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过满是弹坑的甲板，带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
姬子握着大剑，剑尖抵在地面上，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她的目光在夜岚和雷之律者之间来回扫视，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夜岚抱着昏迷的琪亚娜，退到了甲板的边缘。
暗红色的触手缩回了手腕，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毛团子——她的呼吸平稳，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肩胛骨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雷之律者的治疗虽然粗暴，但效果确实不错。
“把她还给我。”雷之律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危险。
她悬浮在半空中，雷光之翼在她身后缓缓扇动，紫色的电弧在她的发丝间跳跃。
她的猩红眼睛盯着夜岚怀里的琪亚娜，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还给你？”夜岚抬起头，装甲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可不行。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被你带着到处打架。”
雷之律者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目光从夜岚身上移开，落在站在甲板另一侧的影惠身上。
“影惠。”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扭曲的温柔，“你也来阻止姐姐吗？”
“姐，”影惠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雷之律者的耳朵里，“够了。”
“够了？”雷之律者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什么够了？姐姐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刚才可是打了我好多下。”
她抬起手，紫色的雷电在掌心凝聚。
“不过没关系。姐姐不记仇。”
雷电化作一道闪电，劈向影惠。
影惠张开鹰翼，加特林枪管旋转到最大速度，子弹从枪口倾泻而出，与雷电在半空中碰撞。紫色的电弧和蓝色的光束交织在一起，炸开一片刺目的光芒。
雷之律者微微眯起眼睛。
“不错嘛。”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比刚才强了一点。”
她抬起另一只手，第二道雷电从掌心射出，绕过了碰撞点，从侧面劈向影惠。
影惠的鹰翼猛地合拢，像一面盾牌一样挡在身前。雷电击中了鹰翼，紫色的电弧在金属羽毛上炸开，但他没有被击退。鹰翼重新展开，加特林枪管再次旋转——
“够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夜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影惠身边。他一只手抱着琪亚娜，另一只手抬着烟雾枪，枪口对准了雷之律者。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打了？”他的语气依然懒洋洋的，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再打下去，这艘船就要沉了。”
雷之律者转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又是谁？”
“我？”夜岚歪了歪头，“一个路过的咖啡店老板。”
雷之律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咖啡店老板？”
“嗯。兼职天命特工。”夜岚耸了耸肩，“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弟弟不想跟你打，你也不想真的伤他。你们两个在这里互相放水，有什么意义呢？”
雷之律者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夜岚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转头看向影惠，点了点头。
影惠明白了。
鹰翼猛地展开，蓝色的光芒在枪口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颗正在成形的恒星。
雷之律者的注意力被那团蓝光吸引了。她抬起手，准备在身前凝聚雷电护盾——
夜岚动了。
他一只手抱着琪亚娜，另一只手抓住影惠的肩膀，整个人借力跃起。暗红色的触手从手腕伸出，缠住了影惠的腰。
“送你一程。”
他猛地发力，将影惠像炮弹一样甩了出去。
影惠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限。鹰翼收拢，身体旋转，加特林枪口对准了雷之律者。蓝色的光束从他的枪口射出。
雷之律者本能地想要躲。但她的身体没有动。
不是因为躲不开。
是因为她看见了影惠的眼睛。
姐。够了。真的够了。
光束击中了她的胸口。
那道光束没有伤害她的身体，而是将一种特殊的能量注入了她的体内——夜岚的血族能量，混合着从她之前释放的雷电中提取的崩坏能。
这种能量不会伤害律者，但会让律者人格陷入沉睡。
雷之律者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的身体僵住了。雷光之翼开始暗淡，紫色的电弧从她的发丝间消失，猩红的眼睛开始褪色——不是一下子，而是一点一点地，像退潮的海水。
“影……惠……”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雷之律者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影惠冲上去，接住了她。
他抱着芽衣，落在甲板上。
鹰翼收拢，加特林枪管停止旋转，装甲上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芽衣的脸很安静，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平稳。她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背上的圣痕纹路正在慢慢消退，像一条退入深海的鱼。
“姐……”影惠的声音很轻，“欢迎回来。”
姬子站在甲板的另一侧，大剑依然握在手中，但剑尖已经放低了。她的目光在夜岚和影惠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敌意已经消退了大半，“那个装甲……不是天命的制式装备。也不是逆熵的。”
夜岚把琪亚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转身面对姬子。
“无量塔姬子上校，”他的声音从装甲下传出来，带着一丝正式的、严肃的语气，“天命极东支部·休伯利安号的指挥官。久仰大名。”
姬子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道我？”
“当然。”夜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简历。
姬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大剑的手微微松了一些。
“你调查过我？”
“不算调查。”夜岚耸了耸肩，“只是来之前看了一下资料。”
他抬起手，装甲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发光。烟雾枪插入腰间的卡槽，他从腰上取下一个银色的徽章——那是天命的身份识别徽章，上面刻着他的编号和权限等级。
“天命情报部特工，代号‘血潜’。”他将徽章抛给姬子，“这是证明。”
姬子接住徽章，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血潜……”她喃喃道，“我听说过这个代号。奥托主教直属的情报人员，专门负责一些……不方便公开的任务。”
“正是。”夜岚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所以，姬子上校，我们可以上船了吗？”
姬子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扫过夜岚、影惠、芽衣、琪亚娜，然后又看向废墟边缘的那些身影——永梦抱着辉火，陈枫背着九霄，还有一个被反绑着双手的银发少女靠在永梦脚边。
“那些人是谁？”
“我的朋友。”夜岚说，“还有一个俘虏。”
“俘虏？”
“逆熵的人。”夜岚的语气轻描淡写，“她叫布洛妮娅，是来回收雷之律者的。我顺手抓了。”
姬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抓了逆熵的人，然后要带上我的船？”
