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把热熔刀与紫色的装甲手臂再次碰撞,火花四溅。
九霄和吴同时被反震力推开,各自向后滑出数步,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吴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臂,紫色的装甲上多了几道白色的刀痕。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痕迹,嘴角微微翘起。
“近战不错嘛。”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调整呼吸的九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赞赏,“那么——”
他忽然抬起烟雾枪。
“你的远程呢?”
下一瞬,吴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他在废墟间留下一道紫色的残影,直直冲向九霄,同时抬起烟雾枪,扣动扳机。
嘭!嘭!嘭!
三发能量弹呈品字形射向九霄,封锁了她的左右和上方。九霄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举起两把热熔刀,刀身在晨光中划出两道紫色的弧线。
锵——!
第一发被左刀弹开。
锵——!
第二发被右刀斩碎。
第三发已经贴到了她的面前。
九霄猛地偏头,能量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几根发丝被烧焦,在空气中散发出蛋白质燃烧的焦糊味。
她还没来得及喘气,吴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他凌空跃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惯性,一脚踹向九霄的胸膛。
紫色的装甲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光,这一脚的力道足以踢穿一堵混凝土墙。
九霄来不及躲。
她本能地将两把热熔刀交叉架在胸前,刀身相叠,形成一个紫色的X形。
锵——!
吴的脚踹在刀身的交叉点上。巨大的冲击力沿着刀身传遍九霄的全身,她的双臂一阵发麻,虎口震得生疼。
她的双脚在地面上向后滑去,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一长串火花,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
但终究还是挡了下来。
“不错嘛。”吴落回地面,活动了一下踹出去的右腿,“居然能接住这一脚。”
九霄没有回答。她的双手在微微发抖,虎口处已经磨破了皮,血丝渗出来,沾在刀柄的黑色缠带上。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吴。
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在想什么?想快点结束战斗去帮你的朋友?”
九霄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右腿弯曲,猛地发力,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面上弹起,跃至半空中。他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调整姿态,抬起烟雾枪,对准下方的九霄——
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能量弹从枪口倾泻而出,密集得像暴雨。紫色的光束从空中洒下,笼罩了九霄周围数米的范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九霄咬紧牙关。
她将两把热熔刀舞成了风扇。刀身在身前飞速旋转,紫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像一面发光的盾牌。能量弹撞在刀幕上,被弹开、被斩碎、被偏转——大部分都被挡了下来。
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一发能量弹穿过刀幕的空隙,擦过她的肩膀。肩甲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手臂往下淌。又一发击中了她的小腿,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刀。
同时,她启动了肩炮。两门小型激光炮从肩甲上升起,炮口对准天空中的吴,金色的能量在炮口凝聚——
“去!”
两道光束从肩炮射出,直直冲向天空中的吴。光束的速度比能量弹快得多,几乎是发射即命中——
吴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拧。第一道光束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在紫色的装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第二道光束——
他抬起烟雾枪,用枪身挡住了。光束撞在枪身上,炸开一片金色的火花。他的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在空中翻了半圈,但他很快稳住了姿态,轻盈地落回地面。
吴落地的瞬间,从腰间取出一个风扇形状的满装瓶罐。瓶身上画着三片扇叶,瓶盖处有一个小小的开关。他将瓶子塞进了烟雾枪的弹槽之中,卡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换弹了?”九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没有时间细想。
她抓住吴换弹的间隙,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两把热熔刀拖在身后,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火花。她冲到了吴的面前,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这一刀带着她全部的力气和愤怒,从上而下,直直劈向吴的头顶。刀身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紫色的刀芒在刀尖延伸,像一道要将天地劈开的闪电。
吴没有躲。
他举起双臂,交叉叠在头顶。紫色的装甲手臂叠成一个X形,正面迎上了九霄的热熔刀。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九霄的刀砍在吴的手臂上,巨大的反震力让她的虎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吴的双脚陷进了地面。
“可恶……”九霄咬着牙,刀身压着吴的手臂,两个人僵持在那里,“必须再快点……”
她多耽搁一秒,辉火那里就多一分风险。
吴抬起头,透过手臂的缝隙看着九霄的脸。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牙齿咬得咯吱响,眼睛里有血丝,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现在就想结束战斗,”吴的声音从装甲下传出来,依然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意,“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他双臂猛地发力,将九霄的热熔刀顶开。九霄的身体向后仰去,重心不稳——吴抓住这个机会,抬起右手的烟雾枪,对准九霄的腹部。
扣动扳机。
【Funky Shot!】
【FullBottle!】
一道飓风从枪口射出。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风刃旋转着、切割着,从枪口喷涌而出,比五档的电风扇还要猛出百倍。
它们所过之处,地面被切开一道道深沟,碎石被卷到空中,瞬间绞成粉末。
九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本能地抽刀挡在身前,两把热熔刀并在一起,刀身叠加成一个更宽的盾面。她同时调整了喷气背包的喷口方向,让火焰向后喷射,用推力抵消飓风的冲击力。
轰——!
