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从床上猛地惊醒,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稳定了一下情绪,正要下床,才发现床沿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几噩真菌。
几噩真菌是一种随处可见的真菌,它通常和几噩黏菌一并出现,据说这种东西会在特定的时间开放,散布具有致幻性的孢子,而几噩黏菌则会散布毒性孢子,据说这种生物在旧时代曾经引发过一场大瘟疫,但近些年却很少有类似的病例情况,它们会附着在各种东西上面,需要定期去清理,不过这么多年,白未从未见识过家中的几噩真菌或者黏菌开放。
用特制的清洗剂把床沿刷干净后白未就开始收拾行装了,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依然沉浸在昨晚的心悸中,他的记忆深处有一部分被唤醒——即使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妖魔鬼怪,但直觉告诉他似乎五年前的惨案就和梦中的那个怪异列车有关。
白未晃了晃脑袋,最终还是不去想梦中的内容。简单的洗漱后,他走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行装,思索了一下,还是把爱丽丝小姐——一个可爱的兔子布偶装到了书包里,然后从厨房里拿出一片面包来干啃着,照例拿出手机,在群聊中发一句“早上好。”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白未不敢怠慢,即使离规定报道的时间还差很远,白未也早早的出发了——他已经孤单了很久,哪怕嘴上不承认,心里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的。所以白未对此还是怀有一丝小期待的。
步行20分钟左右,穿过几条街道,就到了学校门口——这是一所由帝国开设的高中,各种方面都中规中矩,此时门口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路人,白未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靠坐下,那出随身携带的父亲的笔记研究了起来。
“能量的联通和符文回路构型……似乎不同的蚀刻图案会对某个模块起到不同的作用,平滑与锋利相生相克……”白未思索着,“需要爆发式的输出能量就需要蚀刻锋利回路,反之就要用平滑回路,不过总是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间已经临近开门的时间了,等周围的人变多了,白未就站起身来,挤到了队伍里面。
白未记得自己进的是这个学校里的特殊班级,这样的特殊班级是专门为特殊人群设立的,进入班级的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履历……或者病历——和专门教残疾人的学校不同,这里不仅有那些生命悲惨之人,也包括犯过错误的情绪缺陷者。
特殊班级的队伍反而是最长的。白未走到队尾,他前面站着的两个少年似乎相识,两个人面对着面,却一言不发。
离白未近的少年穿着一身半袖衬衫,衬衫上沾有一些杂乱颜料,黑色长发十分凌乱。而另一位则穿着卫衣长袖,腰间绑着麻绳,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他的头发是白色的,面容俊俏但毫无血色。
不知何时,白发少年那空洞的眼睛已经盯着白未了。
注意到了前面异常的目光,离白未近的那一位也转过头来。白未看着他的脸,才发现两个人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很明显这是一对双胞胎。
“您好!”那个少年随即转过身来,他面露微笑,把手放在肩膀上,开口道,“我的名字是易,这是我的弟弟自,敢问您的称呼?”过程中还不忘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弟弟。
“白未。叫我白未就好。”白未的回答很平静,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反而让他觉得很有趣。
“白未友人,很高兴与您相识!”易又做出了和刚刚一样的礼节,随后他伸出一只手,朝着白未轻轻点了点头,白未也伸出了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易的手上有许多茧,质感十分粗糙,白未看着他的眼睛——这双没精打采的眼睛却露出一股坚定的锋芒。
握完手后,易没有在与白未有更多的交流,他转过身去,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白未的自也收起了自己的目光。
“两个奇怪的家伙,但大概没有恶意。”白未心想,感受到周围变得异常嘈杂,他才注意到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得相当长——这边大多数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熟人,他们聚在一起,谈话声让环境变得非常混乱。
“请各位同学有序入场,排队出示证明。”没过多久,广播声就传过来了,学校的大门也敞开了,早在门外排队等候的人便慢慢涌了进去。
白未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间为特殊班级准备的教室很大,白未不禁开始好奇自己究竟有多少个同班同学,而随着同学一个个的走进教室,白未意识到自己恐怕要和一百多个人一起上课了。
很快人就差不多齐了,白未的旁边坐着一个把头埋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他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教室,白未明白,那就是他们的教师。
中年男人一言不发,他只是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字:“你们的周围。你们自己。你们的未来。”随后他便直接坐了下来。
白未看向自己周围,有身体畸形的人,有有精神缺陷的人,有一些看上去像是不良少年的存在,如果是像白未这样看上去正常的人,那恐怕就是孤儿一类的了。还有几个目盲的学生听到粉笔声有点着急,但无人理会。
“哎——”最前面,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叹息。
写下字后的一个小时,那个教师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打破这份死寂的只有下课的铃声,就在铃声响后,他径直的走出了教室。
“故作神秘……”白未翻找了一些资料,并没有找到那个教师的名字,这一整节课他都在观察周围的同学,也大致知道了自己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也感受到了来自各种方向的同样的目光。
没有了杂七杂八的环节,接下来就是正常上课了,除了特定的一些课程之外,其他的课都是跟随着正常的班级一起上,至于那间大教室,可以说类似于大本营一样的存在吧。
找到了下节课所处的正常班教室,白未径直地走了进去,然后坐在了教室的后排。他的出现让许多人都不自主的注意到了他,不止是因为他的外表,也因为他身上那个醒目的特殊班级学生的标记——一个黄色的小胸牌。
教室内回荡着听不清的窃窃私语声。黄绿相织,同学的目光给整间教室染上了别样的颜色。
这节课学习的内容白未很快就领悟了,他百无聊赖的捏了捏爱丽丝小姐的脸,她猩红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波澜,不过白未没有注意,他看着怀里的布偶,宠爱地捋着它的兔耳朵——这只可爱的白色兔子布偶是父亲亲手做的,她陪伴了白未很久,是白未最忠实的玩伴。
坐在白未身后的自观察着爱丽丝小姐,他的双手揣在口袋里,止不住地颤动着,神情则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旁的易把手放在他的背上,他就停下来了。
这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放学时间,这间教室按照规定应该是交给这些特殊学生打扫的,白未站起身来,隐隐约约听到书包内的手机响了,不过他没有在意,只是和别人一起朝着杂物间走去。
取了拖把,等别人打扫完了,白未才动身。他发现身后的座位的地板有几滴新鲜的血迹,虽然有些疑问,但还是把血迹清理掉了。
差不多清理干净了,教室里也剩下白未一个人,他拿起拖把走回杂物间。杂物间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清洁工具,中间只留下一个两人宽的过道。
正当白未放拖把的时候,白未感受到身后似乎影影绰绰的,不等他回头,杂物间的门便猛得关紧了,这一瞬间白未反应过来朝着门口冲去,就在他离门口近在咫尺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冷冰冰的反锁声。
“妈的,混蛋!他妈的开门!”白未用拳头砸着门,咆哮着,但门外一片寂静,紧接着,杂物间的灯被人关掉了。
白未坐在地上,心中的恐惧感不断地放大,比噩梦中更真实,他慌了,大脑在极速运转着,思考着应对方式。
但是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他又能怎么办呢,书包都放在教室,哪怕他有撬锁的本领,这里也没有工具,更何况在黑暗的环境里。
他只能用指节敲着门,时不时的向外呼救,希望能被人发现。
门外依然亮着灯,白未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他感受到门缝下的光似乎有些变化,他激动的敲了敲门,喊道:“有人吗?我被困在这里了!”
依然无人应答,但又像是犹豫了一会,一封信从门缝下被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