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岚心念微动,「翠锋双翼」的剑柄处,一个银蓝色的小型装置亮了起来。
那东西体积很小,布满微型回路,是童谣给他做的便携式元素附魔矩阵,试用版,目前只有这一个。
“王昭,小心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顾岚为中心向外扩散,训练场里一直存在的那些气流在同一瞬间全部静止。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这些气流重新开始流动,但方向变了,全部变了。
不再是随意漂泊的乱流,而是以顾岚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有序的气流场,每一丝风都在绕着他转,每一丝风都在听他的话。
王昭立刻感觉到了异常,领域并没有直接施加任何力量,但带来一种更让人不安的感觉:他周围的空气不再听话了。
他习惯性地侧移半步调整站位,然后发现自己的动作比预期慢了零点几秒。
“不是身体的问题。是空气的阻力变了。”
他往左移,左边的空气变稠了一点,他往右移,右边也是,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战斗者来说,这“一点点”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顾岚在用空气本身限制他的移动,把周围的空气变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虽然这张网不会困住他,但每一次移动都要多花一丝力气,每一次挥武器都要多克服一分阻力。
这个差距在单次交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持续战斗中,它会一点一点地累积。
看台上,沈汐是第一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队长他……把整个场地的气流都接管了。”
萧烈没听懂:“接管?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场地里每一丝风的走向都由队长决定,王昭在场内的每一个动作全都会被领域看穿,就像……”
她顿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准确的比喻:“就像在别人的手掌心里打架。”
在【风王之域】内,顾岚的意志就是武器,他只需要“想”,风就会替他执行。
王昭试探性地踏出一步,「洞虚」切换成长枪形态,刺向顾岚——
枪尖在刺出三分之二的距离时,被一股横向气流托偏了两寸。
王昭见状,立刻换成双刀突进,左刀上撩,右刀横切,两道攻击形成交叉。
左刀的刀锋前方,空气密度忽然增大了一层,刀速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顾岚的身形已经飘到了他的侧面。
王昭的右耳边响起了一声风鸣,一道气流刀刃贴着他的面甲边缘划过,在装甲表面留下了一道白痕,如果那道气流再偏离一点点,就不是白痕了。
王昭见状,只能暂时放弃攻击,开始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方式。
他在适应这个领域的规则。
但顾岚没打算给他适应的时间。
下一刻,攻击从六个方向同时到来。
但这六道攻击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来自于一道凝缩到极致的风刃,从王昭重心偏移后露出的空档切入。
王昭反应极快,光剑斩断那六道攻击后瞬间变成圆盾,在最后一刻挡住了这一击,但盾面上传来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那道风刃背后,有整个领域的气压在推它。
“砰——!”
王昭被推着后滑了五步,靴底在地面上刮出两道白痕。
看台上最初那种看热闹的兴奋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这不是在看两个人打架,这是在看一个人在自己的领地里,一点一点地收紧绞索。
看台上,陈澪咬着嘴唇,手指在栏杆上捏得关节发响。
楚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右手始终握着左手的手腕,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跳。
而童谣,她的目光一直看向顾岚。
……
顾岚站在领域的中心,装置核心的储能晶石闪了一下,火元素能量沿着回路注入领域内的气流,风开始变热了。
于是,是整个领域里的空气温度在上升。
那一丁点附魔火种,被风均匀地分散到了领域内的每一寸空气里。
单独看每一丝气流,温度的上升微不足道,但当所有空气都在升温之时——
王昭觉得自己站在一个正在慢慢加热的烤箱里。
装甲内部的散热系统开始加速运转,源能消耗在不断增加。
然后雷来了。
附魔装置切换到雷元素,那一点雷元素能量被注入气流,就像在一片铺满干草的原野上扔下一颗火星。
滋——
一道电弧从王昭头顶上方凭空出现,速度快到看台上大部分人只看到一道紫色的闪光。
王昭偏头躲开,电弧擦着肩甲飞过,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第二道从身后袭来,第三道从脚下出现,然后是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顾岚想让哪里打雷,哪里就打雷。
王昭将「洞虚」分裂成双刀,舞出两团暗红色光轮护住周身。
刀锋与雷矢碰撞,电火花连成一片,他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有几道攻击从死角袭来,避无可避。
在这个领域里,“预判”正在失去意义,攻击可以从任何地方出现。
王昭被逼得连退数步。装甲上的痕迹在增加。
……
“认输吧,王昭。”
顾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双剑之上,冰晶的湛蓝与烈焰的赤红同时闪耀。
“在领域里,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看得见,你下一步要往哪里行动,我比你自己先知道。”
这句话并不夸张,在【风王之域】内,任何物理运动都会引起气流变化,王昭的肌肉在发力前会有微小的体表位移,这个位移会推动周围的空气,而顾岚会在王昭的身体还没完成动作之前,就通过气流的波动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就是领域内的绝对信息差。
“领域的持续时间还很长。你撑不到那时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的时候——
王昭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把「洞虚」收回变成光剑形态,
“很有趣的能力,但是——”
「洞虚」发出了一声不同于以往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被唤醒了。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