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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做动画
慧优黛坐在工作室的角落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披甲执剑的女武士。
她们的眼神凌厉,嘴唇抿成一条线,头发被风吹起来,像一面面黑色的旗。
弹幕里刷着
“姐姐好帅”
“砍他”
“这招绝了”。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屏幕。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不想幼稚,是不会。
他们从出生起就在看这些东西。
女武士、女将军、女神官。
美,但累。
好看,但紧绷。
她们没有看过小新露屁股,没有看过小丸子发呆,没有看过哆啦A梦从口袋里掏竹蜻蜓。
她们不知道什么叫“不用动脑子也能开心”。
所以她要做。
不是为钱,是为所欲为。
她想让这个世界的人,在她做的动画里,当一回不用拯救世界的、普通的、会笑出声的小孩。
她把这句话写在笔记本上——
“为所欲为。”
然后划掉了。
不是不好,是不能让人看到。
她在这行字下面写了一行新的——
“让世界幼稚化。”
没有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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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两夜,和周老师
初一开学前的那个暑假,慧优黛做了一件事——她约周雨棠出去过夜。
不是一天,是三天。
不是在学校,是在外面。
周雨棠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备课,听到慧优黛说“我想和你出去住两天”,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
“我想和你出去住两天。
就我们两个。”
周雨棠沉默了很久。
“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
她说行。”
“你才十二岁。”
“嗯。
你二十五。”
“……你是在提醒我你很小吗?”
“不是。
我是提醒你,你很大了。
再不陪我就老了。
”周雨棠的耳朵红了。
她没有回答。
但她答应了。
第一天。
周雨棠开车来接她。
白色的轿车,不大,但干净。
慧优黛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周雨棠的侧脸。
她今天化了妆,很淡,但眼睛比平时亮。
嘴唇涂了一点豆沙色,很润。
慧优黛看着那张嘴唇,想亲。
她忍住了。
现在在开车。
不能分心。
第一站,商场。
不是买衣服,是逛。
周雨棠牵着慧优黛的手,走在人群里。
慧优黛的手很小,周雨棠的手很大,包着她,像包一个鸡蛋。
她们走进一家女装店,周雨棠试了一件连衣裙。
浅蓝色的,长度到膝盖,收腰,裙摆微微蓬起来。
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慧优黛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好看。”
“真的?”
“嗯。
转一圈。”
周雨棠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花。
慧优黛的嘴角翘了起来。
周雨棠看到了。
“你笑什么?”
“笑你好看。”
“你这个小鬼。”
周雨棠的脸红了。
她把裙子换下来,放回去。
慧优黛说“买”,她说“不买”。
慧优黛说“我付钱”,她说“不要”。
慧优黛看着她。
“那你自己付。”
周雨棠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
“那是刚才。
现在不想送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要。”
周雨棠看着她,笑了。
“你这个人。”
“嗯。”
“太坏了。”
“嗯。”
周雨棠拿起裙子,走到收银台,自己付了钱。
慧优黛站在旁边,看着她刷卡,笑了。
第二站,小吃街。
不是饭店,是路边摊。
烤串、炸鸡、臭豆腐、糖葫芦。
周雨棠牵着慧优黛的手,从街头走到街尾,每样都买了一点,每样都只吃一口,剩下的全塞给慧优黛。
慧优黛吃了很多,肚子鼓鼓的。
“周老师,我吃不下了。”
“叫我雨棠。”
“雨棠姐姐,我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
慧优黛看着她手里的糖葫芦,又咬了一口。
山楂酸酸的,糖衣甜甜的。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好吃吗?”
