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能忘记什么?”
【您昨日,似乎并未找到任何食物。】
凌晨五点,准时爬起来穿衣服的玄凌动作一滞。
【所以,您今日只能继续忍受那位巡海游侠先生的厨艺。】
……坏菜!
玄凌脸上露出惊恐。
昨日光忙着拿走资料、跟那些天使周旋,居然是完全忘了他们去那城镇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那种能把长生种都毒倒的厨艺……!!
呀咩咯!!!!
……
这是飞霄驾驶星槎、出发搜寻玄凌下落的第三天。
玄凌最后的信号出现在这片星系周边,随后便消失无踪,导致飞霄只能驾驶着星槎到处飞,一点点地搜寻他的下落——
或许是因为玉兆损坏?
亦或是他已经……
不,不会的。
他不会出事的。
绝对不会。
“步离间谍……”
她喃喃自语,心脏跳得咚咚作响。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等着吧……”
……
“你想跟我学如何杀天使么?”
“……欸?”
下午时分,烈日炙烤大地,刚刚收剑的少年人忽地被观察他许久的柯尔琉斯询问。
“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个?”
玄凌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就当是我今天早上和中午都喂你吃史的赔罪吧。”
说到这里,柯尔琉斯脸上就浮现出了失落的神色,“明明以前莉莎教过我做饭的,但学了好几个月,我都没能做出一道能入口的菜肴……
“直到最后她死去的时候,最后一顿饭吃的也是我做的炸的焦黑的面饼……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应该啊,我应该更努力一点的。”
“……”
或许是在这儿经历的生离死别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柯尔琉斯一说到过去的事情,就完全停不下来。
出于不能打断别人说话的礼貌原则,玄凌只能被迫听着。
曾经与他一起来这颗星球的,不只有他一位巡海游侠。
和他志同道合的,也不只有从天外来的巡海游侠们。
这里曾经存在着一支反抗军,对抗天使,对抗人类中的恶魔,想尽办法夺回失落的文明。
但是他们失败了。
死去,失踪,无论是本地的反抗军,亦或是与柯尔琉斯一同意外坠落后选择来此地伸张正义、追猎天使的巡海游侠们。
直到现在,整个星球上,恐怕就只剩下了柯尔琉斯一人而已。
还有无数只躲在暗处不断厮杀吞噬、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够统治这片大地的天使们。
“……抱歉,说的太多了。”
“我能理解。”
这段时间他玄凌可能是柯尔琉斯唯一见过的活人,这位巡海游侠多了些倾诉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你能教我什么?事先说好,我的天赋实际上很拉胯的。”
“有很多,而且天赋拉垮又怎么样?就算是天资驽钝的短生种也能通过经年累月的锻炼成为高手,更别说你们这些天生拥有更多寿命的长生种了。”
柯尔琉斯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还真是羡慕你们啊……有强大的势力作为后盾,有强悍的身体和恢复能力保护自己,天生就有远超短生种的身体素质……”
“……但或许在命运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无论是长生种短生种。”
要不是命大,他或许就会死在传送到这里的时空乱流里。
幸好。
玄凌笑了笑,“我目前学的是大剑,其他的武器我试过,学不会,不必浪费时间。”
“这样……不过我也不会教你具体的武器套路,我能教给你的,只有在生与死之间搏杀出来的经验。”
柯尔琉斯勾了勾嘴角,似乎很是愉悦,“来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好东西?”
“跟我来。”
柯尔琉斯朝着他招了招手,也不等他做出回答,便自顾自地转过身去。
玄凌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迈步跟上。
柯尔琉斯带着玄凌往北走了大约一刻钟。
脚下的路从碎石子变成了松软的泥土,两侧的植被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条路我走了几百遍了。”
柯尔琉斯走在前面,用一根随手捡的树枝拨开挡路的荆棘,“最开始的时候还拿砍刀开过路,后来发现没必要——你只要每天都走同一条路,那些植物自己就会让开。”
“植物又不是活的,怎么让开?”
“被踩死的和被踩趴下的,总归是让开了。”柯尔琉斯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粗暴。
大约又走了十分钟,面前的灌木丛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柯尔琉斯停下脚步,用树枝指了指前方:“到了。”
玄凌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去。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大约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平整得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什么人特意修整过。
开阔地的四周被灌木丛和几棵歪脖子树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封闭空间,地面上还精细地铺着一层细碎的沙土。
而在开阔地的正中央,有一个用铁皮和木桩搭起来的简易架子,架子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金属靶子,表面坑坑洼洼的,全是砸出来的凹痕。
“这是……练功场?你弄的?”
“我一个人的时候总不能天天闷在屋里,更何况那些天使也不会自己送上门来给我杀,我得保持状态。”
“……这样。”
再往前走了几步,柯尔琉斯站定,转过身来,正对着玄凌。
“三级天使,是你现在能对付的极限——
“二级的,你还差得远,今天那只你也看见了,如果不是我补刀,光靠你跑是跑不赢的。”
玄凌点了点头。
他没觉得这话伤人,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三级天使的攻击手段主要有三种——扑咬、扫击和冲撞。”
柯尔琉斯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土地上画了几个简图。
“扑咬是它们最常用的,先用附肢把身体压低了弹射出去,嘴巴在前,目标是你身上最软的部位,一般是脖子或者大腿。”
他的简图画得很难看,但大概能看出来是个长了腿的椭圆形。
“扫击是用前面的两条附肢横着扫你的下盘,这一招不致命,但中了你就得摔,一摔你就完了,因为另外几只附肢马上会按住你,把你几下就给刺死,或者是用毒毒死你。
“而冲撞是三级天使里比较少见的一种攻击方式,只有体型比较大的个体会用。
“它们把身体缩成一个球滚过来,靠体重和骨刺撞你,被撞到的话骨头会断。”
玄凌把这三样记在心里,问:“那它们的弱点呢?”
