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依旧倾泄而下,淋在村庄的废墟之上,似是要清洗一切的污浊。
沾满泥浆的少年自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木屋废墟中钻了出来,呆滞的脸上仍残留着悲痛。
“咳咳咳!″
少年咳出灌入口中的泥浆,扫视着眼前的废墟,心脏不禁抽搐了起来,产生了一阵恍惚的不真实感————自己生活了12年的安宁村庄,竟然在几个小时内就被毁灭了吗?
少年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曾经热闹的村中心。路边,原本有村民们聚集聊天的石桌石凳,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狼藉。破碎的陶器、烧焦的木片在泥水中半掩半现,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温馨与此刻的凄凉。
不远处,一头被砍断腿的耕牛倒在血泊中,雨水不断冲刷着它的伤口,血水与雨水混在一起,向低洼处流去。而村民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瞪大的双眼、扭曲的面容,无不显示出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少年看着这一切,泪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艾伯特,过来…………”
突然,一阵微弱的喊声传来,艾伯特猛地一震,循着声音找去,在一旁倒塌的房屋下找到了浑身鲜血的瓦兰迪大叔,他单膝跪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不断喘着粗气,一只手握紧一柄做工精细的大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死死地握住自废墟中伸出的手,身前倒着一个看起来被一剑枭首的轻甲斥候。
“瓦兰迪大叔!”
艾伯特惊呼一声,连忙奔了过去。瓦兰迪大叔艰难地抬起头,挤出一丝微笑:
“孩子,我……我快不行了。”
他缓缓松开妻子的手,将那柄大剑递向艾伯特,
“拿着这把剑,它会保护你。”
艾伯特颤抖着接过,泪水夺眶而出。
“大叔……”
“听着,孩子。”
瓦兰迪大叔喘着粗气,
“未来要是遇到艾琳娜,好好照顾她。她是个苦命的孩子。”
艾伯特用力点头,泣不成声。
“我要留下来陪她。”
瓦兰迪大叔望向废墟下的妻子,眼神无比温柔,
“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希望,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生活。”
说完这句话后,他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般,身体像失去支撑的建筑物一样,缓缓地、无力地瘫倒在废墟前。他的双腿似乎已经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的双手颤抖着,伸向废墟下方,那是他妻子所在的位置。他用尽全力,想要抓住妻子的手,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接触,也能让他感到一丝安慰。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妻子的手,那只手已经冰冷,但他依然紧紧地握住,不肯松开。
他的头慢慢地低垂下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最终无力地靠在废墟上。
“瓦兰迪叔叔!!!!”
艾伯特捧着这柄珍贵的“瓦兰迪之剑”,声音无比的颤抖,泪与雨水一起打湿了他的脸颊,不断流下……
…………
低下身形,握着大剑的艾伯特在废墟间潜行,不断躲避着在废墟间不断搜查活口与补刀的骑士与士兵。
在转过一个拐角……
“谁!”
听到声音的艾伯特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大剑,而紧张的多尔文一边低声呵斥一边举起了佩剑。
当看清是艾伯特后,多尔文立马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态,扬起下巴傲慢地说道:
“艾伯特!以柯尔特家族之名,身为我父亲领民的你必须保护我!”
艾伯特打量了这个19岁的混蛋几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中沉重的装满了钱财的箱子后恍然大悟 ,随后轻蔑地一笑,眼中满是嘲讽,
“怎么,年近五十的翁杰瑞米大人为了保护领民冲锋的时候不见你,现在倒想起让我一个小孩子保护你这个偷偷拿着父亲财产逃跑的 成年人了,你就是贪生怕死才没跟你父亲一起上吧?真是把柯尔特骑士的脸丢光了 。”
多尔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要反驳,突然,一阵说话声由远及近传来。一群入侵的骑士正交谈着朝着他们这边赶来。多尔文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佩剑都差点掉落在地,他紧紧抓住艾伯特的衣角,声音颤抖:
“快……快想办法。”
艾伯特皱了皱眉思考了几秒后 ,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大剑,一阵冷光闪过,多尔文抓住艾伯特的手瞬间断成两截 ,大量的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
“啊!!!!!!!!”
多尔文发出一声惨叫,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那凄惨的叫声在雨中回荡,成功吸引了骑士们的注意。
“这边有声音!”
骑士们大喊着迅速围了过来。艾伯特趁着这混乱的时机,猫着腰,借助倒塌的房屋和废墟的遮挡,朝着村庄边缘跑去 。而多尔文则被骑士们团团围住,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声嘶力竭地求饶:
“不要杀我,我是贵族!”
