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美国总统府,位于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因为当年加拿大民兵和英国龙虾兵的帮助,而被涂成了白色(确信)。
这个地址全世界都知道。出现在电影里的时候,通常是某个英雄站在草坪上,背后是那栋白色的、有着圆柱门廊的建筑,手里举着对讲机,对着镜头说“We are coming in”。
白宫既是美国总统及其家人的住所,也是一座鲜活展现美国历史的博物馆,美国国家象征之一。
但很少有人知道——
白宫也有属于自己的地下世界。
不是那种“地下室放了几箱机密文件”的地下室,而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地下世界。通道、车库、指挥中心、应急避难所,甚至还有一条据说可以直接通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秘密隧道。
而这些,还只是官方记录在案的。
官方没有记录的——
特制的越野车依靠一张特殊的请帖,从一条不知名的通道进入了白宫。那条通道的入口不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而在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巷里,夹在一家干洗店和一家看上去很普通的披萨店之间。通道入口是一扇灰色的铁门,看起来像是某种市政设施的检修口,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师洁在车里看着导航屏幕上那条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公开地图上的路线,觉得自己正在被某种“官方不存在”的结界吞进去。
车上是刘九黎、薇薇安和师洁,辅助驾驶依旧是球球。
越野车在通道里行驶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很宽,能并排走两辆车,头顶是弧形的混凝土穹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黄的防爆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防空洞。
师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FBI派人送给薇薇安的特制请帖。
那是一张红色的卡片,大概巴掌大小,材质很特殊,摸上去有一种微微的、像是皮革又像是丝绸的质感。封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和文字,只有一只烫金的简笔画的蝙蝠,翅膀张开,像是正在飞翔。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没看出这个请帖有啥特别的。不就是红色的请帖吗,上面连个金色花纹都没有。自己老家过年的红包都比这个精致——至少红包上还有“福”字和生肖图案,有的还带流苏。
“你猜血族收到的请帖,为啥叫血帖?”
开车的刘九黎这时开口道。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窗框上,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开自家车去超市。
师洁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后排的薇薇安插话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个话题我熟”的慵懒,还有一丝“提到这个我就来气”的不耐烦。
“也不知道是哪个二货传出去的谣言,说我们血族喜欢处女的鲜血。”她靠在座椅上,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某些没脑子的血族二代们,就真的整出了处女鲜血和血帖这种彰显自己地位的傻缺东西。”
她朝师洁手里的请帖努了努下巴。
“这上面涂抹的就是处女的血。”
师洁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差点失手把血帖扔出窗外,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缩了缩,手里的请帖悬在半空中,像是拿着一颗马上就要爆炸的手雷。
“怎么这么恶心啊!”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脸上的表情像是咬了一口糖霜苹果。
薇薇安耸了耸肩,动作很优雅,但内容很不优雅。
“谁知道呢。总有傻哔觉得自己的特立独行算彰显身份,完全没想过这种事情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师洁把请帖用两根手指捏着,尽量让自己的皮肤少接触它的表面,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车中控台上的信封里。然后她把手在裙子上蹭了蹭,好像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蹭掉。
“杀身之祸?”她问。
刘九黎从后视镜里瞥了薇薇安一眼,接过话头。
“以前欧洲的时候,就有贵族喜欢鲜血浴。并且还谣传说,这种沐浴方式可以获得年轻人的青春和活力,然后像吸血鬼一样长生不老。其中效果最好的就是处女鲜血。”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历史小故事。
师洁的眉头拧在一起。
“真的能做到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你们说的这些事情已经让我不敢肯定了”的犹豫。
刘九黎摇了摇头。
“对吸血鬼来说,鲜血确实是很重要的营养补剂。但要是普通人信了这话,并且搞出了大乱子来——”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猜会不会有专业人士下场清理?”
师洁想了想。
“所以,当年你们处理了很多这种事情?”
