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能量光束从废墟中冲天而起，即使是城市外几公里远的地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道紫色的雷柱连接着天地，云层被撕裂，阳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在灰暗的废墟上投下一道巨大的光柱，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而在那道光柱的尽头，在城市的边缘，在崩坏能浓度已经高到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的区域——停着一艘浮空战舰。
休伯利安号。
“前方出现超强崩坏能源反应！”操作员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崩坏源数值剧增！长空市内的崩坏兽正朝崩坏源聚集！速度很快，预计五分钟后抵达！”
舰桥中央，一个红色长发的女人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面色有些难看。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军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紧身内搭，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她的眼睛盯着主屏幕上那个紫色的光点——那个光点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像一颗正在充能的炸弹。
“啧，”她咬了咬牙，“这次看样子是中了头奖。”
“姬子上校！”副官从侧面的操作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现在撤离还来得及！崩坏能浓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的三倍，继续停留的话——”
“少啰嗦。”
姬子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我的字典里可没有‘撤退’两个字。”
她直起身，双手叉腰，环视了一圈舰桥里的所有人。
“全舰一级戒备，作战开始！”
…………
无数的崩坏兽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涌出来，聚集在雷之律者的下方。
它们像朝圣者一样匍匐在地，低垂着头颅，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们是长空市大崩坏的产物，是崩坏能的具现化，是第三律者的奴仆。它们从诞生之日起就被刻上了服从的烙印——服从于那个掌握着雷电权柄的存在。
但雷之律者没心思搭理它们。
她悬浮在半空中，怀里抱着昏迷的琪亚娜。白色的长发在她手臂间垂下来，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校服破了好几个洞，肩胛骨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
雷之律者低下头，猩红的眼睛看着怀里这张安静的脸。
“居然为了保护那个胆小鬼而受伤——”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心疼，“真是太难看了，琪亚娜。”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准琪亚娜的胸口。紫色的崩坏能从她掌心涌出，化作纯净的能量，缓缓注入琪亚娜体内。那些能量像有生命一样，在琪亚娜的身体里流淌，修复着破损的血管、断裂的肌肉、被刺穿的骨骼。
雷之律者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将崩坏能转化为治疗能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比她随手释放一道雷电要费力得多。
“快点给我醒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不允许你就这么简单死掉。”
琪亚娜没有醒来。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眼睛依然紧闭着。
雷之律者和芽衣都关心则乱。她们谁都没有发现——琪亚娜其实并没有受多重的伤。那道长矛刺穿了她的肩胛骨，但没有伤到要害。她只是被打晕了而已。
但雷之律者不在乎。她只是不断地、不断地将能量注入琪亚娜体内，仿佛只要停下来，这个白头发的小傻瓜就会永远闭上眼睛。
轰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雷之律者抬起头。
一艘巨大的浮空战舰正从云层中缓缓下降，银灰色的舰身在阳光中闪着光。它的影子投在废墟上，像一只巨鸟的翅膀，覆盖了大半个街区。
雷之律者的猩红眼睛微微眯起。
“全炮门锁定！”姬子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压制作战开始！”
休伯利安号两侧的作战舱门同时打开。数不清的炮台和枪管从舱门中伸出来，对准了下方的雷之律者——大口径崩坏能炮、速射激光炮、导弹发射器、电磁轨道炮，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钢铁凤凰。
“开火！”
所有炮门同时开火。
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光束从各个角度射向雷之律者，密集得像暴雨。
