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火悬浮在半空中,Sabayon外装甲的金色涂装在晨光下显得有些狼狈。
肩上的四门激光炮炮口发红,正在冒烟,背部的喷气背包有一侧推进器被击中,喷出的火焰时大时小,像一只跛了腿的鸟在挣扎着保持平衡。
她的对面,两个对手并肩而立。
无双监控站在地面上,黑色的西装风衣上多了几个弹孔,但它的动作依然稳健。
蓝色的电子眼在镜头中央闪烁着,像一只正在凝视猎物的鹰。
它双手各握着一把马桶搋子——那东西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显然不是普通的橡胶制品。
搋子的边缘有锯齿,顶端有尖刺,怎么看都是被改装过的杀人武器。
小吴悬浮在无双监控上方约三米的位置,暖黄色的眼灯一闪一闪的,六门炮管全部展开,像一朵金属的花朵在绽放。
它的核心正在发出越来越亮的暖黄色光芒,能量在核心内部翻涌,随时准备倾泻而出。
“二打一,不讲武德。”辉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无奈,“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上?”
“不能!”小吴的声音欢快得像在参加游园会,“这是战场,谁跟你讲武德!”
无双监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弯膝盖。
下一瞬,它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一台机兵。黑色的风衣在身后展开,像一对翅膀。它的双腿在地面上交替踩踏,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辉火。
与此同时,小吴开火了。
三门炮管同时射出激光束,一道从左边封住她的退路,一道从右边封锁她的侧翼,一道从正上方垂直落下,封死了她的上方空间。
辉火没有退。
她调整喷气背包的方向,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躲过了从上方落下的那道光束。
然后她抬起左臂,用肩甲挡住了左边射来的激光——金黄色的装甲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热浪透过装甲灼烧着她的皮肤。
右边那道激光她来不及挡了。
她咬咬牙,硬扛。
激光击中她的侧腰,Sabayon装甲的外壳被烧穿了一个小洞,内部的电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她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但她没有倒下。
因为无双监控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它的右臂高高举起,那把改装过的马桶搋子带着破空声砸向辉火的头部。搋子边缘的锯齿在晨光中闪着冷光,这一击如果命中,足以将她的头盔砸碎。
辉火猛地抬起左臂,用手臂上的装甲挡住了这一击。
砰!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辉火的左臂一阵发麻,身体被砸得向下坠了半米。她咬着牙,右手的激光炮对准无双监控的胸口,近距离开火。
金色的光束击中了无双监控的胸膛。
西装被烧穿了一个洞,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骨架。无双监控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两步,但它的电子眼依然亮着,它的动作依然稳定。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然后抬起头,蓝色的电子眼闪了闪。
没有表情。
但辉火觉得它在说——就这?
小吴的攻击又来了。
这一次是六门炮管齐射。
六道激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向辉火,形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路线。
辉火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来不及多想。喷气背包全力启动,蓝色的火焰从喷口喷出,推着她向后飞去。六道激光束从她身边掠过,最近的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热浪烤得她皮肤发疼。
她退出了小吴的射程,悬浮在三十米外的空中,大口喘着气。左臂的装甲裂了,侧腰的装甲穿了,激光炮的炮口已经发红到快要融化的程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金黄色的装甲上满是伤痕,像一件被摔碎后又拼起来的瓷器。
“不行……”她咬着牙,“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她必须改变策略。
不能同时对付两个。小吴的远程火力太猛,无双监控的近战压制太强,分开对付任何一个她都有机会,但两个加在一起——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先解决一个。
辉火的目光在小吴和无双监控之间扫了一下。
然后她冲向了无双监控。
喷气背包全力输出,蓝色的火焰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她像一颗流星一样冲向地面上的无双监控,四门激光炮同时充能,金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无双监控抬起头,蓝色的电子眼锁定她的轨迹。它没有躲,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双持马桶搋子,摆出了一个格斗的姿势。
小吴在身后开火了。
六道激光束追着辉火的背影射来,速度快得像光。辉火没有回头,没有闪避,只是咬着牙,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在了前方的攻击上。
一道激光束击中了她的右肩。装甲碎裂,碎片四溅。一道击中了她的左腿。她踉跄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还有一道擦过她的后背,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她没有停。
她冲到了无双监控的面前。
四门激光炮同时开火。
四道光束汇聚成一个点,瞄准无双监控的头部。
无双监控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
它侧身,躲过了第一道光束。低头,躲过了第二道。抬起左手的马桶搋子,挡住了第三道和第四道——搋子的橡胶头在光束的灼烧下熔化,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刺鼻的气味。
但它挡住了。
辉火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收起激光炮,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这是影惠给她装在装甲上的备用武器,平时她从来没想过会用上。
刀身很短,只有二十厘米,但刀刃是崩坏能结晶打造的,锋利得足以切开钢铁。
她握着短刀,刺向无双监控的胸口——那个被激光烧穿的洞里。
刀尖穿过金属骨架,刺入了它的中枢系统。
无双监控的身体僵住了。
蓝色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它的右手还握着马桶搋子,想要抬起来攻击辉火,但动作慢得像慢动作回放。
“结束了。”辉火拔出短刀,一脚踹在无双监控的胸口。
它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它的电子眼还在闪烁,但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无双!”小吴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不再是那种欢快的调子,而是带着一丝焦急。
它的核心开始发出紫色的光芒。
不是激光炮的暖黄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暗沉的紫色。
那光芒从核心深处涌出,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能量在它周围凝聚,形成一个球体——紫色的球体,表面流动着暗色的纹路,像一颗微型的星球。
小吴将紫球推向辉火。
那球体的速度不快,但辉火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她启动喷气背包,想要后退——
紫球在她面前炸开。
紫色的光芒像一张网一样展开,将辉火笼罩在其中。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重了——不是变重,是装甲变重了。
Sabayon外装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个关节都变得僵硬,每一条线路都变得迟缓。
“这是……”辉火低头看着自己的装甲。金黄色的涂装表面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膜,像一层薄冰。她的手指还能动,但每动一下都要花平时两倍的力气。
“控制型能量球。”小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欢快的调子,但多了一丝得意,“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穿装甲的家伙。”
它说着,核心又开始发光。
这一次是绿色的。
绿球比紫球小一些,但表面的纹路更加复杂,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小吴将绿球推向辉火,速度比紫球快了一倍。
辉火想要躲,但她的装甲反应太慢了。
绿球在她身上炸开。
绿色的光芒像液体一样流淌,覆盖了她的全身,渗入了装甲的每一个缝隙。
Sabayon外装甲的电路开始短路,激光炮的充能系统失灵,喷气背包的推进器熄火,甚至连通讯器都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
辉火从半空中坠落。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装甲的金黄色外壳上覆盖着绿色和紫色的光膜,像被涂了一层奇怪的颜料。她的手指还能动,但装甲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动……动不了……”她咬着牙,试图启动喷气背包,但背包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吴从空中降下来,悬浮在辉火上方一米处,暖黄色的眼灯俯视着她。
“怎么样?”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主人的设计厉害吧?”