“好吃。”
“那再吃一口。”
“你喂我。”
周雨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糖葫芦递到慧优黛嘴边,慧优黛咬了一口。
山楂酸,糖衣甜。
她嚼着,看着周雨棠的眼睛。
周雨棠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看到喜欢的人吃自己喂的东西时,心里涌上来的、亮晶晶的光。
慧优黛咽下去了。
“好吃。”
“嗯。”
周雨棠把剩下的糖葫芦吃完了。
不是她不爱吃,是慧优黛吃不下了。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慧优黛看着她的嘴唇碰到慧优黛咬过的山楂,心跳快了。
第三站,公园。
不是普通的公园,是约会圣地。
湖里有天鹅,路边有长椅,树上有灯。
灯是暖黄色的,在暮色里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发光的河。
周雨棠牵着慧优黛的手,走在河边。
天鹅游过来,伸长脖子,看着她们。
慧优黛蹲下来,伸出手。
天鹅啄了啄她的手指,不疼,痒痒的。
周雨棠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优黛。”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周雨棠蹲下来,从后面抱住她。
脸贴着她的后脑勺,头发蹭着鼻子,痒痒的。
她没有松手。
慧优黛也没有挣开。
她靠在周雨棠怀里,看着天鹅。
天鹅游走了。
她们还抱着。
晚上,酒店。
不是五星级,是普通的民宿。
但房间很大,有一张很大的床,床单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被子是白色的。
窗帘是浅蓝色的,被风吹起来,像蝴蝶的翅膀。
慧优黛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
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滴在睡衣上,洇开一小片。
周雨棠从浴室出来,穿着浴袍,头发也湿了。
她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
慧优黛看着她,看了很久。
“雨棠姐姐。”
“嗯。”
“我帮你擦。”
周雨棠愣了一下,然后把毛巾递给她。
慧优黛跪在床上,接过毛巾,帮周雨棠擦头发。
她的手很小,力气不大,但很认真。
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
周雨棠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舒服吗?”
“嗯。”
慧优黛擦完,把毛巾放在床头。
她看着周雨棠的侧脸,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皮肤很白,嘴唇很润。
她伸出手,把贴在周雨棠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周雨棠睁开眼睛,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慧优黛凑过去,在周雨棠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周雨棠愣住了。
她的脸红了,从脖子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额头。
“你、你干什么?”
“亲你。”
“你为什么亲我?”
“因为你好看。”
周雨棠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慧优黛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慧优黛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很快,像打鼓。
她闭上眼睛。
“雨棠姐姐。”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我吗?”
“嗯。”
慧优黛笑了。
她把脸埋在周雨棠的怀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淡淡的,像牛奶。
她在这片味道里,待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慧优黛躺在左边,周雨棠躺在右边。
中间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河。
慧优黛翻了个身,面朝周雨棠。
“雨棠姐姐。”
“嗯。”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周雨棠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慧优黛挪过去,把脸埋在周雨棠的肩膀里,手搭在她的腰上。
周雨棠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慧优黛的头。
“睡吧。”
“嗯。”
慧优黛闭上眼睛。
周雨棠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慧优黛醒来的时候,周雨棠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看到周雨棠站在窗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成金色。
慧优黛看着她,看了很久。
周雨棠转过头,看到她醒了,笑了。
“早。”
“早。”
“洗漱,吃早餐。”
“好。”
慧优黛下床,走到她面前,踮起脚尖,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脸颊,是嘴唇。
周雨棠愣住了。
慧优黛亲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的嘴唇好软。”
然后走了。
周雨棠站在窗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脸红了。
第二天,她们去了电影院。
不是看动画,是看爱情片。
屏幕上,一男一女在雨中接吻。
周雨棠的耳朵红了。
慧优黛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握住了周雨棠的手。
周雨棠没有挣开。
她握着慧优黛的手,握了一整部电影。
出了电影院,慧优黛说“你手心都是汗”,周雨棠说“电影院太热了”。
慧优黛没有说话。
她牵着周雨棠的手,走在街上。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暖的。
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周雨棠。
“雨棠姐姐。”
“嗯。”
“你什么时候娶我?”
周雨棠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娶我?”
周雨棠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才十二。”
“嗯。
那你等到我二十。”
“为什么要等到二十?”
“因为二十可以领证。”
周雨棠沉默了很久。
“你认真的?”
