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967年6月】
“(恭敬地)雷克西昂的运输队已经准备就绪,殿下,我们囤积着充足的面粉,但我们缺少运输用的马车,我们已经尽力凑出了三千个货箱,随时可以出发。”
“感谢,彩翼大导师,我会马上要求白塔和你们接洽,我已决定在黄金港内建造一座半永久的大型传送门,一但传送门可以启用,你们就可以利用旧教廷留下的传送网络抵达黄金港。”
“(疑惑地)是....我的导师要求我在世界各地建立铁道网络,殿下,可既然您已经决心在黄金港建造大型传送门....那我是否还有必要继续?”
“(叹气)这座传送门不能长期开启,陛下曾进行过计算,魔网目前无法长时间负荷这样一个庞大的传送网络,但这一次是例外——陛下也同意了。”
“(恭敬地)我明白了,那么我们会耐心等待,同时想想办法,能不能把我们仓库里堆积的粮食多弄点出来....另外,假如您可以派出法师协助我们修复旧教廷留下的遗迹,我们会相当感激,还能让我们的工作效率得到提升。”
“我会帮忙的,请尽快总结雷克西昂的需求,以表格的形式递交给我,以便于让我了解该为你们提供何种帮助。”
“(兴奋地)感谢您,殿下。”
--------------------------------------------
希尔不是唯一一个忙于显示忠心的人,在塞巴斯蒂安回来之前,又有六个家族的族长半公开地向小罗索宣誓效忠,虽然其中的大多数人甚至不是真正的贵族,但该有的嗅觉和胆量却一点不少,虽然没人讨论,但这些狡猾的统治者们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的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显然,有一些人更加相信霍尔顿的合法继承人会取得胜利。
七个小家族加起来也只有不到十个骑士,而且指望这些人真的在战场上卖命并不现实,但小罗索还是很高兴,只要文明和体面的外衣还没被撕下,那么这些人公开表态的意义就远胜过他们拥有的剑和盔甲。
小罗索和凯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随着那个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他们默契地停止了讲话,塞巴斯蒂安大步走近桌子,然后用力坐下,他的呼吸沉重,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和愤懑。
“冷静点,塞巴斯蒂安,”
小罗索往旁边挤了挤,给塞巴斯蒂安让出位置,然后又拍拍他的后背:“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戴斯蒙,他就是那个性格,天天憋着,你也看不出他心里有事没事。”
“我是看不出来,但这次他自己全招了!”
塞巴斯蒂安咬牙切齿地说:“他居然想让我在这个关键时刻回家,让我抛下霍尔顿....父亲可没教过他这些!他都是跟谁学的....”
小罗索惊愕地张了张嘴,然后又迅速闭上,打心底里,他很钦佩戴斯蒙,总能做出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可幸运的是,塞巴斯蒂安显然铁了心要和他站在一起,小罗索在心底松了口气,愧疚和阴霾一闪而逝,他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后背,然后另一只手揽住凯文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
“好了....聊点别的,凯文,我打算在今天正式册封你为男爵,但你的封地暂时改不了。”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在这个时候,凯文却笑不出来,他表情凝重地和小罗索对视,因常年劳作和训练所产生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我很感激,罗恩,但你是认真的?”
要是在平时,这当然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可现在却不同,小罗索的做法很容易就能被解读成一种激进的信号,即他想通过册封封臣的形式来宣告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霍尔顿的所有权力,但事实并非如此,主教会继续容忍这个激进的年轻人的所作所为吗?老罗索呢?难道他不会有任何反抗?