辉火看着那个漂浮在头顶的金属球,咬了咬牙。
“厉害个屁……”她低声骂了一句。
小吴的眼灯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无双监控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的电子眼还在闪烁,但光芒很微弱,像快要没电的手电筒。
它的胸口有一个洞——辉火的短刀留下的洞,里面还在冒着火花。它的左臂垂在身侧,似乎已经不听使唤了,右臂还握着那把被烧得变形的马桶搋子。
它一步一步走向辉火,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稳。
“无双!”小吴飞过去,悬浮在它身边,“你还能动吗?”
无双监控的电子眼闪了一下。
小吴看了看它胸口的洞,又看了看它垂在身边的左臂,眼灯暗了暗。
“你伤得很重。”
无双监控没有回应。它只是继续往前走,走向辉火。
小吴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飞到无双监控和辉火之间,六门炮管展开,对准了地上的辉火。
“我来处理她。”小吴的声音难得的认真,“你先回去。”
无双监控停下了脚步。它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像是在犹豫。
“快走!”小吴的声音拔高了,“你这个样子还能打什么?回去找主人修好再来!”
无双监控站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废墟深处走去。它的步伐很慢,左臂垂在身侧晃来晃去,胸口的洞还在冒着火花。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飘动,上面满是弹孔和焦痕。
小吴看着它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一栋倒塌的建筑后面。
然后它转回来,看着地上的辉火。
“好了,”它的眼灯闪了闪,“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辉火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金属球。
“你放它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它伤得太重了。”小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再打下去会报废的。”
“那你呢?”辉火问,“你不怕报废吗?”
小吴的眼灯闪了闪。
“我比较结实。”它说。
辉火看着那个金属球,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个挺忠心的家伙。”
小吴没有回答。它的核心开始发光。
“这是最后一击了。”小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你要是能接住,我就撤。”
“要是接不住呢?”
“那就报废。”
辉火看着那个正在凝聚的金色光球,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装甲还在麻痹中,激光炮不能用,喷气背包不能用,连手指动一下都要花全身的力气。
但她还有一样东西。
Sabayon外装甲的核心——那个安装在胸口的崩坏动力炉。
影惠在改装的时候说过,这个动力炉如果过载,会产生一次小范围的崩坏能脉冲。威力不大,但足以瘫痪掉周围的电子设备。
包括小吴。
也包括她自己。
“我倒是没想到,”辉火苦笑了一下,“居然会用上这个功能。”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装甲的核心。
动力炉开始发出越来越高的嗡鸣声。金黄色的光芒从她胸口的裂缝中射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小吴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疯了?!”它的声音拔高了,“过载动力炉你自己也会——”
“我知道。”
辉火睁开眼睛,看着天空。
晨光从云层后面穿过,落在她脸上。
“但我不想输。”她说。
金黄色的光芒从她胸口爆发出来,吞没了一切。
小吴的最后一击也同时射出。
两道光束在半空中碰撞。
然后是——
什么都没有。
辉火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没有输。
当辉火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碎石上。
Sabayon装甲的金黄色外壳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胸口的动力炉已经熄灭了,裂缝处还在冒烟。她的全身都在疼,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
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四周。
小吴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一些散落的金属碎片。
远处,一个金属球正摇摇晃晃地飞向废墟深处。
它的飞行轨迹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受了伤的鸟。它的外壳上满是焦痕,六门炮管断了三根,核心的光芒暗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它的下面,吊着一个身影。
无双监控。
小吴用两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缆绳吊着它,艰难地往前飞。它的速度很慢,每飞几米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核心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
但它没有放下无双监控。
它一直飞着,一直飞着,直到消失在了废墟的尽头。
辉火坐在碎石上,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傻子。”她轻声说。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片灰尘。
远处传来崩坏兽的嘶吼声,但已经很远了。
辉火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装甲。
她赢了。
但她笑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