连绵不绝的风刃落在热熔刀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每一道风刃都在刀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数百道风刃叠加在一起,让刀身的温度急剧上升。
九霄被顶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更多的风刃突破了她的防御——一道划过她的手臂,一道削过她的侧腰,一道擦过她的脸颊。鲜血从伤口渗出,在金色的装甲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风刃终于停了。
吴轻轻吹了吹烟雾枪口冒出的青烟,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怎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堂堂救世主蓬莱寺九霄,实力就只有这样吗?”
回应他的只有九霄肩炮发射的激光。
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脚尖点地,身体向斜后方掠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轰——!
激光束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坑。碎石飞溅,灰尘扬起,将他的身影遮住了片刻。
等吴稳住身形,重新调整视线——
九霄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
身后传来破空声。
吴本能地侧身。一把热熔刀擦着他的肋部刺过去,刀刃在紫色装甲上划出一道火花。他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剑,但九霄的第二刀已经跟了上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身后。
吴抬起右臂,迅速转身,用手肘狠狠地砸向九霄的身体。这一肘又快又狠,带着他全身的旋转力,目标是九霄的头部——
砰!
手肘砸在了九霄的肩炮上。
在上一轮交战中,肩炮的装甲已经被打得碎裂,这一肘直接将它的外壳砸碎,碎片四溅,内部的电路暴露出来,冒出一阵青烟。
但九霄的头部保住了。
不过她还是被这一肘的冲击力砸得向一旁飞了出去,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呃……”
九霄趴在坑里,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有一股铁锈味——不知道是嘴唇破了还是牙龈出血了。她的手还在动,手指在碎石间摸索,试图找到掉落的刀。
吴站在原地,看着坑里的九霄,皱了皱眉。
“不会晕过去了吧?”
他有些担心地上前查看。虽然双方是敌人,但他并不想杀死这个中二少女——太麻烦了。可可利亚的任务只是回收雷之律者,引开其他人就行,没必要闹出人命。
他走到坑边,蹲下来,伸手去探九霄的鼻息——
突然,九霄藏在身下的右手抬了起来。
激光弹从她右手腕的小型手炮中射出,近距离击中了吴的胸口。
砰——!
吴被这一枪射得向后倒去,紫色的装甲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痕迹,还在冒烟。
“什么——”
“啊啊啊啊!!!”
九霄从坑里扑了出来。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整个人骑在了吴的身上,将他压在地上。
右手腕上的小型电锯已经启动,锯齿飞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她将电锯对准吴的脖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本能地抬起双手,死死握住九霄的手腕,阻止电锯继续前进。锯齿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几厘米,飞速旋转的锯齿带起的风切割着他的皮肤,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吴咬着牙,双手的肌肉绷得像钢筋,“疯了吗?”
九霄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通红,嘴里全是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要命的气势。电锯的锯齿在她手腕的推动下,一点一点地往下压,吴的虎口开始渗血。
吴的左手死死握着九霄的手腕,右手抬起烟雾枪,对准九霄的头部——
九霄眼疾手快,空出来的左手拔出插在腰间的一把热熔刀,猛地刺下去。
刀尖穿过吴的手掌,将他的右手钉在了地上。
“呃啊——!”
吴发出一声闷哼。热熔刀的刀身贯穿了他的手掌,紫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他的手指痉挛着,烟雾枪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九霄骑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电锯还在嗡嗡地转,刀尖抵在吴的喉咙上,再往下压一点就能切开装甲,割断他的喉咙。
“认输。”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吴躺在碎石上,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少女。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和灰尘,肩上的激光炮碎了,身上的装甲裂了好几道口子。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认输。”
他的手松开,整个人瘫在碎石上,大口喘着气。
九霄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耍花招之后,慢慢收起了电锯。她从吴身上翻下来,坐在旁边的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两个人并肩躺在废墟里,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传来崩坏兽的嘶吼声,但已经很远了。
“你……”吴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下手真狠。”
“你也不赖。”九霄擦了擦嘴角的血,“差点被你打死。”
“那不是还没打死吗。”
“差一点。”
两个人都沉默了。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片灰尘。
吴看着天空,忽然说了一句。
“你的朋友……应该快到了。”
九霄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吴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灰蒙蒙的天,嘴角微微翘着。
“那边那个拿狙击枪的,”他说,“她的对手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九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重新躺回碎石上,看着天空。
晨光从云层后面穿过,落在废墟上,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些还在冒着烟的弹坑上。
九霄闭上眼睛。
好累。
让她躺一会儿。
就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