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你来看着我？！”
艾斯猛地抬起头，那双还带着几分惺忪和疲惫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种近乎挑衅的光芒。他嘴角一撇，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不屑——那种不屑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带着几分自毁倾向的、像是要把所有伸向他的手都狠狠打开的本能反应。
“由你？凭什么？你算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残忍的锋利。他斜眼看着希格诺，目光从她冷静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品。
“虽然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你不过也就是暗之书制造出来的虚拟人格。虽然已经独立在暗之书之外，但也只是一个虚拟人格，根本连个人都算不上。”
他的话像一把把匕首，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向希格诺。不是因为他恨她，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该怎么把一个人推开——用最恶毒的语言，用最伤人的话，让对方主动远离他，这样他就不必再承受“被靠近”的恐惧。
“由你来承认我？虽然我知道我是失败到了一定程度，但被这么小看，即便是我也会感到不满。”
毫不留情。
无视他人好意。
极尽嘲讽之所能。
恶毒的言语几乎能让任何一个普通人血气上涌、握紧拳头，忍不住狠狠一拳揍在艾斯现在这张扭曲又毫无生气的脸上。
“………”
希格诺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冷静的、像是永远都不会被任何事情动摇的平静。但她的眼睛——那双锐利的、像剑刃一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她表达“我在忍耐”的极限了。
“怎么？不能接受吗？”
艾斯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般的慵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欠揍的、让人想一拳打上去的弧度。
“看我不爽的话，像个骑士般找我决斗啊？这样你就能狠狠地揍我一顿发泄下。”
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过希格诺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没有握拳，没有颤抖，只是安静地、稳定地垂在那里。
“哦~前提是你打得过我~”
贱。
实在是太贱了。
真的找不出一个词能更好地形容现在的艾斯。他就像是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在挑衅地心引力，每一次微笑都在对深渊说“你来啊”。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恰恰相反，他太清楚了。他就是要激怒希格诺，就是要让她动手，就是要让她用拳头来回应他的恶意。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看吧，果然没有人能忍受我。”
说实在的，希格诺的确是蛮想揍现在的艾斯的。确切地说，从刚才艾斯袭击她开始，她就想狠狠揍他一顿了。刚才想揍他，是为了让他清醒过来——那一记耳光、那一记手刀，都是有分寸的、有目的的、带着“我在帮你”的意味的。
现在——
就是单纯地想揍他。
单纯到连她都能一眼看出，艾斯现在就是想要彻底激怒她，然后让她把自己狠狠地揍上一顿。
关于这点，琳蒂提督早已和她说明过。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提督，在拜托她暂时协助处理艾斯相关事务时，曾经用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无奈语气说过：“那孩子啊，有时候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别人推开。你要是被他气到了，就赢了——他希望你生气。”
希格诺当时还不太理解。现在，她理解了。
真正遇上这个情况后，希格诺表示——这的确是蛮难忍的。不狠狠一拳揍在艾斯脸上，最好是能打断他鼻梁那种，她觉得自己可能今晚会睡不着觉。
但是。
现在要是真揍了，也就是前功尽弃。他在等她的拳头，等她的愤怒，等她说出“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然后转身离开。那是他想要的结果——被放弃，被推开，被证明“果然没有人能忍受我”。
她不打算给他这个结果。
“要是听一个笨蛋的话揍了那个笨蛋，不就显得我也很笨？”
有点意外的是，平时不苟言笑的希格诺，倒是反而开起了艾斯的玩笑。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嘴角——那个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几乎从不弯曲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存在。像是一把冰冷的剑上，突然映出了一道温暖的阳光。
“Σ(°△°|||)︴”
艾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头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那个表情——如果要用文字来描述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巨大的、鲜活的、从屏幕里跳出来的颜文字。
这个冲击有点大。即便是卯足了劲想让希格诺揍他的艾斯，也没反应过来。
他预想过希格诺会冷着脸说“无聊”，会握紧拳头说“你再说一遍”，会转身离开说“我没时间陪你发疯”。他预想过一百种可能，但唯独没有预想过——她会开玩笑。
“角色设定错误了喂！”
艾斯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不对啊”的、近乎委屈的抗议。
“说好的成熟冷静呢！给我向你的设定道歉，速度！”
话刚出口，艾斯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吐槽”了。在那个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忘记了“要激怒希格诺”这个目标，忘记了“要把她推开”这个计划，忘记了自己应该扮演的那个“贱到让人想揍他”的角色。
他只是——本能地、自然地、像平时一样——吐槽了。
希格诺一脸微妙的表情看着艾斯。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着几个清晰的大字：哦，原来你是这样的。
“………”
被这么**裸地看出意图，即便是艾斯也是老脸一红。他的目光开始漂移，从希格诺的脸上移到天花板上，从天花板上移到墙壁上，从墙壁上移到地板上，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所以说，你们这些人我是最烦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小，小到像是一个被当场抓包的孩子在低声嘟囔。