“暂时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放。”夜岚的语气依然平静，“而且，她可能知道一些有用的情报。”
姬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们这群人，”她收起大剑，转身朝舰桥走去，“一个个都是麻烦精。”
她走了几步，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上来吧。不过——要是敢在我的船上闹事，我就把你们全扔下去。”
夜岚笑了。
“谢了，姬子上校。”
他转身，朝废墟边缘的永梦他们挥了挥手。
“上来吧！船主同意了！”
休伯利安号 · 舰内
休伯利安号的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宽敞。
走廊两侧是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头顶的灯光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条走廊照得通亮。
地面上铺着防滑的网格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姬子走在最前面，大剑背在身后，红色的长发在走廊里飘动。
她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的利落。
夜岚跟在她后面，怀里还抱着琪亚娜。
影惠抱着芽衣，永梦抱着辉火，陈枫背着九霄，布洛妮娅被夜岚用能量触手拖着，让她漂浮在半空中，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
“医疗舱在第三层。”姬子头也不回地说，“先把伤员安置好。”
“芽衣和琪亚娜没有大碍。”夜岚说，“辉火和九霄也只是脱力，休息一下就好。倒是你——”
他看了一眼姬子肩膀上的焦痕和腿上的伤口。
“需要处理一下。”
“小伤。”姬子摆了摆手，“不碍事。”
“崩坏能灼伤不是小伤。”夜岚的语气认真了一些，“如果不及时处理，崩坏能会残留在伤口里，影响细胞再生。”
姬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还懂这个？”
“略知一二。”夜岚笑了笑，“咖啡店老板嘛，什么都要会一点。”
姬子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他们穿过走廊，走进一部电梯。电梯的空间不大，所有人挤进去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九霄在陈枫背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辉火在永梦怀里缩了缩，像一只被冻着了的小猫。
姬子按下第三层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
“你们的身份，”她忽然开口，“除了天命的那个，其他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夜岚问。
“咖啡店老板。高中生。等等。”姬子的目光在影惠和永梦身上扫了一下，“你们的档案在天命系统里查得到吗？”
“查不到。”夜岚很诚实，“因为我们是‘编外人员’。”
“编外？”
“就是……奥托主教亲自招募的，不在正式编制内。”夜岚的语气很自然，“你可以理解为‘临时工’。”
姬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奥托那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谁知道呢。”夜岚耸了耸肩，“主教大人的心思，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猜透的。”
电梯门打开了。第三层的走廊比上面几层更加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医疗舱的门是白色的，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十字标志。
姬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医疗舱比想象中大。
里面有四张病床，每张床边都配着各种医疗设备——心电监护仪、崩坏能检测仪、自动注射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墙上挂着一排药品柜，柜门上贴着标签，用日语和英语写着药品名称。
“把她们放在床上。”姬子指了指那四张病床。
夜岚把琪亚娜放在第一张床上，影惠把芽衣放在第二张床上，永梦把辉火放在第三张床上，陈枫把九霄放在第四张床上。
四张床瞬间就满了。
“呃……”陈枫看了看那四张床，又看了看还被触手吊着的布洛妮娅，“她放哪儿？”
“先放着。”夜岚说，“她又没受伤，不需要床。”
“那也不能一直吊着吧？”
“那就找个角落放着。”
陈枫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从角落里拖了一把折叠椅过来，把布洛妮娅放在椅子上。她的头歪向一边，银灰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夜岚解除了变身。血潜装甲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露出下面那件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的黑色衬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还是不变身轻松。”
影惠也解除了变身，走到芽衣床边，低头看着她的脸。芽衣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做梦。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脸上的碎发，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
“她会没事的。”夜岚走到他身边，“律者人格刚刚沉睡，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影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姬子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群人。
“所以，”她开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夜岚转过身，看着她。
“去圣芙蕾雅。”
“圣芙蕾雅？”姬子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里安全。”夜岚的语气很认真，“长空市已经毁了，琪亚娜和芽衣需要休息，辉火和九霄需要恢复。而且——”
他看了一眼还被绑在椅子上的布洛妮娅。
“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姬子沉默了一会儿。
“圣芙蕾雅不是收容所。”
“我知道。但奥托主教应该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
姬子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夜岚笑了笑，“主教大人不会让我们流落街头的。他应该在你出发之前就已经通知你了，对吧？”
姬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家伙……真是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按下了一个按键。
“舰桥，准备起航。目标——圣芙蕾雅学园。”
通讯器里传来操作员的声音：“收到。休伯利安号准备起航。预计到达时间：四小时。”
姬子收起通讯器，看着夜岚。
“四小时。在这之前，你们最好想好怎么跟德丽莎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们这群人为什么出现在她的学园里。”姬子转身朝门口走去，“还有那个逆熵的人。”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医疗舱隔壁有休息室。你们可以去那里等着。”
门关上了。
医疗舱里安静了下来。
夜岚看了看四张床上的人，都睡得很沉。
又看了看椅子上被绑着的布洛妮娅——她的头歪向另一边，银灰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嘴角有一丝晶莹的口水。
“影惠。”
“嗯？”
“你不去休息一下？”
影惠摇了摇头。他坐在芽衣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盯着她的脸。
“我在这儿陪她。”
而与此同时。
逆熵某处基地，歼灭•吴看着战损严重的小吴和无双监控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