“是啊。”刘九黎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通道,头顶的灯光从昏黄变成了惨白,“当年欧洲的天主教会就在这方面跟我们合作。”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冷知识:当年天主教烧死的所谓女巫,可没有新教烧死的多。并且人家天主教烧死的女巫里面,至少三分之二都是真的率兽食人的畜生。新教那就完全是随机合法杀人了。反正猎魔人的官方记录里面,新教的KPI只有天主教的五分之一。”
师洁张了张嘴。
“诶?”
她发出这个声音的时候,表情像是一个正在上历史课的学生突然发现课本上写的跟老师讲的不一样。
刘九黎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笑了一下。
“不过你也不用觉得可惜。任何事物,只要它阻挡在了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面前,被取而代之就是早晚的事情。天主教在这方面做得不好,所以有了更主流的新教取而代之。至于新教的问题,不同历史时期的人给出的答案也是不一样的。”
师洁沉默了两秒。
“这些你都见过吗?”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刘九黎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得意,不是沧桑,而是一种“你猜”的调皮,和一个“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认真。
“所以,”他说,声音放慢了,“有些传到今天的历史真相,我是真的想笑。”
师洁:“比如说。”
“我没见过什么亚历山大大帝。”
师洁的表情凝固了。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亚历山大大帝,公元前三百多年的人物,如果刘九黎没见过他,那就意味着要么亚历山大不存在,要么刘九黎的年龄比那个年代晚——
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怕自己的历史从今天起就算白学了。
好在车子这时候刚好停下。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安装在门框上方,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个明亮的、铺着大理石地板的门厅。
白宫的安保人员走上前来。
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白人男性,胸口别着对讲机,耳朵上挂着透明耳麦,步伐整齐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三台穿着衣服的机器。
刘九黎随口调侃了一句:“现在能走路这么齐整的白宫保镖,可不多见。”
薇薇安一脸嫌弃地从信封里抽出那张血帖,用两根手指捏着,像是捏着一只死老鼠,递给了其中一名安保人员。
她显然是不喜欢这张特别制作的血帖,但也没办法。
在美国,某些特殊物品本身就有特殊的象征意义。嫌弃也得用,否则会被瞧不起的。一旦被人瞧不起,那么你马上就会从这个圈层内被边缘化,甚至被直接驱逐。
阶级分明,地位有序的美利坚啊。
师洁在心里默默念了后半句,带着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安保人员接过血帖,放在一个手持式的扫描仪上扫了一下。扫描仪发出一声短促的“嘀”,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文字。
“薇薇安·霍华德女士,血族,欢迎您。”安保人员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他把血帖还给薇薇安,然后转向驾驶座。
“先生,请出示请帖。”他走到司机的位置,向刘九黎伸出了手。
刘九黎没有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慢慢伸进夹克的内侧口袋。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安保人员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刘九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请帖。
是一块怀表。
金色的表壳在门厅的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表壳的正面刻着一个地球模样的会长。
刘九黎把怀表举到安保人员面前,表壳朝外。
“这个,可以吗?”他问,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这个优惠券能用吗”。
安保人员愣住了。
他盯着那块怀表看了大概三秒钟。在这三秒钟里,他的脸上发生了非常有趣的变化——从机械式的冷漠,到困惑,到怀疑,再到某种突然降临的、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的震惊。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双腿并拢,腰板挺得笔直,右手抬到太阳穴的位置——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当然可以!”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请进,大议长阁下!”
他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的另外两个安保人员挥了一下手。
“放行!”
