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摄像头的呼吸灯亮着,它的镜头不经意的朝向这里,在黑暗中一眨一眨的。
白未依然试图敲了敲门,依然是无人应答,他只好把信捡了起来,拆开信封,只希望门缝下的一丝微光能让他看见信中的字迹。
“亲爱的小白。”
“我明白了。就这样吧!”
“我会履行承诺,保护你。”
“是契约的一部分吗?”
“我想这么做。”
“他来了,他会来的。”
“放轻松吧!”
“署名:泪洇。”
信中的内容浮现在白未的脑海里,即使是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也仿佛是用眼睛看见了一般,但中间有一段模糊的字体,无法辨析。
“泪洇的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未脊背一凉,一股恐慌感涌上心头。
此时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慢,一步一顿,朝着白未靠近着。
外面有人过来了,此时白未却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那个人最终在门口停下了,他的阴影遮住了门缝里仅有的光——阴影的眼睛融入了黑色之中,悄无声息的注视着白未。
“咔——”门锁拧动,拧动两圈。
随着门锁被打开,外面的人轻轻推开了门,直到门碰到了跪坐在门口的白未,只开了一半便无法再继续打开了。
白未从门后看到了那人的模样——一个留着黑眼圈的男生,穿着和他类似的校服,他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注意到白未在盯着他,那人的眼神竟然有点躲闪,他侧过脸,不自然地说道:“你得救了……竟然真的有这件事?”
白未才站起身来,他把门完全打开后才开始表达谢意:“非常感谢你,我以为要被困在这里一晚上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是白未,我有机会一定报答你!”
那人伸手挠了挠头:“吴及理,不过报答就不必了。”白未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信封似的东西,“你自己保重就好,我先走了。”
吴及理似乎不太擅长和人交流,还没等白未问他问题,他就转头离去了。
“哎……”白未叹了一口气,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好歹也是得救了不是吗?”白未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那封信,他从口袋里把信拿出来,却发现上面一片空白。
“那只能是我有点神经紧张了……”白未回到了教室,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
……
深夜,小雨绵绵,在东裕市的某处街道上,一个长着黑色长发的少女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从黑暗的小巷内钻了出来。
少女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雨给光芒透出一抹朦胧之色,她的脸上布满泪痕,尽显忧郁凄凉。
似乎是一位刚刚离家出走的失足少女。
她就这样独自走在街道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即使是惹人怜爱的少女,影子也同样的狰狞——它一路延伸,让不怀好意的野兽注意到了。
空旷的街道上多出来了几道奇怪的气息。
街道的拐角处,一个面容和善的男人举着雨具走了出来。他看到了少女,便微笑的朝着少女走了过来。
“小姑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他不紧不慢的靠近着,就像是哄一头易受惊的小兽。
少女循声看向男人,她停下了脚步。
见到女孩站定了下来,男人脸上的笑容更甚:“我明白的,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小姑娘,真是可怜。”
“可怜……”少女就像是戳中了什么东西一般,不自主的嘀咕着,眼眶里顿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是啊,没人管的小姑娘……在那种地方待着也只会感到孤独呢!”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哪怕一点点微小的愿望也无法满足,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要忍受责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家,你再也不用遭受曾经的折磨了。”男人已经走到少女的身边,他给少女撑着伞。
“家吗?这样最好了……”少女看向男人,泪水划过她的脸庞。但又如同下定决心一般,她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需要一个家。”
“那就跟我来……”男人轻笑了两声,随后便带着少女走了。
街道的尽头,直到黑暗的獠牙将那狰狞的影子彻底吞噬,这里又变成了一片死寂。
……
第二天,白未早早地来到了学校,他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却被一阵拍桌子的声音打断了这份清静。
白未缓缓睁开眼,一个梳着马尾的女生正抱着胸站在他面前,她的身上传来一股浓重的烟味。
“您好,白未同学,我的名字是秦璃。”她的语气听上去很冷酷,“初次见面,我们听说了你昨晚的事情。”秦璃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往嘴里塞了一根,同时又顺手递给白未一根。
“茶烟,味道不错。”她向白未昂了昂头。
“不了,没这兴趣。”白未挥了挥手,秦璃就把手上的烟收了回去,取出打火机把自己嘴里的烟点着了,若无其事的吸了起来。
“所以昨晚的事情……?”白未皱了皱眉头,看着秦璃问道。
“哦。”她向旁边吐出一股烟雾,“我们已经处理好了——给你一个公道。”说着她看向了身后,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易从教室的一边钻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摁着一个人,那个人在他手中不断挣扎着,但易纹丝不动——他就这样走过来,把那个人呈到了白面前。
“白未友人,又和您见面了。”易微笑着,冲着白未点了点头。他和刚见面的时候差不多模样,依然是一副阴暗的样子,谁也想不到看上去阴暗无精打采的他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个人,一只内心腐烂的蛆虫……”秦璃深深吸了一口烟,“是他昨天把你锁在了杂物间,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
“是这样吗?”白未的眼神里充满了疑虑,但秦璃很快的拿出了手机,屏幕上面播放的正是昨天的监控录像。白未盯着录像看了好一会,确定没有修改痕迹,才放下了疑虑。
“那还是很感谢你了!”白未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不过为什么……?”
“因为我是学校治安社的社长……”秦璃放下烟,随手抖了抖上面的灰,“我的眼里容不下这种恶毒的事情。”
“治安社……抱歉,能详细讲一下吗?”白未印象里对这种组织没什么印象,他只知道学校确实有学生会,但学生会里好像没什么治安社。
“没听说过吗?”秦璃眯了眯眼睛,“没听说过也正常……”她顿了一下。
“治安社是一个好社团啊……我组织的。”秦璃咧开嘴笑了,“没有学校的许可,也不需要。”
“要”这个字她咬得很重,在话说完后秦璃迅速扭头狠狠给了被易摁住的那人腹部一拳。
“啊!”惨叫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秦璃不以为意。
“现在我们社团还有易和自两个人……”秦璃又吸起了手上的烟,她爽快的吐出了一股大烟雾,直到把这支烟吸完,才随手将烟头丢进了垃圾桶。
“怎么样,事实上我对人偶还挺感兴趣的。”秦璃朝着白未使了使眼色。
“没什么坏处,只有好处,你不用做什么。”说完她就看向被摁住的那人,感受到了秦璃的眼神,他战栗不已,“如果加入,我可以为你申请一间人偶室。”
“四个字总结——森罗万象。我们会包容一切有特长的人才。”秦璃还在不厌其烦的介绍着,期待着白未的回复。
白未观察着周围,秦璃和易都期盼的看着他,而自则靠在墙脚,尽量不引起人的注意。
“可以。”看着秦璃的表情,还有一旁被易锁住的“诚意”,犹豫片刻后,白未同意了。
“很好!”秦璃顿时笑靥如花,看起来纳新才是她的目的,现在已经达成了,她便转过身:“那我们,明天不见不散。”
秦璃离开了,另一边的易也放下了手里的人,他脸上依然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看着白未说,又像是对那人说:“您的业报还没还完。”说完他便往那个人背上优雅的轻轻一推,把他推到了白未的桌前,随后就一并离开了。
“滚吧,滚的越远越好。”白未朝那个人厌恶的挥了挥手,他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易接管了白未的值日,这样白未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白未很快就到家了,他站在家门口,正要开门,却感觉到门后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他神经紧绷了起来,透过全息猫眼向屋内看去。
屋内似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全息猫眼的内部闪烁着诡异的目光——其实阴影在猫眼的另一边,静静地注视着白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