“看来是已经冷静下来了吗？”
希格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在说“我就知道”的了然。
“再装疯卖傻也是没意义了。”
艾斯耸了耸肩，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被拆穿了那就这样吧”的无奈。他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闪躲。
“看来以后得换点新花样了——你们都看到结局了。”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
希格诺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她只是在做一个伸展运动。但艾斯的第六感——那个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出来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那么就好好咬紧牙关哦~”
希格诺微笑着说道。
那个笑容——那个出现在希格诺脸上的、罕见的、几乎可以被称为“温柔”的笑容——让艾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美。
而是因为——他在那个笑容里，看到了“危险”两个字。
“哈？”
艾斯的声音还在喉咙里打转，还没来得及从嘴巴里跑出来——
希格诺的拳头，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艾斯的脸庞。
准确地说，是鼻梁。
那拳头来得太快了。快到艾斯的动态视觉——那个足以捕捉子弹轨迹的动态视觉——都没有捕捉到它运动的轨迹。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的脸上的，没有“飞来”的过程，只有“已经在了”的结果。
‘砰——！’
一声沉闷的、像拳头击中厚实沙袋般的声音，在医务室里回荡。那声音不大，但那种“实打实”的分量，让人听了就觉得疼。
艾斯的头猛地向后仰去，整个身体在冲击力下向后倒去——不，是“飞”了出去。他的后背撞在过道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身体软软地滑落到地上，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面粉。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那目光是空白的、没有焦点的、像是灵魂已经暂时离开了身体去某个地方避难了。
希格诺收回拳头，甩了甩手。那个动作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她只是拍了一下桌子。
“至少，这样你就没办法继续装疯了。”
······
等艾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反正，在他醒过来时，他已经是躺在阿斯拉的医务室的病床上了。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一切都是白色的，那种医院特有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白色。
他的鼻梁——那个被希格诺正面击中的位置——还在阵阵泛酸。不是“疼痛”，疼痛是尖锐的、刺痛的、让人想要捂住伤口的。而“酸”是一种更加难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往外渗的、连带着眼睛和牙齿一起不舒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还真是毫不留情呢……”
艾斯苦笑着，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指触碰到鼻梁的瞬间，那种酸胀感又涌了上来，让他的眼角不自觉地渗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揉了揉泛酸的鼻子，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我好惨”的、夸张的委屈。
希格诺的“友情破颜拳”并没有留情。非常漂亮地打断了他的鼻梁——这点程度的记忆，艾斯还是保留了的。他记得那个拳头陷入他脸部的触感，记得那声沉闷的撞击声，记得身体向后飞去时那种失重的感觉，记得后脑勺撞在墙壁上时眼前一黑的瞬间。
不过——相比原本艾斯希望希格诺揍他的程度来说，被正面打断鼻梁这种程度，简直是连被一只三斑家蚊叮一口都算不上。他本来期待的是一场单方面的、酣畅淋漓的暴打，是那种会让他好几天都下不了床的、会让他的身体比他的心更痛的、可以让他暂时忘记一切的那种暴打。
但希格诺只给了他一拳。
精确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一拳。
不多不少。
不过……
虽然还是酸痛无比，但原本应该被希格诺打断的鼻梁——似乎毫发无损。
艾斯的手指在鼻梁上反复摸索了几遍，确认了那个“应该存在”的断裂面、那个“应该出现”的凹陷、那个“应该让他痛苦好几天”的伤口——全部不存在。骨头是完整的，皮肤是光滑的，甚至连淤青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那一拳从未发生过。
但艾斯知道它发生过。他记得那种痛。
虽然应该算是好事，但艾斯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异常的恢复速度。
果然——自己身体里“人类”的部分，是越来越少了。那些非人的、怪物的、不属于“艾斯·拉塞弗德”这个身份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像藤蔓爬上一面墙，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看来，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种事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呢。
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然后在后面加上了一个无声的、自嘲的“笑”。
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醒了吗？”
坐在床边看书的希格诺抬起头。那本书的封面朝下扣在她的膝盖上，露出一截泛黄的书页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艾斯脸上，平静而沉稳。
“托你的福……也算是最近难得好好地休息了一次。”
艾斯揉了揉额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我还在努力从昏迷中恢复清醒”的迟缓。