那两个安保人员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他们虽然没有看到怀表上的图案,但“大议长”这三个字显然不是他们平时能听到的称呼。他们手忙脚乱地让到两边,其中一个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原本还紧张地觉得自己要被搜身的师洁,此时发现自己啥都不用做了。她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信封,嘴巴微微张着,看着那些安保人员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齐刷刷地让出一条通道。
当刘九黎出示了那块怀表之后,所有的检查都彻底消失了。没有扫描仪,没有金属探测器,没有人要求她打开包看看里面有没有违禁品。
仿佛白宫正在迎接它真正的主人。
越野车缓缓驶入门厅,沿着一条铺着红地毯的坡道向下开去。师洁从车窗里看到那些安保人员站在原地,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送别一位元首。
车子开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还有几辆师洁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比她的学费还贵的车。刘九黎的越野车停在这些车中间,像是混进了一群孔雀里的野鸭子。
师洁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脑子里的问号像泡泡一样往上冒。
就在她还有些懵逼的时候,后排的薇薇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当上大议长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的无奈。
师洁这时才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向刘九黎。
“大议长是什么?”她问。
刘九黎熄了火,拔下钥匙,转过身来看着她。
“古老者议会的荣誉头衔。”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没什么了不起”的随意,“你可以理解为岁数最大的那个老东西。”
师洁眨了眨眼:“只是这样吗?”
薇薇安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种“你听他瞎说”的语气。
“不是还有议案否决权和发布猎魔人集结令的权力吗?”
刘九黎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打得很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打完哈欠之后,他还揉了揉眼睛,像是真的困了。
“上次我动用集结令,”他说,声音因为刚打完哈欠而有些含糊,“那都是明朝的事儿了。”
薇薇安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个圈。
“那不是挺好吗。”她说,“说明现在天下太平。”
刘九黎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之前这么说还行。”他的目光移向车窗外,停车场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排排日光灯,白色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现在嘛,难说。”
他下了车,关上车门。
薇薇安和师洁也跟着下了车。薇薇安从后排下来的时候,顺手从座位上拿起了一个小包——暗红色的,跟她裙子的颜色很配。师洁则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确认没有皱褶,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三人都戴上了面具。
假面舞会嘛,面具是标配。刘九黎的面具是黑色的,只遮住了眼睛周围,样式很简单,看起来像是从某个万圣节商店随手买的。薇薇安的面具是银白色的,镶着细小的水钻,边缘有羽毛装饰,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鸽血红宝石般的眼睛和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
师洁的面具是红黑配色的,半脸式,边缘有金色的纹路。她戴上之后对着车窗照了照,觉得自己看起来有点像某个超级英雄电影里的角色——虽然那个角色最后死了。
三人的穿着都非常符合假面舞会的风格,但整体上讲,刘九黎穿的算是比较随便的那个。
西装是深灰色的休闲款,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口袋方巾倒是塞了,但露出来的那一角皱巴巴的,像是随手一塞就完事了。
正常情况下,谁敢穿成这样进入白宫,绝对会被打出去。
但众所周知,今晚上,最缺少的就是正常人。
身旁的薇薇安和师洁都是正装。
薇薇安的长裙以紫色为主,深紫到浅紫的渐变,像是暮色从天空沉入大地。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大概有一寸,但她走路的时候裙摆像是自己有生命一样,轻轻拂过地面却不沾一点灰尘。腰间的束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优雅,但不暴露。
师洁的裙子是红黑配色,上半身是黑色的,下半身的裙摆是暗红色的,层层叠叠的薄纱像是一片被染红的云。她穿上这条裙子的时候在客房里转了好几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漂亮过。
三人从停车场走出来,沿着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向前走。走廊的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水晶壁灯,灯光透过棱镜折射出七彩的光斑,投在红地毯上,像是撒了一地的碎宝石。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双开门,门开着,音乐和笑声从里面涌出来。
薇薇安走在最前面——不是因为她是三人中地位最高的,而是因为她习惯了走在前面。七百多年的贵族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刚跨过门槛,她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师洁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那边的——”薇薇安微微侧头,银白的面具下面,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压得很低,“是杜邦吧。他们怎么来了?”
