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顶楼,夏日的夜风带着一丝未散的燥热,卷动着五人的衣角。
天内理子缩在沈默身后,有些不安地抓着他的袖口。面前这四个人——刚觉醒”的五条悟、陷入自我怀疑的夏油杰、提出疯狂构想的九十九由基,以及那个仿佛不属于这片时空的沈默。
这几乎之后决定这片土地未来走向的、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会谈
“……所以,我的结论就是这样。”
九十九由基将垂落的金发别到耳后,语气中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理智,“与其在这儿玩‘拔除与滋生’的无限游戏,不如从根源上把这池子脏水抽干。要么让全人类都能掌握咒力,要么……让普通人都失去咒力。”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天内理子紧紧抓着沈默的衣角,她虽然听不懂那些,却能感受到四周骤然紧缩的气压。
夏油杰低着头,细长的眼睑遮住了瞳孔中翻涌的阴翳。九十九由基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他内心深处那块已经开始腐烂的脓疮。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几天的画面:那些盘星教的普通人,为了所谓的“信仰”和私利,面带狂热地众筹买凶、高层的腐朽与陋习、以及他曾经敬仰的、为了保护这些“弱者”而最终死在咒灵手中的前辈。
“这就是我要保护的‘弱者’吗?”
夏油杰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那是吞噬咒灵时残留的、如同擦过呕吐物的抹布般的恶臭。
“九十九小姐。”夏油杰抬起头,声音听不出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空洞,“如果你说的方案真的可行,那么那些所谓的‘普通人’,其实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诅咒来源,对吧?”
站在一旁的五条悟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此时并没有落地,而是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小的距离悬浮在半空。那双湛蓝的“六眼”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神性光辉。自从在薨星宫濒死而复生并彻底掌握了反转后,他看这个世界的眼光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他还愿意遵守某种“正论”的约束,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刚刚察觉到囚笼缝隙的幼神。
“既然觉得不爽,那就干脆一点吧。”
五条悟突然开口了。他此时正微微悬浮在地面上,那双六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与疯狂。他看向夏油杰,又扫视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东京塔。
“杰,还有沈默。既然这些老头子和这种陈腐的秩序让大家这么痛苦,要不我们把高层都杀了,重建新秩序吧?”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现在的我,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杀光那些烂橘子,然后由我们来定义什么是‘正确’。”
理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五条悟的这种狂气,是在薨星宫死而复生后彻底释放出来的——那是拥有了绝对力量后,对现有规则的极度蔑视。她看向五条悟,在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对规则的敬畏,只有一种立于云端之上的索然无味。
就在这两人即将滑向极端深渊的刹那,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五条悟的肩膀上。那只手很白,白得有些病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沈默走到了两人中间。
【存在逻辑演算:正在评估全球范围内的咒力重新分配方案。】
“杀光高层或许杀光非术师确实可行,但代价太大。”沈默开口了,声音清冷而理智,“如果失去了管理机构,现在的咒术界会立刻陷入无序。”
他看向九十九由基,又看向陷入沉思的夏油杰。
“九十九小姐提出的两条路:杀光非术师,或者让所有人掌控咒力。前者是无尽的杀戮。杀人是最简单的方法,如果说那些普通的恶人是‘猴子’,但如果你用同样极端的杀戮去重塑世界,那这种行为本身产生的负面情感,或许只会催生出更庞大、更不可控的诅咒。”
“而后者,如果要让所有普通人都能掌握咒力或者让他们失去咒力,至少需要支持这一改造所需要的庞大咒力,范围能覆盖全国甚至全球的术式范围以及涉及到改造肉体灵魂的术式,这些条件,以及有这种术式的咒术师都还没出现。”
“那要我们怎么办?”夏油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继续维持这种恶心的现状吗?”
“不。”
“改造是一个需要长期准备的事情,现在的条件都还没集齐,还没到时候。”沈默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夏油杰,“但现状确实需要改变。夏油,腐朽的高层可以杀,那些恶人我认为也能杀,但杀人不是目的。我们需要接替他们职责的人手。”
沈默的眼神变得深邃:“这些咒术家族和高层早就烂透了,他们不会支持改革的。我们要到全国范围去吸收新鲜血液——那些流落在民间的、没有背景的术师苗子。由我们亲自培养,将他们塑造成强大又‘正常’的术师。”
“新鲜血液吗……”夏油杰眼底的阴霾稍微散开了一些,他看着沈默,“不依赖名门,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基层?”
“没错。”沈默点头,“当这些‘新鲜血液’遍布全国,即便杀光了高层,这个体系也能在瞬间完成迭代。到那时候,再配合‘那个改造的计划’,或许真的能一劳永逸。”
五条悟从半空中落下,大咧咧地拍了拍沈默的肩膀:
“沈默,你这家伙,偶尔也会说出这么热血的话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杀人的事就先放一放。不过,培养后辈这种麻烦事,我可不擅长哦。”
“不,我觉得你应该会很擅长的,五条。”沈默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沈默转过身,看向远方连绵的城市灯火,语气中透着一股务实到近乎残酷的理智。
“这是一条更慢、但更彻底的路。”
“那些被家庭排挤、被社会视为异类的天赋者,我们要把他们带回来。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同伴去培养。我们要建立一套不依赖于血缘、不依赖于陈腐高层的正常教育体系。以及足够强大的观测组织,避免那种没搞清楚情况单纯的下命令让他们去送死的行为。”
“若是有他们的能力暂时无法解决的咒灵或诅咒师什么的,就轮到你们出马了。”
“当个定海神针吗?听起来也不错。杰,你怎么看。”
“或许我还是会厌恶那些人,不管是腐朽的高层还是身为被保护者却充满了人性之恶的普通人,那我就负责新生血液的寻找和培养吧,至少面对他们时,我真的会有保护弱者的成就感。”
听到这里,沈默终于松了一口气,万幸现在的夏油杰还没有经历理子和学弟灰原雄的死,只是咒灵操术的精神腐蚀和之前一个人没法保护理子的无力感,相比原作远没有那么极端。
【改变夏油杰黑化进程:虚无侵蚀度正在强制压制:27% -> 21.2%……】
“这是我消失的某些记忆?是由于侵蚀度的降低,被遗忘的某些记忆复苏了吗?”
【正在匹配宿主记忆中存在的理论达成方法】
他看到了,在他恢复的少许记忆里,有可能达成消除全人类咒力或是让他们都能掌控咒力的方法,其一是依靠玛鲁的混沌与调和术式,乙骨戒指储存的咒力和真人 无为转变,集齐这三样就可以达成,其二——
“能实现愿望的圣杯吗?”
九十九由基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有趣。看来我这次回来,真的见证了一个了不得的‘共谋’,我会继续在海外寻找我的答案。如果哪天你们撑不住了,或者找到了那个解决的‘终极方法’,记得联系我。”九十九由基的摩托车咆哮着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理子在旁边傻傻地看着三个少年,虽然她还没完全听懂那个关于“新鲜血液”的庞大计划,但她感觉到,这个夏天的悲剧,似乎真的在这一刻,被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硬生生地扭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