“虽然是被动的有些不爽……”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日光灯管上。那灯光有些刺眼，让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近期的压力的确是有点大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承认一件不太光彩的事。对于艾斯来说，“压力大”这三个字，比任何示弱的话都更难说出口。它意味着“我不够强”，意味着“我撑不住了”，意味着“我需要帮助”——而这三件事，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
“你的确很能干。”
希格诺合上书本，将它放在床头柜上。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关于古代贝尔卡骑士团历史的著作，书脊上贴着一张图书馆的标签，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但是也没必要用高强度来勉强自己。最后崩溃的，还是你自己。”
“道理我都懂。”
艾斯耸了耸肩，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你说得对但我做不到”的无奈。
“但是你说这个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
他偏过头，看着希格诺。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光——不是感激，不是抵触，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了”的迷茫。
“计划赶不上变化。而且——”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这是人类的道理。对我不适用了。”
“所以说，为什么你要自己先否定自己呢？”
希格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不是那种“你怎么这么烦”的无奈，而是一种更加温和的、像是一个老师在面对一个聪明但总是钻牛角尖的学生时的无奈。
“因为你没有否定自己，所以别人想肯定你，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因为这就是事实。”
艾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生机。
“我已经算不上完全的人类了。你也看到了我的恢复速度了吧……”
他点了点自己的鼻子，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证据就在这里”的确信。
“这可是刚被你打断了的鼻子。”
希格诺的目光落在艾斯的鼻梁上。确实——她记得自己那一拳的力量，记得拳头陷入鼻梁时那种“骨头断裂”的触感。
但艾斯的鼻梁——现在是完好的。
不是“正在愈合”，而是“已经愈合了”。没有肿胀，没有淤青，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就像那一拳从未发生过。
“不然，作为人类还得自己否定作为人类的身份——”
艾斯的声音继续着，带着一种“我已经认命了”的、平静的绝望。
“虽然作为玩笑来说，否认自己人类身份根本算不上什么。但要打从心底里彻底否定自己近二十年的人生……”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有些艰难，像是在翻越一座很高的山。
“最心烦的，是要考虑自己以后到底以什么身份活下去……”
他有些踌躇地抱住自己的双肩，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自我保护的、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抱住自己取暖的意味。
“反正我是快被逼疯了……”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落在那盏白色的、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管上。
“现在说实在的，我只想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人类？怪物？自己？他人？”
他一个一个地数着，一个一个地，像是在翻一本没有页码的字典，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词。
“总觉得没什么未来……说实在的，连自己活下去的目的是什么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到像是在对天花板说悄悄话。
“虽然说起来有些逗，但是找不到活下去的目的，我还真没有什么活着实感。不如领便当算了……”
“你……”
希格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听出了那句话里的“认真”。
“不过——”
艾斯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了一些，像是在努力从那个黑暗的漩涡中往上爬。
“我也尝试着想学着那些烂俗的后宫番或者热血少年番的男主角那样——‘只要能守护大家的笑容，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自嘲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容。
“这不就——”
希格诺的话刚出口，就被艾斯截断了。
“不过虽然听起来帅气度挺高、主角力满满的，但是还是没有什么实感，还是pass。毕竟这个年纪，中二病也该毕业了……”
希格诺的表情凝固了。她张着嘴，话被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过——”
艾斯又开口了。他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如果我没有未来的话，我可以选择守护别人的未来……”
希格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夸张的“燃起希望”，而是一种更加细微的、像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一丝光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
“不过主角力太足，完全不适合我……”
那丝光亮，在艾斯的下一句话中，被无情地掐灭了。
希格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所以说——”
艾斯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我想通了”的、莫名其妙的兴奋。
“我为什么一定要像个主角般地思考呢？充其量我不过也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他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不管了！我已经放弃思考了！”
他莫名其妙地自我打气完毕，握了握拳，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就这样吧”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决心。
希格诺看着他。