师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大厅很大,大得像一个室内体育馆。天花板很高,上面绘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古典风格的壁画——天使、云朵、还有几个光着屁股的小胖子。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挂着一串串像葡萄一样的灯泡,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穿着各种各样的礼服和奇装异服。有人在交谈,有人在笑,有人在端着酒杯走来走去。面具遮住了大部分人的脸,但遮不住他们身上那种——怎么说呢——那种“我不是普通人”的气场。
在人群的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个小圈子。圈子的中心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燕尾服,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上镶着一圈金色的花边。他的身边站着几个人,姿态恭敬得像是在听领导讲话。
薇薇安的目光就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刘九黎站在她身侧,双手插在口袋里,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宅了半个世纪,你还能认识杜邦家的新一代?”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薇薇安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翘起一个矜持的弧度。
“他身上的气味儿和他爷爷很像。”她说,“而且杜邦家的人走路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想不认识都难。”
师洁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刘九黎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不过——”薇薇安的目光从杜邦家族那边移开,扫了一圈大厅里的其他人,“资本家族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这次的舞会,和他们的某些大项目有关系?”
刘九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抱在胸前,身体微微靠在旁边的一根柱子上。
“帮你更新下消息。”他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薇薇安和师洁听到,“大约三十年前,一支魅魔的旁支,入赘了杜邦家族。”
薇薇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魅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逗我呢”的怀疑,“为什么?”
“因为魅魔的血脉,可以解除近亲诅咒啊。”刘九黎的语气意味深长。
他顿了顿,看了薇薇安一眼。
“想想杜邦家族以前都干了啥?”
薇薇安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对哦。”她点了点头,银白面具下面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他们以前为了家族资产不外流,都是内部通婚。有很多家族遗传病,难怪。”
“这也是为什么,杜邦家族的新生代都变得比较帅气靓丽的原因。”刘九黎的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啧啧啧,造孽啊。”
他摇了摇头。
“早些年,他们可是私底下弄死了不少身体有残疾的孩子。可惜啊,近亲诅咒可不只是身体问题。如果没有魅魔旁支的入赘,杜邦家的核心嫡系,怕是都难逃斩杀。”
师洁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内部通婚?这可是会得基因病的。”
刘九黎解释道:“在美国,婚姻可是贵族内部进行资源整合的重要手段之一,否则就会有人带着家族财富跑路,你猜猜拜登他儿子为什么在他哥死后,跟嫂子好到一张床上去了。”
师洁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原始了吧。”
刘九黎:“从现在开始,请关掉你对美国的所有滤镜,把这里当成旧社会来看,凡是跟老家情况不同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旧社会的糟粕。”
师洁点了点头,开始重置自己的三观。
薇薇安的目光从杜邦家族那边收回来,转向大厅的另一个方向。
那边也有一群人,聚在一张长桌旁边。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但那些人显然对食物没什么兴趣——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身上,手里端着香槟杯,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那洛克菲勒家族的人怎么也在?”薇薇安问。
刘九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早些年,和狼人的一支通婚了。”他说,语气像是在聊一桩普通的跨国联姻。
薇薇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的目光又扫到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人站在大厅的角落里,身边没有什么人围着他。他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身材发福,脸上的肉松弛地垂着,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西装很贵,但穿在他身上像是借来的。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来晃去,他的眼睛也在晃来晃去——带着一种喝多了之后特有的、涣散的迷茫。
“还有前总统拜登的儿子——”薇薇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废……等等,他……”
她没有说完。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是一个活了七百多年的血族在感知什么东西时特有的表情,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感官在“品尝”。
刘九黎站在她旁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薇薇安的表情变了。从疑惑变成了确认,从确认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震惊,而是某种“这个世界果然没救了”的无奈。
“那家伙身上也有异族的血脉。”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哪个族群的?”