作为霍尔顿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小罗索当然不能死,因此,这些危险就只能向下方转嫁,极有可能汇聚在他这个新封的男爵身上,暗杀,丑闻,胁迫,或者干脆想办法让他破产,欠下巨债....只要主教想,他有一万种办法处理这个没有护卫,也没有城堡的男爵,而一但凯文遭遇意外,小罗索的威信也就荡然无存,哪怕他的肉体还活着,在贵族社会里也相当于死了。
这样做的风险实在太大,凯文无法理解为什么小罗索要这么急切,他甚至愿意放弃这个男爵头衔,可小罗索却依然显得很轻松,他吐出一口气,微笑着说:
“当然是,但这是有条件的,凯文,我要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他似乎没有选择了,凯文无奈地点头,但眼中的探询却没有消散:“听您差遣,大人。”
“在昨天晚上,我亲手写了两封信,而你的任务就是将其中一封送往白银高原,到艾尔·利安德尔交予我的导师,红发的贤者仅有一位,你很容易就能找到他。”
小罗索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这让凯文也受到了感染,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贵族,甚至没有接受过完整的正统教育,因此,他脸上的皱纹肉眼可见地摊开,语气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你的意思是....你终于愿意向你的导师求助了?交给我,罗恩,我用我的生命保证我会把信送到。”
“我相信你,你可以从我手下挑选五个骑士以及二十个士兵和你随行,但是我们很缺人手,所以当信送到之后,你只在那里停留一天,假如我的导师抽不出空来见你,你就立即返回霍尔顿,明白吗?”
凯文庄严地应诺:“我明白,我会用生命保护这封信。”
这是个诡计,霍尔顿里没有谁比小罗索更明白,艾尔·利安德尔如今深陷泥潭,因为他就出身于那里,或许主教也知道一些情况,但其他人不是,一但他们听说小罗索向焰发贤者去信求援,那么贵族们心里的天平马上就会倾斜。
可事实上,他将希望寄托在第二封信上,他又转向塞巴斯蒂安,这一次,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很多:
“还有你,塞巴斯蒂安,你要以我骑士长的身份,带上三个人还有经验丰富的水手一起,在今晚立即乘船前往黄金港,将我的信递交给摄政王或者金鸦神的大主教,代替我向皇帝请求援助。”
皇帝就是金鸦神,假如在过去,小罗索不会认为黄金港的大贵族们会愿意看他一眼,但现在不同,一位圣人居然出现在霍尔顿,哪怕他是被放逐者,也一定是有原因的....这都是金鸦神的旨意,他已经注意到了霍尔顿的苦难和困境,小罗索不敢奢望太多,他只需要皇帝给他任何一点,哪怕是最微小的回应就足够了。
和凯文相反,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严肃地反问:“如果我们都走了,谁来保护你的安全?”
“我是个法师和技艺精湛的剑士,我能保护自己,塞巴斯蒂安。”
“你是,但你能打十个人,还是二十个,三十个?”塞巴斯蒂安不满地反驳:“送信不需要这么多人,我和凯文自己走就行,不用再多带骑士。”
小罗索温和地笑了笑,可笑声却以一声无奈的叹息结尾,他压低声音:“塞巴斯蒂安....你有没有想过,只有你和凯文都在外面的时候,我反而才更安全?假如皇帝或我的导师派出了援军,来到这里却发现我已经死了,你猜会是什么结果?”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他的视线越过小罗索,看见凯文在后面缓缓点头,语气低沉,声音微弱地说:“他说得对。”
“假如你真想保护我,那就在黄金港多待几个星期,也别太久,这招只能骗骗傻子,不论黄金港的大人们理不理你,你差不多五个星期就该回来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船,你们会伪装成商人离开,船上还装了些金布朗和宝石,迫不得已的时候,你就带一些佣兵回来。”
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又马上反驳:“即便如此,带——”
“听我的,塞巴斯蒂安,”
小罗索极为罕见地打断了塞巴斯蒂安的话,他的表情变得阴郁,眉头紧蹙,嘴角紧绷:“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但是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人不想看到这两封信送到,甚至不希望有信使前往白银高原或者黄金港,你猜会发生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后,塞巴斯蒂安坚定地说:“有人会来拦截我们,而我也会用生命保护这封信,并竭力突围。”
“如果真的有人拦截,而你们又恰好被找到了,那么再怎么挣扎也没用,所以,最好不要被人发现....在必要的时候,付出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小罗索紧绷的嘴角动了动,他似乎想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但是失败了,最终又伸手抓住了酒瓶,看着猩红的液体从瓶口中倾斜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