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从发射器中窜出，在空中划出弧线，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她。炮弹在她身边炸开，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崩坏兽撕成碎片。
雷之律者甚至没有看那些攻击一眼。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一道紫色的雷电屏障在她面前展开，像一堵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墙。
光束撞在屏障上，炸开一片片火花；导弹撞在屏障上，化作一团团火焰；炮弹在屏障表面炸开，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烦人的虫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休伯利安号的舰桥里。
她的目光穿过炮火，穿过硝烟，锁定在那艘悬浮在空中的战舰上。
“是谁允许你——”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凌驾于我之上的！”
雷光之翼在她背后猛地展开。每一道光翼都在噼啪作响，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
雷之律者的身体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直直冲向休伯利安号。
“防护立场！”姬子吼道。
休伯利安号的舰身周围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膜——那是战舰的防护立场，由四台独立的崩坏能发生器供能，足以抵挡一次战术级崩坏能武器的直接打击。
雷之律者的拳头砸在防护立场上。
紫色的雷电和蓝色的光膜碰撞在一起。光芒炸裂，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外扩散，将周围的云层撕成碎片，将地面的废墟掀翻了一层。
舰桥里的所有人都在摇晃，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死死抓着控制台。警报声尖锐地响着，红色的灯光在舰桥里疯狂闪烁。
“防护立场能量下降至60%！”操作员的声音在颤抖，“40%！20%——”
“够了！”姬子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切换手动操作！所有能量集中到前部护盾！”
但雷之律者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她的拳头压在防护立场上，紫色的雷电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一条条狂暴的蛇，撕咬着那层淡蓝色的光膜。光膜开始出现裂纹，一道、两道、无数道——像一面即将碎裂的玻璃。
“10%——5%——”
轰——！
防护立场碎了。
雷之律者的拳头穿过光膜，击中了休伯利安号的舰体。紫色的雷电从她的拳头上炸开，沿着舰身蔓延，将一切接触到的东西撕碎。装甲板被掀飞，炮台被炸毁，管线爆裂，火花四溅。
休伯利安号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开始倾斜。
“舰体受损！受损区域达到40%！”操作员的声音尖锐得像警报，“4号、5号、7号动力舱起火！3号引擎停机！”
姬子咬着牙，看着屏幕上那个紫色的身影。
“切，”她低声骂了一句，“那个该死的丫头，知道这艘战舰的修理费有多贵吗！”
她转身，一把扯下身上的白色军装外套，甩在地上。
“开启5号、6号核熔炉！”她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维持熔炉出力，战舰动力源切换为备用能源！”
她一边说一边朝装甲区走去，解开衬衫的扣子，脱下裙子。机械臂从两侧伸出来，开始为她穿戴那套红色的战甲。
融核装·深红。
这套装甲的背后连接着一个通向动力熔炉的能量导管——那是辉火那套Nexus系统的试作原型。虽然比不过辉火的Sabayon外装甲，但也足以让使用者在Nexus全力运作下拥有S级女武神的实力。
“2分钟后——”姬子戴上头盔，红色的长发从盔甲的缝隙中垂下来，“战舰降低至律者高度！”
她抓起一把巨大的双手剑，剑身上流淌着橙红色的能量纹路。
“全员准备接舷战！”
…………
姬子站在甲板上，双手握着大剑，剑尖朝下。
晨风吹起她的红色长发，吹起她身后那件残破的披风。她的脚下是正在冒烟的装甲板，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面前是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紫色身影。
雷之律者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不知死活的蝼蚁。”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雷声一样在甲板上回荡，“竟然敢对我刀剑相向。”
她抬起右手，紫色的雷电在掌心凝聚。
“在我面前化为灰烬吧。”
雷电从她掌心射出。
“Nexus系统——启动！”
姬子举起大剑，剑身上的能量纹路猛地亮起。橙红色的光芒从剑柄蔓延到剑尖，从剑尖蔓延到她的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装甲背后的能量导管开始发光，动力熔炉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她举起大剑，挡住了那道雷电。
紫色的电弧在剑身上炸开，沿着剑刃往下爬，爬到她的手上、她的肩上、她的脸上。
“抱歉——”
她猛地发力，将那道雷电弹开。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橙红色的光芒，劈向雷之律者的侧面。
