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岚跪在地上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面甲里闷得像蒸笼。
安静,训练场太安静了。
“还要继续吗?”
王昭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但在这种安静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岚的手指攥紧了剑柄,屈辱感像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他是当众被打趴的,被一个F级新生打趴的,在他自己发起的决斗里。
然后另一个念头冒了上来,没有任何预兆地冒上来的:
这场架,从一开始就不该打。
他甚至没听王昭把话说完。
顾岚闭了一下眼睛,虽然还单膝跪在地上,但脑子突然清醒了,像是有人往他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之前那些愤怒、猜忌、不甘,好像都找不到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很简单的事实:他搞砸了。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抬手解除了面甲。
清凉的空气贴上滚烫的脸,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顾岚抬头望向看台,萧烈正攥着栏杆,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却没喊出来,沈汐皱着眉目光却一寸没挪开,石珂靠在老位置的墙边沉默如常,他们都在看着他。
顾岚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王昭身上站了起来:“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声音有些干涩,但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这些天……我脑子不太清楚,不过现在——”
他重新握紧「翠锋双翼」,青绿色装甲上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我要认真了。”
“早该如此。”
光剑「洞虚」发出一声轻吟。
顾岚动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毫无章法的狂攻。
他的身影在场中变得飘忽不定,时而急速逼近做出佯攻,在王昭格挡的瞬间又借力后撤拉开距离,他开始用灵活的步伐和刺探性攻击,一点一点地试探王昭的节奏。
王昭察觉到了对手战术的改变,「洞虚」随着顾岚的攻击方式适时变换形态,格挡、招架、闪避,每一次应对都精准有效。
但顾岚的假动作越来越多了。
……
看台上,沈汐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他终于冷静下来了。”
萧烈也松了口气,使劲点了两下头:“可不是!这才是我们老大!刚才简直——算了不说了!”
他冲着场内吼了一声:“老大加油!”
石珂没有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了。
看台另一侧,陈澪看着场中局势的变化,嘴里嚼东西的动作停了:“顾岚的攻击变得有章法了。”
楚晞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场地。
童谣的手指在数据终端上滑动,停了一下,“顾岚的佯攻比例在上升,王昭的预测难度在增加。”
她顿了一下,“顾岚同学……很快。”
这句话说得比平时慢了一点。
……
场中,顾岚突然连续变向折步,身影在王昭的视野中拉出残影,「翠锋双翼」直刺中路,却在王昭横剑格挡的瞬间,身形陡然模糊,一道与他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留在原地继续维持攻击姿态,而他的真身凭借超高的速度,突然出现在王昭的侧后方,双剑交织出致命的青色剑网。
王昭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
「洞虚」来不及回防,立刻形态再变,暗色流光中,一面小型的圆盾瞬间出现在他左臂,在剑网触及装甲前一刻挡住了侧后方的突袭。
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王昭虽然成功防御,但脚下却不得不退了两步。
这是整场战斗里他第一次被击退。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但被更多的声音盖住了。
顾岚并未追击,而是与分身一同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他在这一连串的交手里摸到了规律,王昭的武器形态变换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破绽,形态变换需要时间哪怕只是零点几秒。
而且,不同武器之间的切换存在一定的惯性,从剑变盾容易,但从盾变回剑就需要更长的调整时间。
只要抓住这个空档……
“热身结束了。”
顾岚缓缓开口,青色的目镜光芒锐利。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我的能力仅仅是风。”
他缓缓举起「翠锋双翼」,剑尖指向天空,“但他们都错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顾岚为中心骤然扩散,整个对战平台上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躁动起来。
王昭立刻感觉到不对,他周围的气流不再是自然流动,像是被某种意志强行约束着。
“【风王之域】!”
顾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