“问得好。”
柯尔琉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三级天使的弱点主要有两个——
“第一,它们的神经系统集中在前半身,尤其是头颅下方那一块,你把那里切开或者砸烂,它会在几秒钟内失去行动能力,不过不会立刻死,还得补刀。
“第二,它们的附肢关节是脆的,你如果能砍断它两条以上的附肢,它的移动速度会下降一大半。
“好了,就这两点——把你的大剑拿出来吧。
“记住,这是为了让你知道天使的攻击节奏是什么样子的,等你适应了它们的节奏,以后遇到就不会慌。”
“那你的节奏是什么样子的?”
“我?”
柯尔琉斯歪了歪头,“我的节奏就是没有节奏,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它们动我也动,它们不动我还动。”
玄凌觉得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柯尔琉斯走到开阔地的另一头,弯腰从灌木丛后面拖出一个铁笼子。
笼子不大,大约一米见方,是用粗铁丝粗糙焊成的,颇有废土风的美感。
笼门用一个比他拳头都大几圈的锁头别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玄凌的脸色变了。
“等等……你养天使?”
“抓的。”
柯尔琉斯把笼子拖到开阔地中央,一脚踩住笼子的一角防止它晃动,“后山那边有个地洞,三级天使喜欢在那种地方窝着。
“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抓一只活的回来,用它们练手,练完了就杀,杀了就埋,埋了再抓。”
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玄凌能看见笼子的缝隙里有几根附肢伸出来,末端的吸盘一张一合,在空气中摸索着什么。
“你放心,这只我昨晚刚抓的,饿了一晚上,体力不行。”
柯尔琉斯蹲下来,把那锁头打开丢到一边,但没有立刻开门,“而且只会靠本能打,扑过来,咬,扫,撞,三板斧用完就只会乱挥。”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杀了没几万也有几千,没经验也打出经验了。”
柯尔琉斯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给玄凌让出空间。
与此同时,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神色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的目光。
“准备好了?”
玄凌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把剑身竖在身前。
“好了。”
“准备好!”
哐当!!
柯尔琉斯一脚踢开了笼门。
伴随着柯尔琉斯的动作,铁门弹开的时候发出哐当一声响,撞在笼子的边框上又弹回来。
笼子里面的东西显然被这声音吓了一下,附肢全部缩了回去,整个笼子安静了一瞬。
然后,它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缓慢地爬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昨天那只小一些,大约只有一米五长,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像是干裂的泥土一样的硬壳。
它的头颅上长着两只眼睛,不是四只,位置也不太对——两只眼睛长在头顶偏后的位置,像是两粒黑色的豆子嵌在硬壳里。
嘴巴倒是很大,几乎占了整个头颅的一半长度,上排的牙齿往外翻,下排的牙齿往里扣,合拢的时候像是一把咬合不正的老虎钳。
“……无论看几次,都觉得这种东西还真是恶心。”
玄凌轻嗤一声,没先动。
而这只天使也没急着动手。
它在观察。
它的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缓慢地转动着,先看了看玄凌,又看了看柯尔琉斯,然后又转回到玄凌身上。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牙齿在互相敲击。
“它在干什么?”玄凌低声问。
“在判断你是不是威胁。”
柯尔琉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高不低,很平稳,“它现在刚从笼子里出来,环境不熟悉,脑子还没转过来。你最好在它转过来之前先动手。”
先动手。
玄凌咬咬牙,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去,就像是开战的号角吹响一般。
感受到威胁的天使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它的身体往后缩了半米,五条附肢撑住地面,硬壳上的裂缝张大了,露出下面更深的粉红色。
它的嘴巴完全张开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那声音不大,但很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般。
“嘶!!!”
扑击的速度比玄凌预想的要快。
那东西的五条附肢同时发力,整个身体从地面上弹起来,嘴巴在前,朝着玄凌的小腿咬过来。
它的目标不是脖子,是大腿——不对,是小腿,它的攻击方向偏低了。
玄凌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大剑往下劈。
剑刃砸在天使的头颅侧面,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壳有些硬。
剑刃被弹了回来,震得玄凌虎口发麻。
天使的头颅被砸得歪向一侧,整个身体的飞行轨迹也偏了,从玄凌身侧擦了过去,落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太急了!”柯尔琉斯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你劈早了,等它飞到一半再劈!劈早了力道传不进去!”
玄凌来不及回答,因为那只天使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停顿,身体一转,五条附肢再次发力,又扑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他的大腿,嘴巴张得更大了,能看见里面灰白色的口腔内壁和一条又短又粗的舌头。
【发布任务:击杀天使】
【您必须适应这些孽物的进攻节奏……幸好,它们并没有真的被丰饶感染。】
【内容:击杀三级天使。】
【奖励:血脉返祖进度+1】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