！”文举着相机，凑到早苗身边，语气满是记者的热忱，“请问忙了这么久，你对今天的秋祭有什么感想呀？”
“很忙。”早苗头也不抬。
“那请问你和御代君——”
“下一个问题。”
文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身去拍灵梦吃团子的画面。
灵梦被拍了三张之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你敢发出去，我就敢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文打了个寒颤，默默删了那三张照片。
就在这时，参道尽头缓缓走来几道身影，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把精致的紫色洋伞率先映入眼帘，阳光洒在伞面上，蕾丝花边泛着柔和的光泽，伞下投下一小片优雅的阴影。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洋装，领口系着红色的蝴蝶结，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从容又矜贵。
身后半步，十六夜咲夜银灰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白色的围裙一尘不染，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四只红茶杯，杯子里的红茶还在冒着热气。
再后面，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洋装，金色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一个有些破旧的布偶。她的眼睛是绯红色的，和蕾米莉亚一样，但比姐姐的更亮、更纯粹。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御代看。
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毫不掩饰的兴趣。
灵梦正在烤团子摊前啃第三串团子。她瞥见那三人，手里的团子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冻。
“啧。”她小声嘀咕，“有钱人来了。”
御代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灵梦咬了一口团子，腮帮子鼓鼓的，目光却一直往蕾米莉亚那边瞟，“就是觉得……那把伞，看起来好贵。”
御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把紫色的洋伞镶着蕾丝花边，伞柄是银质的，雕刻着精致的玫瑰花纹。
“岂止是贵。”灵梦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酸溜溜的东西，“那种料子，我一年赛钱箱的收入都买不起。”
御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那个女仆。”灵梦继续说，“你看她那个围裙，白得发光。我洗十遍都洗不出那种白。”
……可能是咲夜小姐每天都会仔细清洗打理吧。”御代试探着说道。
“所以说才是有钱人啊。”灵梦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截团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脸感慨，“有闲工夫精心打理衣物，不愁吃穿，不像我，天天为了神社的生计奔波，退治妖怪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管这些。”
御代觉得这个逻辑有点问题，但他决定不深究。
早苗快步走了过去：“蕾米莉亚大人，咲夜小姐，芙兰小姐。”她微微鞠躬，“神奈子大人在主殿等你们。这边请。”
蕾米莉亚点了点头，跟着早苗往主殿走去。
咲夜经过御代身边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芙兰却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御代，眼睛一眨不眨。
“芙兰？”蕾米莉亚回头叫她。
“姐姐，你们先去。”芙兰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想在这里看看。”
蕾米莉亚沉默了一瞬，看了御代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别给人家添麻烦。”
“嗯。”
蕾米莉亚和咲夜走远了。
芙兰抱着布偶，走到御代面前，抬起头看着他，距离很近。
御代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瞳孔深处那一点点跳动的、像是火焰又像是星光的东西。
“你身上……”芙兰轻轻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认真对他说，“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不知道。”芙兰歪了歪头，语气认真，“就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味道。”
御代闻言，微微一怔，之前诹访子大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芙兰小姐——”他刚想开口，就被芙兰打断了。
“你叫御代对不对？”芙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不要叫我芙兰小姐啦，小姐什么的，太麻烦了，直接叫我芙兰就好。
“……芙兰。”
“嗯。”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拉住了御代的袖子，“带我去看看那些摊位。”
“啊？”
“庙会。”芙兰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姐姐说不能给人添麻烦，所以我会很乖的。你带我逛。”
御代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
那只手很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指甲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她的手很凉。
不是那种冰冷的凉，而是像玉石一样的、温润的凉。
“好。”御代说，“你想先看哪个？”
芙兰的眼睛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御代带着芙兰逛了烤团子摊和烤玉米摊。
芙兰吃了三串团子、一个烤玉米，表情从平淡变成了满足。
“好吃。”她说。
“那就好。”
芙兰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绯红色眼眸认真而澄澈。
“御代。”
“嗯？”
“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