“嗯。”
周雨棠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这个小鬼。”
“嗯。”
“太会说话了。”
“嗯。”
“但我等你。”
慧优黛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周雨棠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脸颊,是嘴唇。
这一次亲了很久。
久到路过的行人看了她们一眼。
周雨棠推开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有人在看。”
“让她们看。”
周雨棠没有说话了。
她牵着慧优黛的手,走了。
脚步很快。
慧优黛跟在她后面,笑着。
晚上,又是同一张床。
慧优黛躺在周雨棠怀里,手搭在她的腰上。
周雨棠的手放在慧优黛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哄小孩。
慧优黛闭着眼睛,没有睡着。
她在想一件事。
“雨棠姐姐。”
“嗯。”
“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我是说那种想。
不在身边的时候也想。”
周雨棠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什么时候?”
“你刷牙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你的牙刷是我的颜色。”
慧优黛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偷看我刷牙?”
“不是偷看。
是路过。”
“你路过卫生间三次。
我们家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周雨棠的耳朵红了。
“你数了?”
“嗯。”
周雨棠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在慧优黛的头发里。
慧优黛笑了。
“雨棠姐姐。”
“嗯。”
“你好可爱。”
周雨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慧优黛抱得更紧了。
第三天,她们去了海边。
不是蓝湾,是另一个海湾,人很少。
海水很蓝,浪很白,风很大。
慧优黛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软,踩上去像棉花。
周雨棠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跑。
慧优黛跑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
“雨棠姐姐,你追我。”
“你跑不过我。”
“你追嘛。”
周雨棠笑了。
她跑过去,追上慧优黛,从后面抱住她。
两个人倒在沙滩上,慧优黛在下,周雨棠在上。
沙子沾在脸上、头发上、衣服上。
慧优黛看着周雨棠的脸,阳光在她身后,把她的头发照成金色。
她伸出手,摸了摸周雨棠的脸。
“雨棠姐姐。”
“嗯。”
“你好美。”
周雨棠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在慧优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吧,该回去了。”
“嗯。”
慧优黛站起来,牵着周雨棠的手,走回车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海。
海很蓝,浪很白,风很大。
她记住了。
以后想不起来了,就看照片。
她拍了很多。
不是用相机,是用眼睛。
咔嚓。
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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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粘人程度 999999+%
三个阴湿女,和那个仿真娃娃
三天约会结束后,慧优黛在家休息了两天。
第三天,她收到了一条私信。
是那三个阴湿女发来的——
“黛色,你最近有空吗?
想请你吃饭。”
慧优黛想了想,回复:
“好。
什么时候?”
“明天。
中午。
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那条小吃街。
第二天,慧优黛去了。
三个女孩已经在了。
她们和上次不一样了。
黑眼圈淡了,脸色没那么白了,嘴唇没那么干了。
衣服换了,不是起球的卫衣,是新的。
但还是很素,黑色、灰色、深蓝色。
没有化妆,但洗了脸。
她们站在那里,像三棵刚浇过水的植物,还没完全活过来,但已经在努力了。
“你们好。
我叫慧优黛。”
“我们知道。”
“你们叫什么?”