刘九黎的声音不紧不慢。
“生命力最顽强的大蜥蜴。”
薇薇安的表情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刘九黎,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那也是人家祖爷爷的事情,跟拜登没关系。”刘九黎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把锅扣错人”的认真,“要不是有那个血脉撑着,就他小儿子那个生活作息——”
他抬起手,比了一个“砰”的手势。
“早就该暴毙了。”
薇薇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回到那个角落里的身影上。那个人——拜登的小儿子——正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威士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深奥的问题,但以他那辽阔的知识盲区,大概只是在想“这杯喝完了要不要再来一杯”。
“那他大儿子……”薇薇安的声音轻了下来。
“哦,没有继承蜥蜴人的力量。”刘九黎耸了下肩,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世事无常”的淡然,“就是这样。很讽刺不是吗?重点培养的大儿子没有继承异族顽强的生命力。小儿子继承了,却被养废了。”
他“啧啧啧”了三声,像是在看一场黑色幽默的喜剧。
师洁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集《美国异族八卦日报》的现场直播。她看着那个角落里的身影,想起自己在新闻里看到过的那些关于他的报道——吸毒、酗酒、各种丑闻——突然觉得那些报道的评论区里有人说的“这人都没死真是个奇迹”可能不是夸张,而是有某种她之前不知道的科学依据。
此时看了一圈的薇薇安发现,这里的很多美国权贵,都多多少少和异族沾上了关系,并且彼此深度绑定。
那些异族的血脉力量,都成为了此刻美国政府核心圈层的基石。
不是因为政治理念,不是因为经济实力,而是因为——
异族血脉所赋予的力量,对美国政客来说,真的是充满吸引力的资产。
一个能让你活到一百二十岁还不显老的血脉。一个能让你在车祸中活下来的血脉。一个能让你在竞争对手“意外”去世的时候你还能站在这里的血脉。
生命力这种东西,在政坛上就是最宝贵的资产。
师洁看着那些戴着面具、穿着华服、端着酒杯的人们,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站在动物园的爬虫馆外面看玻璃柜里的蛇的那种感觉。
“这些人,”她忍不住问道,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都是异族吗?”
刘九黎从柱子上直起身来,站到她旁边。
“你可以理解为——”他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斟酌措辞,“异族和有异族血脉的人,算是新时代的种族融合。”
他顿了顿,看了师洁一眼。
“具体怎么融合的你就别问了。”
师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觉得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就算都是异族,也是有不同圈层的。”刘九黎继续说,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群,像是在清点人数,“比如说——”
“比如说什么?”师洁的眼睛里充满好奇。
“有些异族是中立派,有些异族是敌对派,有些异族已经完全融入到了人类文明当中。”刘九黎简单地进行了一下分类。
师洁眨了眨眼睛,“中立派联姻我懂,融合我也懂,敌对派为什么也能联合啊,不怕闹出事情来吗?”
刘九黎微微一笑,“小师,人对力量的追求和妖没有区别,仅仅是一些简单的,身体上的互动,就能让自己的血脉中融合强大的力量,任何一个智商超过草履虫的资本家族,都会这么做,这年月,最不缺走投无路的异族。”
师洁很诧异,“异族那么强,还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那就看你对强的定位是怎么取值的了。”刘九黎举例道: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异族也有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比如和平年代里,那些脑子转得快,有转运和生财天赋的异族,就混的风生水起,战争年代,力量强大,可以辅助战争的异族,可以很快身居高位,而异族的能力是大小不一的,具体使用也天差地别,综合起来看,还是要在大趋势下努力才有意义。”
师洁低下头,皱眉道:“也就是说,当那些敌对派的异族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收编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选择。”
刘九黎笑着拍了拍手:“聪明,反应很快嘛,就是这样,尤其是在美国这样的国家里,这帮逼是真的不在乎那些异族是不是吃过人,是不是无恶不作,只要能让自己的家族利用上这些强大的血脉,哪怕是蜥蜴人,他们也是下得去迪奥的。”
师洁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此时光鲜亮丽的舞会现场,在她眼中已经变成了翻腾着亚空间能量的纳垢浓汤,诱惑着那些想要堕落的人,品尝那独特的“芬芳”。
真是……令人作呕。
(更新送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