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29日,晚8点15分左右,浣熊市临近警局的街道)
里昂·斯科特·肯尼迪紧握着他的配枪,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胸膛微微起伏。在他面前的街道上,两具头部开花的丧尸缓缓瘫倒,污血渗入地面裂缝。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和腐臭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他的鼻腔。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声咒骂,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摇曳的阴影。从加油站逃出生天,与克莱尔失散,一路杀到这里,所见景象已远超他最坏的想象。这座他本该来报到的城市,变成了一座活动的坟墓。
他必须赶到警局。那里应该有还在坚守的同事,有武器,有通讯设备,或许还有撤离的方案。他定了定神,确认了一下方向,准备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小动物受伤般的呜咽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声音来自前方一条堆满垃圾桶的窄巷口。里昂立刻警觉起来,放轻脚步,谨慎地靠近。是幸存者?还是另一种陷阱?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巷子深处,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在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地上,背对着他。看起来像是个小女孩,穿着脏兮兮的、似乎有些破损的连衣裙。她的姿势很奇怪,四肢着地,肩膀一耸一耸,仿佛在哭泣,又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更诡异的是,她的动作看起来不像是跪坐,而更像是一种……匍匐的姿态?
“嘿?小姑娘?你还好吗?”里昂压低声音喊道,同时保持距离,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不离扳机。这种情况下,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
那个小小的身影猛地一颤,似乎被吓了一跳。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
路灯的光线照亮了她半张脸。那确实是一张年幼女孩的脸庞,大约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沾着灰尘和疑似泪痕的痕迹。然而,她的眼睛在光线反射下显得有些异样,瞳孔似乎在黑暗中放得很大。她看着里昂,小嘴瘪了瘪。
然后——
“呜哇啊啊啊啊——!!!!!”
毫无征兆地,小女孩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充满恐惧的尖声大哭!那哭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里昂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一愣,心中暗道不好!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
果然,远处立刻传来了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嘶吼,正在迅速靠近!
“别哭!别怕!我是警察!快过来!”里昂急道,也顾不上那么多,上前几步想拉起小女孩。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哭泣的小女孩猛地回过头,四肢并用——以一种绝非人类儿童应有的、迅捷得惊人的速度——嗖地一下窜到了巷子侧的墙壁前!然后,在里昂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手脚并用,指甲(或者别的什么)扣着砖缝,像一只受惊的壁虎般,三两下就爬上了三米多高的墙头,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墙后!
“What the…?!” 里昂举着枪,僵在原地,彻底懵了。爬墙?那么快?那是什么?!
“吼——!”
丧尸的嘶吼声已经逼近巷口。里昂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小女孩消失的墙头,又看了看巷口出现的蹒跚黑影,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警局的方向拔腿狂奔!现在不是探究超自然现象的时候,活命要紧!
他身后,几只丧尸涌入小巷,只看到空荡荡的地面和墙头,茫然地徘徊着。
*
同一时间,巷子另一侧,某栋低矮商业楼的平坦楼顶上。
“呜……呜……吓死我啦……他、他靠得好近!枪口对着我!呜哇……” 红璟——那只粉红色挑染短发的小豆丁舔食者幼体娘——正把脸深深埋在红瑾(亮红短发)的怀里,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背上的小储蚊包随着抽泣微微鼓动。
“好啦好啦,璟璟不哭不哭,他不是没开枪嘛。”红瑾拍着妹妹的背,虽然自己是恶作剧的提议者之一,但看到妹妹真被吓哭,还是有些心疼,只是眼底那抹淘气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哼!杂鱼人类!胆子这么小,还敢靠近我们?”红琪(酒红短发)站在一旁,双手叉腰,一副“我早就知道”的雌小鬼模样,但眼神也不住地瞟向红璟,确认她没事。“都说啦,让你别靠那么近观察,直接放小蚊子去看看不就好了?非要自己爬下去,差点被发现了叭!”
“是、是瑾姐姐说……要‘试胆’,近距离观察人类的反应才、才刺激……”红璟抬起头,粉嫩的小脸上挂满泪珠,大眼睛红彤彤的,“我再也不试胆了啦!那个人类警察……眼神好凶!气息也好奇怪……呜……”
她们三姐妹在红璇离开队伍“独自行动”后,本来乖乖跟着银辉和红琼妈妈。但在一次短暂休整时,红瑾突发奇想,提议去“外围侦察”兼“冒险”。红琪也觉得无聊,立刻附和。胆子最小的红璟拗不过两个姐姐,又被“锻炼胆量”的说法诱惑(主要是怕被说胆小),就跟着溜了出来。
凭借小巧的体型、敏捷的身手(毕竟是舔食者幼体)和背上的蚊型无人机,她们在建筑间穿梭自如,避开了大部分尸群。然后,她们发现了孤身一人、正在谨慎前进的里昂。
红瑾的“试胆”主意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让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相对而言)、也最容易激发人类同情心的红璟,伪装成受伤落单的小女孩,近距离观察这个被格蕾丝大人和红璇大姐点名要注意的人类男性会有什么反应。
计划起初很顺利。红璟演技爆发(主要是真的害怕),成功吸引了里昂的注意。但当里昂靠近,那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击溃了红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她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在面对未知威胁时高度戒备的“味道”,吓得她完全忘了观察,本能地只想逃跑,于是就有了那幕惊人的“爬墙遁走”。
“好啦,这次是姐姐不好。”红瑾难得地承认了错误,揉了揉红璟的头发,“下次我们偷偷观察,不靠这么近了。这个人类……确实有点不一样。大姐好像就是去找另一个人类女性了?”
“嗯,大姐打扮得奇奇怪怪的,跟那个人类女孩走了。”红琪撇撇嘴,“我们接下来干嘛?回去找妈妈和银辉小姐吗?她们应该在收集那些大块头(暴君)的尸体吧?没意思。”
红璟吸了吸鼻子,眼泪总算止住了,但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想回去……外面好可怕……”
红瑾眼珠转了转,看向远处那座灯火零星、如同堡垒般的警局大楼。“回去肯定要挨骂……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她指着警局,“那个人类警察肯定要去那里。而且,那里好像很‘热闹’,有很多声音……说不定,有好玩的?”
红琪立刻来了兴趣:“哦?杂鱼聚集地?去看看他们怎么在怪物堆里挣扎好像也不错!”
红璟又想哭了:“不要啊……瑾姐姐,琪姐姐,我们回去吧……”
然而,她的抗议被两个姐姐无视了。红瑾和红琪一边一个,拉着不情不愿的红璟,借着楼顶的掩护,如同三只灵巧的暗影小猫,开始朝着浣熊市警察局的方向潜行而去。
她们小小的插曲,如同投入漆黑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漾起的涟漪微不足道,很快被这座城市的巨大悲剧和更多离奇事件所淹没。
里昂将那个“爬墙小女孩”的诡异遭遇暂时压在心底,继续着他前往警局的凶险旅程,并在不久后,终于跌跌撞撞地推开了警局大厅那扇沉重的大门,踏入了另一个更加复杂、绝望和谜团重重的舞台。
命运的齿轮,在浣熊市这个血腥的夜晚,依旧按照它既定的轨迹,带着所有卷入其中的人与非人,向着未知的深渊,轰然转动。而来自磐石的几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数,此刻,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