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967年6月】
“海登女士,请进,殿下正在等候。”
“(拘谨地)谢谢。”
“殿下今天给您预留了二十分钟,如果谈话时间即将超出,请您务必提醒殿下。”
“(更加拘谨地)我明白了。”
(铰链转动声)
“(恭敬而崇拜地)阴影领主的使者到了,殿下。”
“请进,很高兴见到你,海登小姐,陛下曾提及过你....文提亚,你也留下,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是。”
“我将在近期重新为宫廷的官僚进行任免,许多从旧时代延续下来的官职将被裁撤或者合并,担任官职的人员也需要重新规划,而这需要你么你们的帮助,文提亚,我将册封你为内廷主管,你将充任我在宫廷内部的传令官和代言人,而你,海登小姐,你在宫廷内的职务是首席传令官,主要职责是在宫廷外部替我传达命令,伸张我的意志,此外,我不干涉阴影领主对你的其他任命,明白了吗?”
“(疑惑而胆怯地)我....不是很明白,殿下,我只是个传令官,传达命令当然没有问题,但....能否请您再....”
“如果你对自己的责任还有疑问,文提亚可以给你一些提醒,这一职责此前是由她在兼任,此外,你也可以多加询问阴影领主的意见,至于现在,我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恭敬而崇拜地)随时候命,殿下。”
“(疑惑而胆怯地)....随时候命,殿下。”
“来自雷克西昂的运输队即将准备就绪,文提亚,我需要你去拜访大总管,我知道他的健康状况令人担忧,但帝国需要他服务最后一次,我暂时抽不开身,但需要有人协调这批重要的食物,而你,蕾妮,我需要你代我向白塔学院传达命令,让他们放下其他任务,以最快速度完成大型传送阵的调试。”
-------------------------------------------------
小罗索又把手伸向了酒瓶,指尖的触感依旧沉重,可当他尝试倾倒时,却发现瓶中早已空无一物,他又倒了两下,最终无奈地放下了酒瓶,没有人再说话,先前的和谐与热情仿佛荡然无存,而随着到来的宾客越来越多,外界的谈话也越来越热烈,不论真心还是假意,欢快的笑声在庭院中不绝于耳。
三人就这么各自思考着,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沉默,直到杨再次找到小罗索,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主菜已经准备好了,先生,主教即将在二十分钟后抵达。”
“好,”小罗索被惊醒,随后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爽朗而优雅的微笑:“有没有给我的父亲分出一份?”
杨沉默了几秒,然后才脸色如常,语气平静地回答:“我还以为您的父亲也要出席宴会,这一次宴会的主..席是按照领主的标准来设立的。”
“当然,在送出请柬的那天,我的父亲的确打算出席宴会,但很不幸,今天他病了,恐怕不方便出席,”
小罗索的面不改色地下令:“麻烦你帮我分出一份主菜,送到我父亲的房间里....你亲自去吧,塞巴斯蒂安能搞定外面的事。”
杨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才弯腰行礼,恭敬地回答:“是,先生,我这就把主菜里最好的一部分分给领主。”
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小罗索又喊住了他,热情而郑重地说:“我想了想....鉴于我父亲目前的身体状况,最好能有人贴身照顾他,我能把这沉重的责任托付给你吗,总管?”
这一次,老人没有再犹豫,可他弯腰的幅度也再没有先前那么恭敬,即便他的语气和过去别无二致,但光从动作就能看得出来,他对小罗索的尊重已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荡然无存:
“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小罗索依旧温和地笑着,仿佛没有发现杨的变化,却第二次制止他离开的脚步:
“先等一等,总管....塞巴斯蒂安,去找两个细心勤快的人,让他们和总管一起去,确保领主能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动作要快。”
没有人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却没人提出异议,塞巴斯蒂安低着头离开,很快带着两个卫兵返回,于是老人被这两个卫兵夹在中间,避开人们的视线,离开了宴会会场,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逐渐消失,凯文才终于不解地询问: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以为我希望这样?”
