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反转。”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他或许就不再需要四处奔波寻找所谓的“锚点”,他自己,就能成为自己的锚点。
可问题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能量逆转”逻辑几乎一窍不通。
虽然系统可以将他体内的虚数能(命途能量)精准地转化为咒术世界的咒力,让他能够像术师一样观测到咒灵、使用术式,但对于那种“负负得正”的玄学操作,系统并没有给出直接的说明书。
他走出房间,在走廊的转角处,迎面撞上了正拎着两罐冰可乐、笑得一脸灿烂的五条悟。
“哟,沈默!正好找你,杰带回来的那几个苗子在操场切磋呢,不去看看?”五条悟随手抛出一罐可乐,动作轻快。
沈默抬手接住,可乐罐壁渗出的冷汗让他的掌心微微一缩。
“五条。”沈默停下脚步,直视着那双藏在墨镜后的六眼,“关于反转术式,你是怎么理解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将墨镜向下拉了拉,露出一抹湛蓝的色彩。他歪着头打量着沈默,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稍微收敛了一些。
“哈?你这家伙突然问这个……难道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默没说话,只是对着空气轻轻挥了下手指。
原本干燥的空气中,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黑痕,虽然转瞬即逝,但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处空间坐标上的物质出现了绝对的缺失。
“……抹除,与之前的感觉不同,这更像是术式?”五条悟收起了那副跳脱的架势,他伸出手,试探着感受了一下残留的气息,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这种纯粹的负向能量,比我的‘苍’还要极端啊。”
“如果说它是减法,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它变成加法。”沈默坦然地说道,“我的术式是‘归寂’,如果能反转它,或许能触及到‘创生’的边缘。但我现在……毫无头绪。”
一旁的夏油杰也从楼梯口走了上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思索。
“术式反转,本质是将‘反转术式’产生的正向能量灌入生得术式中。”夏油杰走到两人身边,语气温和却严谨,“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学会如何将咒力进行负负相乘,也就是‘反转术式’本身。”
“那是把负向的咒力相乘,产生出正向的治愈能量。”五条悟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摊开手,“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虽然已经是本能了,但要解释清楚……唔,大概就像是‘咻’地一下把咒力拧过来,再‘哈’地一声推出去?”
夏油杰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悟,这种‘天才视角’的解释对任何人都没有参考价值。”
沈默看着五条悟比划的那个滑稽动作,眼神沉静如水。他体内的能量本就复杂,虚数能转化出的咒力在经络中流淌时,带着一种如深渊般的粘稠感。这种能量要如何进行“相乘”?
“其实,关于这种‘从死向生’的能量流转,我的水平也就那样。”
五条悟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把可乐一饮而尽,随手将罐子捏扁,指了指医务室的方向。
“高专里有个真正的专家。虽然她平时总是没精打采的,但论起对‘反转术式’的理解,那女人才是天生就知道怎么把坏掉的东西修好的人。”
沈默心中一动:“你是说……家入硝子?”
“没错,硝子。”五条悟重新戴好墨镜,神情中透着一抹意味深长,“你的术式太过极端,一味地追求‘减法’,最后你可能会连同自己一起从这世上抹掉。去问问她吧,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教你怎么使用‘反转术式’,那大概就是她了。”
沈默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向着那栋常年弥漫着淡淡烟草味和消毒水气息的医务室走去。
此时的操场上,理子正带着几个新来的孩子在树荫下纳凉,清脆的笑声穿透了燥热的空气,落入沈默的耳中。
他握紧了手中的黑刀。
归寂、反转、创生。
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里,他要寻找的,是一条前人从未走通过的、向死而生的荆棘之路。
而在道路的尽头,或许就是他渴望已久的、真正的“存在”。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走廊上拉得很长。
医务室的木门紧闭着。沈默伸出手,指尖停在门板上几厘米处。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术式,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缓缓叩响了木板。
“咚,咚。”
“……进。”
一道带着些许慵懒和沙哑的女声,从门后幽幽传来。
沈默推开门。
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清凉油与某种昂贵香烟的味道。而在那堆叠如山的档案和冰冷的医疗器械中间,一个留着棕色短发、眼下挂着淡淡乌青的女子,正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中的试管。
“新来的‘自灭者’小帅哥?”
家入硝子缓缓转过头,那双带着些许倦意的眸子透过烟雾看向沈默,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沈默踏入房间,身后的门应声合上,将外界的蝉鸣隔绝在另一个时空。
医务室内的光线略显昏暗,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夕阳像是一道道被切碎的金箔,无力地在地板上拉长。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薄荷烟草与福尔马林的味道愈发浓郁。
家入硝子坐在那张略显凌乱的办公桌后,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里透着一种常年熬夜后的散漫。
“所以,那两个白痴把你踢到我这儿来了?”
硝子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慵懒,“悟那个家伙,总是觉得全人类都应该像他一样,看一眼就能学会‘飞天遁地’。不过……关于反转术式的教学,其实真的很简单。”
沈默站在一排冰冷的铁柜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咒术界唯一医者。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听好了。”硝子坐直了身体,两只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毫无章法的弧度,一脸认真地演示起来,“首先,你要在咒力核心这里,‘吓’地一下给它一个推力。然后,让那些原本黏糊糊的能量‘咻咻’地这么转起来,最后顺着脊髓‘嗖嗖嗖’地往上一冲……明白了吗?”
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