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就欢迎我们的新同伴。”
狐警官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略显紧绷的气氛。
“后天上午,心隙监管小队的其他成员会来警察厅集合,到时候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今天就先回去吧。”
“在加入之前,我还有一个要求。”我听到走廊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开口说道。
“什么?”狐警官好奇地看着我。
“让巡查队的人多注意我们家周围的安全,温映是能力者的事已经暴露,而洛蔓卿被怀疑是能力者,我们可不想专心工作的时候还要分神警戒。”
‘温映’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当然,心隙监管部的成员都有这种福利。”獾警官点头肯定我的提议。
“错,这是你们的义务。”我态度强硬的反驳了一句。
“好好好,巡逻队基本会24小时保护你们家人的,放心好了。”獾警官无奈地笑了笑。
“对了,既然你们加入了,我也没必要隐瞒了。”狐警官忽然压低声音,“带你们来的老葛——名叫葛怀义,也是个能力者。能力是记忆萌芽,可以把看不见的萌芽种在某处,用来监视,也能保留记忆。他是心隙监管部的外派情报人员。”
听到这,我和温映同时一愣。
伪装的太好了——我脑海里浮现出老葛那老实巴交的脸,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有这层身份。
走出审讯室时,走廊很安静。
我一眼就看到洛蔓卿嘟着嘴,靠在门边,侧对着我们。
好像她也不是很生气,我苦笑着心想。
“蔓卿?”我喊了一声。
“走吧。”她冷冷的应了一句,但我知道她是在等我。
从警察厅出来,我们和温映道了别。
老葛的铁甲虫车还停在台阶下,他搓着**我们笑,看不出半点“情报人员”的样子——别这样,我现在对老实人过敏,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就被背刺了。
“上车吧,送你们回去。”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吞。
洛蔓卿没看他,径直上了车。我也跟着爬上去,特意坐在了她旁边。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铁甲虫停在蘑菇店门口,我们下了车。
推开店门,熟悉的花果香扑面而来,柜台上的蘑菇标本还摆在老位置。
一切和我们离开时一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把背篓丢在角落,一屁股坐到吊床上,晃了两下,打破沉默:
“异世界蘑菇店夫妻种田生活,day0——凉凉。”
洛蔓卿把蘑菇液倒进杯子,头也没抬:“凉凉?那明天day1记得早起开门,过了新手教程说不定会有大礼包哦?”
欸?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反对我加入监管部。
“粪游啊!策划是谁?出来受死!”
她白了我一眼,然后放下杯子走过来。
“估计不让你加入监管部,你也安分不下来。”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把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上。
一抹淡蓝色从她胸口漾开,在我旁边凝聚成一个人形——银白发色,额间有淡蓝色独角,身形挺拔却略显单薄。
这是我的幻象!
那个幻象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融入我的身体里。
一阵酥麻传来,我感到洛蔓卿的蓝色心焰与我的心脏之间,连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这是我的能力。”洛蔓卿脸色苍白,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最多可以放出三个幻象,刚才那个已经与你重叠了,若是有躲不开的攻击,你可以想象自己处于幻境之中,那么这个幻象便会代替你承受一次攻击。”
若是劝说不了我,就替我多上一道保险......
“蔓卿......”
“别废话。”她打断我,去拿蘑菇液喝了一口,语气还是冷冷的,但我注意到她别过脸去,杯沿刚好挡住了半张脸。“说好的双人成行,别让我一个人打单机。”
看着她眼角下的黑眼圈,和那副强撑着的笑脸,面前这只小小的仓鼠突然和初中时怯懦的她重叠在了一起,一股暖流漫上心头——尽管装得再坚强,骨子里还是那个脆弱的她。
我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她没有料到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我看到她的脸颊泛起绯红,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整个酥软下来,但她没有拿开我的手,就这么任由我摸着。
砰砰、砰砰。
青梅竹马相处日常的熟悉安心感中,似乎混入了一丝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暖流。
感受到这样的氛围,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我感到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这时,温映的名字浮上脑海——不对、不对,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喜欢上青梅竹马!
我赶忙抽回手,语气夸张地打破沉默:“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她用蚊子般细碎的声音轻轻回了个:“嗯~”
不对、不对,有什么话题......
“哦,对了,你还记得Zero第四部的剧情吗?虽然他义无反顾地冲进神之黄昏核心的时候帅得要命,但那破游戏,最后居然把他给写没了。”
“......”
“雪儿在通讯器前无助的呼唤——Zero!求你了...快回答......的时候真的很心酸啊。当时我就想刀片马上就到你家门口!狗策划!”
“嗯……是挺心酸的。”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没什么重量的羽毛。
不对劲。
“你不记得了?”我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的意味,“当年是谁通关之后哭得稀里哗啦,非说要把游戏供起来?”
洛蔓卿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太久没玩了,记不太清细节。”
记不太清。
可那是她反复提了无数遍的意难平。她说那是她玩过的所有游戏里,最让她“恨不得想把策划绑在火箭上送进大气层”的结局。
我没有挑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行吧行吧,假粉一个,连这么重要的剧情都能忘。”
她也跟着笑了一下,从之前那有点窒息的氛围里抽离,转身过去收拾柜台上的杯子,背对着我。
难道她使用能力有代价?
如果每一次放出幻象,都会让她忘记一些东西呢?
那么那些她“记不太清”的细节——游戏结局、我们一起通关的夜晚、趴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午后——会不会就是这样一点点从她脑子里消失的?
如果有一天,她连我都忘了呢?
想到这,一股冰凉的窒息感猛地涌上喉咙,这比之前的窒息要强上百倍,像是被人从背后扼住了脖颈。
不行!
我捏紧了拳头,感觉手脚都在颤抖。
不能再让她使用那个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