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不是哥们,打人不打脸的你知不知道!”
墨言的声音从装甲下传出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他被影惠按在地上,一拳接一拳地砸在脸上。
“少废话!”影惠又是一拳砸下去,眼眶通红,“可可利亚让我姐受了这么多苦,我先从你身上收点利息!”
“那是可可利亚做的,关我屁事啊!”墨言偏头躲过一拳,声音里带着崩溃。
“那你坐视不管也是共犯!”
“怎么这样!”
墨言的装甲已经被打得多处凹陷,几个满装瓶罐从腰间的卡槽里震落出来,滚在地上,花花绿绿地散了一地。
影惠觉得还不解气。他松开墨言的衣领,后退两步,从腰间抽出两个新瓶子。
【忍者!Comic!】
【Best Match!】
【Are you ready?】
“Henshin!”
【忍者的Entertainer!】
【NinninComic!】
【Yeah!】
装甲变形。原本蓝红色的装甲被替换成了黄紫相间的忍者装束,背后斜背着一把四格忍法刀,刀身上画着漫画风格的爆炸特效。影惠抽出长刀,刀尖指向墨言。
“接招!”
他冲上去,一刀劈下。墨言抬起手臂格挡,刀身砍在装甲上,溅出一串火花。影惠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光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墨言被劈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终于被一刀劈飞,整个人撞在一旁的枯树上。
咔嚓——树干断裂,墨言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呃啊。”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影惠摇了摇头。
“唉,天蝎座都是这么记仇的吗?”
影惠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刀,死死盯着他。
墨言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他的装甲已经受损严重,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更重要的是,吴那边传来了撤退的消息。
【私聊】
无双:差不多可以撤了,我已经通知其他人了。
阿尔宙斯的分身:了解。
意识退出。墨言抬起头,看着影惠。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猛地一脚踢起地上的灰尘,迷住了影惠的眼睛。影惠本能地后退,用手臂挡住脸——等他放下手臂,墨言已经退到了十步之外。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橡皮擦形状的满装瓶罐,装填进挤压驱动器。
【压碎不了!Discharge Crash!】
黑金色的液体从驱动器中涌出,在他的手掌上凝聚成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墨言将橡皮擦往自己身上一擦——
整个人像铅笔画的线条一样,被擦除了。
影惠冲上去,一刀砍在墨言刚才站立的位置,只砍中了一片空气。
“可恶可恶可恶!!!”
他对着旁边那棵已经断掉的枯树连砍了好几刀,树皮纷飞,木屑四溅。砍到第五刀的时候,刀卡在了树干里,他拔不出来,索性松开刀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低头看见地上散落的那些满装瓶罐——墨言身上掉下来的。
他一个一个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死鸟、机器人、手机、狼、蔷薇、直升机、熊、电视机。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嘟囔着,把它们收进了腰间的卡槽里。
……….
另一边。
夜岚一只手将昏迷的布洛妮娅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拿着她的通讯器,屏幕上正疯狂地弹着消息。
可可利亚:布洛妮娅,吴刚刚发下了撤退指令,对方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快撤退。
可可利亚:布洛妮娅?布洛妮娅!快点回复啊!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语气从命令变成了催促,从催促变成了焦急。
夜岚露出一抹微笑。
他单手打字,回复了一条。
布洛妮娅:你就是这位小姑娘的上司吧?这位小鸭鸭我就收下了。
发送。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夜岚没有看。他把通讯器随手扔在一旁的废墟里,扛着布洛妮娅,大步朝芽衣她们的方向走去。
布洛妮娅在他肩上轻轻晃着,银灰色的头发垂下来,像一面安静的旗帜。
远处,雷电升起。
…………
“啊,可可利亚妈妈下令撤退了。”
宁蒂看了一眼通讯器,歪了歪头,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她收起那副淡漠的表情,朝永梦挥了挥手。
“宁蒂就先撤退了,大哥哥下次见喽。”
说完,她一个纵身,跳上了身后的废墟高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建筑群的阴影中。
永梦站在原地,保持着战斗的姿态,看着宁蒂消失的方向。
“……什么嘛。”他解除变身,血色装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下面满是汗水和灰尘的校服,“才刚打到一半呢。”
远处,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地平线上升起,直冲天际。那雷电粗得像一根柱子,将天空和大地连接在一起,云层被撕裂,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
永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会是芽衣又律化了吧……”
他叹了口气,迈开步子,朝雷电升起的方向跑去。
…………
“呃,莉莉娅,律者似乎又觉醒了。”
“笨蛋罗莎莉娅,”莉莉娅面无表情地说,“莉莉娅又不是瞎子。”
三人的战斗被迫停止。杏、罗莎莉娅和莉莉娅同时转头,看向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紫色雷柱。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即使在白天也刺目。地面在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杏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切,走了。”她把通讯器塞回口袋,“可可利亚妈妈让我们撤退。”
“可是……”罗莎莉娅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杏已经解除了变身,城堡猛击者的装甲化作紫色的光点消散,露出下面那件黑色的连衣裙。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没好气地瞪了陈枫一眼,“算你走运。”
莉莉娅也解除了变身,沉默地走到杏身边。
罗莎莉娅犹豫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让杏和莉莉娅爬上她的背。
“飞稳一点。”莉莉娅说。
“知道了知道了——”
罗莎莉娅展开手臂,猛地一振,三个人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天空。杏趴在罗莎莉娅背上,回头朝陈枫做了个鬼脸。
“下次再跟你打!”