“我叫林荫。”
左边那个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叫苏沫。”
中间那个说。
她的声音沙沙的,像沙子流过指尖。
“我叫姜茶。”
右边那个说。
她的声音很脆,像咬了一口苹果。
慧优黛看着她们。
“林荫、苏沫、姜茶。
好听。”
“谢谢。”
三个人的脸都红了。
慧优黛带她们去了德克士。
不是肯德基,是德克士。
这个世界没有肯德基,但德克士是有的。
炸鸡、薯条、汉堡、可乐。
林荫点了炸鸡,苏沫点了薯条,姜茶点了汉堡,慧优黛点了一杯可乐。
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桌上,照在炸鸡上,照在可乐的杯壁上。
林荫拿起炸鸡,咬了一口。
脆皮碎开,汁水溅出来,她用手接住,舔了一下手指。
苏沫看着她的手指,也拿了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姜茶看着她们,拿起汉堡,咬了一大口。
面包、生菜、肉饼、酱汁,混在一起,在嘴里炸开。
她嚼着,眼眶红了。
“好吃。”
“那就多吃点。”
慧优黛把炸鸡推到她们中间。
林荫又拿了一块,苏沫又拿了一根薯条,姜茶又咬了一口汉堡。
三个人吃着吃着,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可乐里、薯条里、汉堡里。
慧优黛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她递了一张纸巾。
林荫接过,擦了擦眼睛。
苏沫接过,擦了擦鼻子。
姜茶接过,擦了擦嘴角。
“谢谢。”
“不客气。”
吃完饭,慧优黛带她们去商场。
不是买衣服,是买礼物。
林荫挑了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毛的,很软。
苏沫挑了一双手套,黑色的,露指的,很薄。
姜茶挑了一顶帽子,白色的,毛线的,很暖。
慧优黛说“我付钱”,三个人说“不用”。
慧优黛说“我请客”,三个人说“我们自己付”。
慧优黛看着她们。
“你们有钱?”
“有。”
林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苏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姜茶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
三个人把钱凑在一起,刚好够。
她们付了钱,拿着东西,站在收银台旁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是那种——用自己的钱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心里涌上来的、有点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慧优黛看着她们,也笑了。
“走吧。”
“去哪?”
“回家。”
“回谁的家?”
“回你们的家。”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她们的家在一个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很窄,灯是坏的。
林荫走在最前面,苏沫在中间,姜茶在最后,慧优黛在姜茶后面。
爬了六层,气喘吁吁。
林荫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沙发上堆着衣服。
茶几上放着几个杯子,杯子里有半杯凉了的茶。
地上有一双拖鞋,东一只西一只。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
林荫走过去,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苏沫开始收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姜茶去厨房烧水,水壶呜呜地响。
慧优黛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房间。
不大,不乱,不脏。
就是旧。
墙皮掉了,地板翘了,窗户关不严。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窗帘动了一下。
水烧好了,姜茶端了四杯出来。
不是茶,是白水。
杯子是透明的,能看到水里的气泡。
慧优黛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的,但能接受。
“你们三个人住一起?”
“嗯。”
“为什么?”
“因为便宜。”
林荫说。
苏沫说:“我们都没有家人。”
“不是没有。
是不联系了。”
姜茶说。
慧优黛看着她们。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灵能者。
情绪不稳定。
家人受不了。”
林荫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苏沫低下头。
姜茶看着窗外。
慧优黛没有说话。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姜茶旁边。
窗外是另一栋楼,灰色的,墙皮也掉了。
“你们现在情绪稳定吗?”
“稳定。”
“为什么?”
“因为你。”
慧优黛转过头,看着她。
“我?”
“嗯。
你的歌。
你的游戏。
你的动画。
你的声音。
听了就不难受了。”
慧优黛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继续听。”
姜茶看着她。
“你会一直做吗?”
“会。”
“做到什么时候?”
