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顶楼的晚风掠过,远处的霓虹灯火忽明忽暗。就在几人谈话结束后,思索未来的可能性时,五条悟怀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五条悟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悟,是我。”电话那头,夜蛾正道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星浆体的事情……解决了。”
“哈?老头子们终于决定集体退休了吗?”五条悟语气轻佻。
“不,是天元大人。”夜蛾沉声道,“就在刚才,天元大人通过‘六部’直接下达了旨意——无限期推迟同化,且不再追究星浆体及相关人员的责任。 甚至连盘星教那边的骚乱,也被高层强行压下去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夏油杰皱起眉头,看向五条悟:“天元大人主动放弃了?”
“不是放弃,天元大人认为进化是必然,选择了自我进化、改变自身存在形式。”
五条悟关掉手机,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他看向身侧那个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沈默。作为“全知”的进化者,天元或许在冥冥中察觉到了沈默这个“变数”的存在——一个能抹除一切的自灭者,其威胁程度或许远超同化失败带来的风险,也或许是他老人家或许真的接受现实,选择进化。
“看来,那位老人家选择了赌一把啊。”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既然没人找麻烦,杰,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咒术界迎来了诡异的平静。
五条悟和夏油杰恢复了高强度的任务生活。只是这一次,两人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在拔除咒灵的间隙,他们开始频繁出入那些偏远的乡村、破败的福利院,甚至是闹市区的角落。
“悟,这个孩子的咒力反馈很纯粹,但家里人似乎把他当成了怪物。”夏油杰坐在一辆前往偏远小镇的电车上,翻看着手中的名录。
“那就带回来。”五条悟嚼着大福,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高层想要的是好用的‘兵器’,我们要的是能思考的‘同伴’。杰,沈默说的没错——想要彻底改变这滩烂泥,就得先挖出属于我们的泉眼。”
夏油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虽然心中对“保护非术师”的动摇尚未完全平息,但看着那些被当做异类的孩子在他们手中获得一线生机,那种名为“意义”的东西,正在他心底重新发芽。
与那两人的忙碌不同,沈默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甚至有些……过于安逸。
作为天内理子的“专属护卫”,他陪着她回到了女子高中。理子不再是背负宿命的祭品,而是一个会因为作业没写完而哀嚎、会为了午餐的可丽饼而冲刺的普通女孩。
“沈默!快看这个,是今年最流行的指甲油颜色!”
午后的校舍后方,理子兴冲冲地在沈默面前晃动着手指。沈默坐在石阶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从高专藏书阁“借”出来的、关于诅咒形成的古籍。
他抬头看向理子。阳光穿透树叶,在她明媚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影。沈默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这种充满噪音的日常了。
【当前虚无侵蚀度:22%】
【味觉已恢复】
“太亮了。”沈默言简意赅地评价。
“真是的,你这家伙除了长得帅,一点审美细胞都没有!”理子气呼呼地坐在他身边,顺手抢走他手里的书,“又是这种阴森森的东西,诅咒有什么好研究的?它们不是只会从人的坏心眼里钻出来吗?”
“我想知道……它们存在的‘上限’在哪里。”沈默看着理子,眼神平静。
这一个月里,他在研究中发现,咒灵的本质是由于人类对“负面存在”的过度定义。如果能找到一个类似于“圣杯”的东西,将这种定义彻底重写……
深夜,高专宿舍。
沈默独自坐在窗前,那柄漆黑的刀横放在膝盖上。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刀鞘,说起来我还没有给你起名字,既然你是复刻的“无”,那就叫【无铭】吧。
识海中突然响起了那道熟悉的、不带感情的机械音:
【叮——世界解析进度:51.3%】
【星浆体存活、最强组合分歧消除、夏油杰未叛逃,自灭者介入深度加深。】
【检测到宿主“存在”趋于稳定,固有能力已具现为本位面产物。】
伴随着识海中那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沈默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带着浓郁终结气息的力量,正从他的脊髓深处缓缓升起,最后汇聚在双手的指尖。
【觉醒生得术式:归寂】
【术式定义:绝对终结的触媒。】
【效果:接触即抹除。凡被术式覆盖之物质、咒力、生命结构,将经过加速的自灭过程,从物质形态中“注销”,回归虚无。】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杯缘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碎裂声,也没有瓷器碰撞的清脆。
“嘶——”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类似于空气被抽空的声响。
杯缘的一角直接凭空消失了。
断面处光滑如镜,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邃,仿佛那部分物质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没有碎屑掉落,没有能量残留,只是……不见了。
沈默收回手,掌心那抹若隐若现的灰色烟雾跳动了一下。
这种力量,比起之前那种被动受苦、只能靠身体被腐蚀来换取战斗力的“虚无侵蚀”,更像是一柄被握在手中的屠刀。它不再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毒药,而是一种可以被精准操控的“力量”。
"虽然对我来说使用术式的侵蚀,消耗变小,威力更大了点,但....." 沈默盯着那缺了一角的茶杯,眉头微微隆起。
单纯的抹除,依然是“减法”。
这是属于虚无命途的底色,是IX的注视,是万物归于沉寂的必然结局。
如果……是加法呢?沈默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如果将这种“抹除”进行彻底的颠倒——不是抹除存在,而是从虚无中……创生。
“术式反转。”
他轻声呢喃着,眼神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