“在找到好男人之前，我是不会倒下的！”
雷之律者侧身，躲过了这一剑。她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紫色的残影，速度快得像闪电。姬子的剑砍在空处，剑气在空气中炸开，将远处的废墟劈成两半。
雷之律者出现在姬子的身后，右手凝聚出一把雷刀，刺向她的后背。
姬子没有回头。她只是将大剑往身后一甩，剑身挡住了雷刀。紫色的火花和橙红色的火花同时炸开，两个人的身影在甲板上交错、碰撞、分离。
她们的战斗让天空久久高亮。
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片刺目的光芒，每一次分离都会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迹。
雷电和火焰在天空中交织，像两幅重叠的画。
地面的废墟已经以休伯利安号为中心，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被冲击波推到了数百米外，裸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泥土。
姬子的嘴角渗出了血。雷之律者的攻击太快了，快到她的装甲反应不过来。她的左肩被雷电擦过，装甲碎裂，皮肤焦黑。她的右腿被雷刀划过，鲜血顺着装甲的缝隙往下淌。
但她没有倒下。
她举起大剑，再次冲了上去。
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废墟的边缘。
永梦怀里抱着昏迷的辉火。Sabayon外装甲已经熄灭了，金黄色的外壳上满是焦痕和裂痕，像一件被摔碎后勉强拼起来的瓷器。辉火的脸埋在永梦的胸口，嘴唇发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陈枫背着睡过去的九霄。九霄的头发散乱着，脸上全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双手垂在陈枫的肩膀两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她的右手腕上还绑着那台已经没电的小型电锯，锯齿上沾着血。
夜岚扛着一个昏死过去的布洛妮娅。她的银灰色头发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夜岚用能量触手做的临时束缚。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只是在睡觉。
影惠站在他们旁边，Build驱动器已经扣在腰间，随时准备变身。
远处，两道身影在天空中碰撞。
紫色的雷电和橙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片刺目的光芒。休伯利安号的甲板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坑，装甲碎片和管线残骸散落一地。
夜岚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得，”他的声音从装甲下传出来，带着一丝无奈，“芽衣又律化了。”
他把布洛妮娅从肩上放下来，递给永梦。
“永梦，帮我拿一下鸭鸭。”
永梦空出一只手，接过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影惠往前迈了一步。
“我也一起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他取出两个瓶子。
【鹰！Gatling！】
【Best Match！】
【Are you ready？】
“Henshin。”
【天空的暴徒！】
【HawkGatling！】
【Yeah！】
鹰翼在背后展开，加特林的枪管在手臂上旋转。影惠振翅飞起，鹰翼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夜岚伸手抓住了他的脚，搭上了顺风车。
两个人一上一下，朝天空中那两道正在碰撞的身影飞去。
休伯利安号 · 甲板
姬子和雷之律者同时停止了战斗。
雷之律者的雷刀停在半空中，姬子的大剑也停在半空中。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那个正在接近的身影。
“姬子上校！”通讯器里传来操作员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发现新的敌人！对方身份不明！能量读数异常——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崩坏能反应！”
姬子没有理会。
不管对方是谁——肯定不会是能轻松解决的敌人。
雷之律者看着影惠，愣了一下。
然后她露出病态的笑容，呼来雷鸣。
紫色的雷电从天空中劈下，劈向影惠。
夜岚抬起烟雾枪，将自身的血族能量注入枪身。暗红色的光芒在枪口凝聚，与紫色的雷电在半空中碰撞。
两道能量没有爆炸，而是相互抵消、偏折。紫色的雷电被弹开，射向天际，在云层中炸开一片火花。
“嘛，”夜岚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看来大家对我们的登场不是那么友好。也是，毕竟都不认识——”
他落在甲板上，手腕伸出几条暗红色的触手。
“那就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触手像蛇一样射出，从雷之律者的手中掠过，将她怀里的琪亚娜卷了过来。雷之律者的手指本能地想要抓紧，但触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反应都跟不上。
琪亚娜落入了夜岚的怀里。
雷之律者的眼睛猛地睁大。
“首先——”
夜岚抱着琪亚娜，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