小罗索先是反问,然后叹了口气,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酒瓶,但看见杯缘已经干涸的红色痕迹,他才想起来那瓶酒已经喝完,于是失望地收回了手:
“那是我父亲....可是上一次我相信他的时候,他差点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凯文没有再追问,只是仓促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塞巴斯蒂安实际上并不擅长这种筹备和交际的工作,否则他也不会被父亲送到霍尔顿来当骑士,但因为有杨留下的计划,宴会的准备工作还算顺利,至少没出什么大乱子,杨的离开也没有引起什么怀疑,毕竟,在几天之前,领主才因为身体不适而让他的继承人代为出席主教的演讲,从某种程度而言,他的父亲也算是自作自受。
但他的幸运没能持续很久,在宴会开始前的最后一刻,小罗索即将准备迎接主教的时候,一辆破旧的马车却冲进了他面前的街道,紧接着又从那上面跳下来一个充满恐惧,而又焦急愤怒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褪色的长袍,头上还戴了一顶款式早已过时的便帽,小罗索认得这个人,他是霍尔顿南方的一个小领主,父亲曾是骑士,因此得以给他留下一小块贫瘠的封地,但他本人却没有继承父亲的品德,粗鄙又吝啬,因此名声一向不太好。
不过再怎么样,他也和正常的贵族一样注重体面,现在却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一看见小罗索,他就两眼放光地扑了上来,同时夸张地哀嚎:
“罗索先生!能活着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我有急事!我必须马上见到领主大人,求你帮我一把,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事真的很急....甚至关系到整个霍尔顿的安危啊!一点不夸张!”
小罗索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够开口的机会,他一边推开这个不断往他身上蹭的胖子,一边礼貌地说:“我的父亲近期身体不适,现在霍尔顿由我代为管理,不论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病了?”
这个男人的诧异一闪而逝,然后又变回了先前愤怒而痛苦的样子:
“我的领地居然让一群强盗给占了!在这个年代!你敢信吗,先生?我也不信,可就是不知道哪天突然从山里蹦出来两个家伙,一个人面兽心,看起来像是个小贵族,另一个就更吓人了,居然穿着一身闪光的盔甲,我的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一个钟头的时间,他们就把我的庄园给占了....”
小罗索烦躁地咬了咬牙,主教马上就要来了,他不希望让主教看见这一幕,避免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落入下风,可这个家伙不仅语气夸张,还喋喋不休,小罗索只能打断他的话,语气严厉地提问:
“等等,你说什么?那两个抢了你的强盗穿着一身附魔盔甲?”
“是啊,是啊,我也不敢相信,但事情就是这样,那俩估计也是小贵族,其中一个还会施法呢,”
玛尔龇牙咧嘴,他的痛苦和恐惧溢于言表,又信誓旦旦地说:“这俩货估计现在还霸着我的床,乱花我的钱,还喜欢把我的肉和面包仍在大街上让人捡走....天哪,我说不下去了,霍尔顿得帮帮我啊,大人....这两个家伙大手大脚,估计我的财产撑不了多久了,看他们那样,我估计他们是不会满足的,肯定要找下一个目标....”
一身附魔盔甲,还有个法师....怎么可能呢?先不论质量,三个玛尔的领地加起来也抵不上一身最低级的附魔盔甲,更遑论是受过正统教育,有施法能力的贵族....他们袭击玛尔的领地是图什么?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玛尔没有说实话,其中最大的漏洞在于,玛尔是怎么从那两个人手里逃出来,还能坐着马车来霍尔顿报信的?
可小罗索并没有充足的时间来询问和思考,他只能选择最稳妥的选项:
“我知道了,请你在宴会结束后先不要离开,我需要详细了解那两个人的情况,我们会想办法的。”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玛尔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兴奋,他向小罗索笨拙地行了一礼,然后迫不及待地说:“是,是,先生,我一定知无不言....非常感谢你,假如真的能夺回我们家族的领地,我愿意...支付26个金币,先生,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估计都给那两个畜..生糟蹋完了,他们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