陈枫站在废墟里,抬头看着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唉。”他叹了口气,解除变身,“又来了。”
他转身,朝雷电升起的方向走去。
…………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琪亚娜和芽衣刚抵达撤离点附近的那栋建筑。
那是一座半塌的商场,一楼的大门被堵死了,她们从二楼的破窗户翻进去。里面一片狼藉——倒塌的货架、破碎的玻璃、散落的商品。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某种腐败的气味。
琪亚娜拉着芽衣在货架间穿行,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她把芽衣按在墙角,自己蹲在旁边,透过破碎的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
“应该安全了,”她小声说,“等永梦哥他们过来,我们就——”
话没说完。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穿了商场的屋顶。砖石飞溅,灰尘扬起,整栋建筑都在颤抖。琪亚娜本能地扑过去,把芽衣护在身下。
灰尘散去。
一头巨大的圣殿级崩坏兽站在废墟中央。
它低下头,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墙角里的两个人。
琪亚娜把芽衣往后推了一把。
“跑。”
芽衣没有动。
“跑!”琪亚娜的声音拔高了,一把推开她,自己转身面对那头崩坏兽。
圣殿级崩坏兽举起长矛,矛尖对准了她们。
琪亚娜从腰间拔出脉冲步枪,瞄准崩坏兽的头部,扣动扳机。蓝色的光束打在它的甲壳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根本打不穿。
崩坏兽挥动长矛。
长矛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整面墙壁劈成了两半。砖石飞溅,货架倒塌,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琪亚娜飞扑过来,将芽衣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片。玻璃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肩膀,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
但崩坏兽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它举起长矛,矛尖朝下,猛地刺下。矛尖穿透了地板,刺穿了琪亚娜的肩胛骨,将她钉在了地上。
“呃啊——!”
琪亚娜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钉在那里,动弹不得。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她的校服,染红了芽衣的裙子。
“琪亚娜……琪亚娜……啊……啊——啊!”
芽衣瞪大了双眼,看着琪亚娜晕死在自己怀里。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现在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眼睛紧闭。鲜血还在从伤口往外涌,顺着她的手臂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那一瞬间,芽衣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名为理智的丝线,猛然断裂。
崩坏兽拔出长矛,再次举起,矛尖对准了芽衣的头部。它要以矛为刀,劈下这最后一击。
长矛落下。
紫色的雷光屏障在芽衣面前展开。长矛砍在屏障上,火花四溅,雷光炸裂。崩坏兽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了两步,长矛差点脱手。
芽衣的衣服在崩坏能的风暴中开始崩解。紫色的电弧从她体内涌出,像无数条狂暴的蛇,缠绕着她的身体。腰间的圣痕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颗正在升起的太阳。
圣痕的光芒覆盖了她的全身。
当光芒消散的时候,雷电芽衣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柔的、胆小的、总是躲在别人身后的女孩了。
她悬浮在半空中,双眼猩红。
左臂上覆盖着高浓度的崩坏能,紫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铭刻着美丽而狰狞的花纹。
那些花纹从手指蔓延到肩膀,像藤蔓,像血管,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手臂上四溢的崩坏能化作一道道雷光之翼,在她身侧展开,每一片羽翼都由纯粹的雷电构成,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她的右手抱着琪亚娜。白色的长发在她怀里垂下来,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她的呼吸还在,心跳还在。
雷之律者低头,猩红的眼睛俯视着那头圣殿级崩坏兽。
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怪物,此刻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只蝼蚁。
她飞到空中。雷光之翼在她身后展开,遮天蔽日。她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空。
云层开始翻涌。雷电在云间汇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一个巨大的雷球在天空中成形,直径超过了十米,表面流动着无数道电弧,像一颗微型的恒星。
圣殿级崩坏兽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转身,想要逃跑。
雷之律者的嘴角微微勾起。
“消失吧,杂碎。”
她轻轻一挥手。
雷球从天而降。
那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紫色的光芒照亮。
雷电将崩坏兽吞没,将它的甲壳、它的血肉、它的骨骼全部化作灰烬。雷球继续下落,砸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附近的建筑物在冲击波中倒塌,碎片飞溅,灰尘扬起数十米高。
一束高光直冲天际,将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阳光从那个口子里倾泻下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雷之律者的身上,照在她怀里那个昏迷的少女身上。
雷之律者悬浮在半空中,抱着琪亚娜,低头看着脚下的废墟。
她的眼睛依然是猩红的。
但她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