看着他这一连串的、毫无逻辑的、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的情绪变化，看着他脸上那种时而绝望、时而自嘲、时而兴奋、时而放弃的、像走马灯一样快速切换的表情。
虽然的确知道艾斯这性格喜怒无常、完全无法捉摸——
但希格诺真心觉得——相当的头疼。
虽然的确知道艾斯这性格喜怒无常、完全无法捉摸——
但希格诺真心觉得——相当的头疼。
因为非常重要，所以必须说两遍。
“虽然和小夏还有约定在……”
艾斯的声音变得小了一些，那种莫名其妙的“打气成功”的兴奋已经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现实的、更加让人头疼的——烦恼。
“不过刚把关系闹僵了……各种意义上的未来堪忧啊_(:з)∠)_”
他说着，身体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气都在一瞬间泄光了。
虽然总算打起了精神——如果这种“放弃思考”的状态也可以被称为“打起了精神”的话——但一想到刚和夏娜闹翻这件事，艾斯还是感到了无比的头疼。
毕竟，这次的情况和以前与夏娜的小打小闹不同。以前那些——最多是夏娜因为他的某句话或者某个举动而生气，然后追着他打一顿，打完就没事了，第二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次——
夏娜是实实在在地生气了。
而且不是一般程度的生气。从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打他耳光时的力度来看，那完全是到了足以使夏娜从此与艾斯形同陌路的程度。
毕竟，错的是艾斯。
而且是原则性的错误。
另外——不是第一次。
已经——到了让夏娜忍无可忍的地步。
如果艾斯真不做点什么的话，和夏娜这近两年的友谊，就要彻底化为泡影了。
“……”艾斯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是在思考“该怎么做”，而是在思考“该思考什么”。因为他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连从哪个方向开始想都不知道。
虽说是“要做些什么”，但是——该怎么做？
现在的夏娜，不用看也知道，她已经彻底对自己失望了。也许平时可能还可以靠耍宝之类引起夏娜注意，然后让夏娜出出气，接着修复关系——那种“打打闹闹”的方式，以前用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还算有效。
但是现在——怎么想，夏娜也不会被这种低级的手段吸引吧？
要是真能这么轻易地修复已经濒临破灭的关系，艾斯觉得自己一定被作者偷偷改名叫做“艾斯·龙傲天弗德”，这本小说的走向也该是现在标准的废萌后宫向作品了。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也不可能和夏娜闹僵才对——毕竟龙傲天括弧笑。
脑补暂时就到这里。
回归到原本的问题上。
“于是——”
艾斯偏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希格诺。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的、近乎恳求的光芒。
“你有什么建议吗？”
稍微思考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办法的艾斯，几乎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希格诺。那个动作——用“甩锅”来形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的眼神，都在说：“这个问题太难了，我不想一个人想，你来替我想。”
“刚和夏娜闹翻了，有什么办法能快速修复关系的呢？”
“闹翻？”
希格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在希格诺的印象中，艾斯和夏娜的关系——怎么说呢，在旁人看来，好的有点让人恶心了。那种“好的”不是刻意的、表演性的好，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呼吸一样的、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维持的好。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不一样——更加柔和，更加温暖，更加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闹翻”？
“事实啦。”
艾斯像是非常轻松地丢出这句话，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轻松。那种“轻松”是假的，是他用尽全力装出来的、为了让接下来的话不至于太重而垫在下面的一层薄薄的泡沫。
“我太人渣了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希格诺脸上移开，眼神闪躲。
“完全无视她的关心，自以为是能够保护她，自作聪明地把她隔离在外，陶醉在自以为非常了不起的骑士精神中——实际上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但那种平静，不是“释然”的平静，而是“认罪”的平静——像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在接受判决时面无表情，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嘛，夏娜一直在忍耐。不过现在实在忍受不了我的任性了，估计是要和我这个混蛋彻底断绝关系的节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自嘲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容。
“虽然有点不要脸，但还是想请你帮帮忙喽~毕竟现在我能求助的也就你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希格诺脸上，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光——不是“请求”，不是“恳求”，而是一种更加小心的、更加忐忑的、像是在伸手触碰一个易碎的玻璃器皿时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相信作为一名真正的骑士，不会对我这种有大困难的人视而不理的吧？”
虽然用的是一如既往的、玩笑式的讲话方式，但从艾斯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
怎么说呢——虽然比起之前有了点精神，但还是死气沉沉的。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什么希望。
更多的，是绝望。
一种“我知道这可能没有用但我还是想问一下”的、近乎放弃的绝望。
**************************************************************************************
艾斯对希格诺好感度提升
希格诺对艾斯好感度提升
开启支线任务
修复即将破裂的关系
难度：A
奖励：？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