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端着米糊从厨房出来,嘴里哼着跑调的歌,绳树躺在软垫上,听了半天也没辨出调子。
水户坐在院子石桌旁,执笔在一卷泛黄卷轴上写着什么。晨光斜斜洒入,将她的红发映得格外鲜亮。
绳树的目光落在那叠旧卷轴上,边角早已磨得起毛,上面有两种字迹:一种端正工整,力透纸背;另一种潦草随性,密密麻麻挤在一旁,偶尔还画着几个小人。
【检测到宿主正在浏览二代目火影忍术手稿,内容为水遁·水龙弹之术结印改良方案,建议多看几遍,日后有用。】
你怎么知道是二代目的?
【扉页写了。】
绳树凝神细看,卷轴边缘果然有个小小的“扉”字,旁侧箭头指向一行小字:“此术结印顺序可优化,七印减至四印,待验证。”
他盯着那行字怔了几秒。
水龙弹这种等级的忍术,结印竟能砍掉近一半,还是“待验证”——莫非还有缩减空间?
【宿主别想了,连走都不会就想跑了。】
你咋不说我连爬都不会。
【看来对此,宿主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纲手蹲到他身边喂米糊,勺子只盛小半口,还要反复吹凉,生怕烫到他。绳树机械地张嘴,思绪仍停留在那卷手稿上。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绝非路过,分明是朝着这边而来。水户放下笔,抬眼望向院门,纲手也停下动作,端着碗歪头看去。
院门被轻叩三下。
猿飞日斩走了进来。
他没穿御神袍,只一身藏青色常服,少了几分火影威严,多了几分邻家长辈的温和。身后跟着拎点心盒的随从,还有一名气息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暗部,立在门口一动不动,如同扎根的老树。
他走近,先看向水户,微微欠身:“师母。”
目光随即落在石桌上的卷轴,他没有随意扫过,而是认真端详着字迹与批注,看完后退半步,对着卷轴郑重一礼。
动作不大,却满是敬重。
水户静静看着他,没有开口。
猿飞日斩直起身,语气平稳,开门见山:“今日来,是为昨晚的事。”
“有人私下行事,我已知晓,人已撤走,往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千手宅的清净。”
他没有点名道姓,但水户与绳树都听懂了。
水户淡淡开口:“千手只求安稳。”
“我明白。”日斩点头,“木叶不会忘记扉间老师,长老团半数皆是他亲传弟子,千手在此,无人敢轻慢。”
这话并非客套拉拢,只是陈述事实。
水户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反驳。
日斩再次看向卷轴,语气松缓了些:“这卷轴,我年轻时也曾抄过,扉间老师的水遁,我便是从这里学起的。”
他指尖轻触卷轴边缘,动作轻得生怕损毁:“当年只觉七印太过繁琐,练了许久才熟练。后来老师说,这术还能再减……我没做成,他也没来得及。”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日斩蹲下身,与躺在软垫上的绳树平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眉眼像扉间老师,心思也细。百日宴上那么多人,唯独你不哭不闹,沉得住气。”
绳树配合地眨眨眼。
【翻译:宿主能力有限,无法跟初代目一样力大飞砖,一套灌死,只能另辟蹊径,追求花里胡哨的刮痧。】
你这翻译正经吗?
【请不要质疑系统的本职工作。】
日斩起身,对水户道:“等这孩子能修炼,木叶忍术馆的藏书,他可随意翻阅。火影楼还藏着扉间老师的手稿,水遁、空间术皆有,我稍后让人送来。”
水户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不再是客套,而是真正的审视。
“……费心了。”她终于开口。
一旁端着碗的纲手忽然插话:“猿飞叔,二爷爷那个‘嗖一下就不见’的术,绳树以后能学吗?”
“飞雷神?”
“对!就是那个!”
日斩看向绳树,又看向水户,语气郑重:“飞雷神本就是千手之物,后人想学,天经地义。”
水户虽未言语,眼底神色却松了几分。
绳树默默记下:飞雷神啊,日后被四代目波风水门玩出花的那个。
444,这术好学吗?
【飞雷神之术,S级时空忍术,开发者千手扉间,目前掌握者:无。】
很难?
【对宿主而言,极难。即便在未来,也仅有波风水门一人真正精通。但有本系统辅助,成功率极高,毕竟本系统是时空局正版——】
行了,知道你厉害。
【那宿主下次别打断我说话。】
这个,要看心情。
日斩并未急着离开,在石桌旁坐下,与水户聊起卷轴上的批注,说起扉间当年改良忍术的往事。纲手喂完米糊,把碗放到一边,抱着绳树坐在廊下,竖着耳朵认真听。
聊了片刻,日斩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了许多:“对了,日向家那个孩子,听说烧得厉害,分家的,叫天赐。”
绳树的耳朵微微一动。
“前几日只是低烧,昨夜突然高烧不退,木叶医者查不出缘由,只说怕是伤了根基,原本看着挺聪明的孩子,以后怕是……”日斩摇了摇头,“小绳树也得多多注意啊,可别也染上了风寒。”
水户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问,可绳树分明看见,她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绳树躺在纲手怀里,面无表情。
444。
【嗯?】
他说伤了根基。
【宿主在同情他?】
同情?我闲的?
他想起之前那张婴儿脸上,居高临下的漠然。
现在倒好,烧得半死不活。
命是真硬,这都没死。
也是,穿越者哪有这么容易下线。
日斩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看向门口如木桩般的暗部,对水户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留个人在外围,有个照应,不打扰宅内清净。”
水户皱了皱眉,似要拒绝。
日斩补充道:“只在外围。”
她看了看绳树,最终点了头。
日斩转身离去,水户送至院门。
绳树在纲手怀里,目光落在那名暗部身上。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面具,气息淡漠,像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444,这人什么来头?】
【检测中……查克拉特征符合木叶暗部标准,无异常。】
那你刚才为什么卡了一下?
【……】
444没有回答。
日斩走到门口,回身再次对水户欠身:“师母放心,千手的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绳树是扉间老师后人,火影楼的手稿,本就该归他。”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水户,落在纲手怀里的绳树身上,语气缓下来,多了几分郑重。
“还有一句话,我想说在前面。”
水户看着他。
日斩的声音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无论这孩子将来成就如何,能否成为出色的忍者,他都是柱间大人和扉间老师的后人。这一点,不会变。”
他看向水户:“火影楼的大门,永远为他开着。”
水户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这一次,不再是客套的回应,是真的认可。
“慢走。”
日斩笑了笑,转身离开。
纲手抱着绳树站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低头对绳树说:“猿飞叔人挺好的吧?”
绳树咿呀一声。
人确实不错。
可那个暗部……
他下意识望向院门,那人还在。面具遮脸,看不出神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宿主。】444的声音忽然压低。
嗯?
【……没什么,可能是系统误报。】
什么误报?
【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来自院外,无法定位,无法识别。】
什么时候?
【现在。】
绳树盯着那暗部,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纲手抱着他转身进屋,视线被拉长,暗部的身影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那人动了。
不是转身或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像是在看他。
明明有面具存在,什么都看不到,可绳树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穿过整个院子,落在自己身上。
纲手走进屋内,院门合上,那道视线被彻底隔断。
这是444第一次这么慌。
绳树没再说话,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那不是普通暗部该有的气息。
那是一种来自生物最本能的直觉——
自己,已经成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