“做到你们不需要了。”
姜茶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林荫走过来,站在姜茶旁边,握住她的手。
苏沫也走过来,站在林荫旁边,握住她的手。
四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栋灰色的楼。
没有人说话。
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
阳光落在她们脸上,暖暖的。
~
那天晚上,慧优黛走后,三个女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林荫看着茶几上的杯子,杯口有一个浅浅的唇印。
是慧优黛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凉了。
苏沫看着那双手套,黑色的,露指的。
她戴上,手指露在外面。
很暖。
姜茶看着那顶帽子,白色的,毛线的。
她戴上,帽子很大,遮住了半只眼睛。
她笑了。
然后她们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了那个东西。一个娃娃。
不是普通的娃娃,是仿真娃娃。
硅胶皮肤,恒温三十六度五,内置微型灵能回路,能模拟呼吸和心跳。
脸、身体、头发、手指——全部一比一复刻慧优黛。
她们凑了三个月的工资,从黑暗商城买的。
贵到离谱,但她们觉得值。
林荫把娃娃抱在怀里,脸贴着它的脸。
硅胶的,很软,有一点凉。
她闭上眼睛,想象这是慧优黛。
苏沫伸出手,碰了碰娃娃的嘴唇。
很软,很润。
她想起慧优黛喝水的样子,嘴唇碰到杯口,水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
她把手指放在自己嘴唇上。
姜茶看着娃娃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娃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是脸颊,是额头。
因为慧优黛亲过她的额头。
在KTV那天。
她记得。
她不会忘。
那天晚上,她们把娃娃放在床中间。
林荫躺在左边,苏沫躺在右边,姜茶躺在娃娃旁边。
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娃娃的脸上。
很白,很美。
林荫伸出手,摸着娃娃的头发。
头发是真人发丝做的,很细,很软。
她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有味道,不是慧优黛的味道,是新塑料的味道。
但她想象是。
她闭上眼睛。
“优黛。”
她叫了一声。
娃娃没有回答。
她又叫了一声。
“优黛。”
还是没有回答。
她睁开眼睛,看着娃娃的脸。
脸是慧优黛的脸。
她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在娃娃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脸颊,是嘴唇。
很软,很凉。
她闭上眼睛。
心跳很快。
苏沫也凑过来,在娃娃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姜茶也凑过来,在娃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三个人亲着同一个娃娃,像亲着同一个人。
她们不觉得恶心。
她们觉得,这是离她最近的方式。
后来,灯彻底关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
林荫把娃娃抱在怀里,脸埋在它的颈窝里。
她想象慧优黛的体温,想象她的呼吸,想象她伸手摸自己的头。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发烧,是别的什么。
她把娃娃抱得更紧了。
苏沫从后面抱住林荫,脸贴着她的后背。
姜茶从后面抱住苏沫,脸贴着她的后背。
三个人,一个娃娃,抱在一起。
房间里只有呼吸声。
很重,很急。
林荫的手在娃娃身上游走,从肩膀到腰,从腰到大腿。
硅胶的触感,不像真的,但她不在乎。
她把脸埋在娃娃的颈窝里,嘴唇贴在上面,轻轻地亲。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不是亲了。
是别的什么。
她的嘴唇张开,舌尖碰了一下娃娃的皮肤。
硅胶的,没味道。
她闭上眼睛,想象那是慧优黛的皮肤。
想象她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翘着,呼吸很轻。
她的心跳更快了。
苏沫的手伸过来,碰到林荫的手。
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过去,握在一起。
姜茶的手也伸过来,叠在上面。
三只手,一个娃娃。
月光落在她们手上,很白。
那天晚上,她们做了很多事。
不能写的事。
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事。
她们把对慧优黛的渴望,全部释放在了那个娃娃身上。
不是替代品。
是出口。
她们不知道慧优黛会不会知道。
她们希望她不知道。
她们希望在她面前,自己还是那个阴湿的、低能量的、不会给她添麻烦的人。
她们不想让她看到这一面。
太脏了。
她们不想弄脏她。
她们只想被她照亮。
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瞬间。
哪怕只是在德克士递纸巾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
那一下,够她们活很久。
第二天早上,慧优黛在灵网上收到了一条私信。
是林荫发的。
“谢谢你昨天陪我们。
德克士很好吃。
围巾很暖。
你很好。”
慧优黛回复:
“不客气。
下次还去。”
林荫看着那三个字,哭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苏沫和姜茶走过来,看到她在哭,没有问为什么。
她们知道。
她们也哭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哭着哭着,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慧优黛。
但她们知道,她还在。
在灵网上,在动画里,在歌里。
在她们心里。
那个娃娃还躺在床上,被窝里还残留着她们的体温。
她们不会扔。
她们会留着。
留到不需要的那一天。
但她们知道,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因为她们需要她。
不是想要。
是需要。
像溺水的人需要空气,像黑暗中的人需要光。
她们是溺水的人,是黑暗中的人。
她是空气,是光。
她们不会放开。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