骑士们却不为所动,一名骑士冷笑一声,举起长剑狠狠刺进了多尔文的胸膛,鲜血溅在了周围的泥地上。其他骑士也纷纷加入,一人一剑对着他一阵乱砍,不多时,多尔文便被剁成了肉馅 ,身体在雨中变得冰冷。
在暗处旁观的艾伯特一直以来糟糕的心情不由得好了一点,他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随后转身离开 。
艾伯特本想立刻钻入森林,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妈妈……” 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他一咬牙,改变方向,冒险绕向能瞥见广场的废墟。他告诉自己,只看一眼,确认她是生是死……
很快,艾伯特便路过了村庄的中心广场 ,心中对塞拉菲娜的担心让他忍不住地偷偷躲在了广场旁边的废墟中,悄悄观察着广场中心的情况 :
原本平坦的广场早已被摧残的坑坑洼洼 ,塞拉菲娜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散开的黑色长发被吹散雨滴的狂风不断拂过,嘴角蜿蜒着一条血蛇,胸前…………插着一支不断散发黑色气息的箭矢。
伴随着塞拉菲娜手中的迅捷剑缓缓落下,艾伯特震惊地捂住嘴小声叫了一声,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了起来 :
"妈…………母亲!″
站在塞拉菲娜不愿倒下的尸体的对面 ,是一个身披漆黑板甲的古怪男人,他惊讶的打量着手中被砍断的门板巨剑 ,一边用另一只手上拿的手弩伸到脑后轻轻敲了下头盔 ,一边自顾自的夸赞道:
“不愧是塞拉菲娜女士啊, 时隔这么长时间竟然能依旧如此轻松的压制我 ,若不是用肃正会给的神器偷袭成功,可能今天死的就是我了 ~哎呀,对不起啦塞拉菲娜女士,我本来也没想和你公平对决呢~″
自己的母亲既然是被眼前卑鄙的黑骑士 用偷袭的方式害死了?
想到这里 ,艾伯特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碧蓝色的双瞳充满了怒火 ,他默默记住了眼前黑骑士盔甲的特征 ,暗自发誓之后一定要宰了这个黑骑士 。
忽然,黑骑士停下手中的动作 ,目光精准的定位在了艾伯特藏身的地方 。
艾伯特猛的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心里暗道不好 。
但那黑骑士并没有什么行动,只是像发现什么有趣的小动物一样 ,好奇的略微歪头打量着。
被黑骑士盯着的艾伯特不由的毛骨悚然 ,直觉告诉他 仿佛被一头狂暴的巨龙盯上了,他不由的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他立马转身向着村庄一旁的黑森林跑去 。
而对艾伯特提起了兴趣的黑骑士则是随手唤来了 一名轻甲斥候,也不用正眼看他,斩钉截铁的给他下命令道:
"去把那个逃向黑森林的少年抓回来,抓到了给你涨20个金盾!″
"大人…………只有我一个吗 ?那是黑森林啊! ”
"废话!雇佣兵的信条不就是给什么钱 干什么事吗 ?难不成你还打不过一个少年 ?″
黑骑士终于转过头来 ,用头盔下危险的眼神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雇佣兵 。
感受到压力的士兵冷汗都下来了 ,立马点头,拿着自己的盾剑就二话不说的追了上去 。
看着佣兵远去的黑骑士 没有理会身前塞拉菲娜不愿屈服的遗体 ,而是悠然的转头望向远处已经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
夜幕笼罩着黑森林,浓密的树冠遮蔽了星月之光,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艾伯特,身穿破破烂烂的衣衫,双手紧握着那把沉重的双手大剑,剑身宽阔而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汗水,疯狂的向着黑森林深处跑去 。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的碰撞声。艾伯特的心一沉,他知道自己被追上了。那个一直尾随着他的兼顾冷酷和高效的追捕者,已经近在咫尺。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是追捕他的佣兵,拥有丰富甲胄知识的艾伯特看出他身穿一件十分轻量化的板胸甲 ,头戴意大利式的开面盔,手持一面巨大的盾牌和一把长剑,行动迅速而有力。他的眼神冷酷而锐利,仿佛猎豹盯住了猎物。
“放下武器,男孩,你无路可逃。”佣兵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伯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大剑,摆出了战斗的姿势。他的心跳如鼓,但他的眼神从未如此坚定。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这场死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
忽然,他的眼前闪过一个面板,上面写着一些信息 。
" 敌人姓名 : 兰迪奥顿·达克罗宁
民族:欧罗人
归属:铁鹰佣兵团(20人,现受雇于肃正会 )
级别:铁级
技艺:(窝不知道)
”
自己这是终于有金手指了 ?
艾伯特有些惊喜 ,自己还是没那么苦逼嘛!
但是仔细看了几眼后 艾伯特便无语了,这个系统没有经验值,没有可以加的点 也没有可以学习的技能 , 甚至升不了级 ,只能显示敌人的信息,也就是说就单纯是个情报系统 ,而且情报还收集不完全 ,面板上 “窝不知道”这四个大字儿更是把艾伯特气笑了
就在艾伯特思考并无语的几秒间 ,佣兵迅速靠近,率先发动攻击。他挥盾猛击艾伯特,同时长剑直刺他的胸膛。艾伯特迅速侧身避开大盾的攻击,随即挥动大剑,挡住了长剑的刺击。
为今之计, 只能靠自己了 !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火花四溅。艾伯特的力量出乎佣兵的意料,他的双手剑沉重而有力,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千钧之势。佣兵虽然经验丰富,但在艾伯特的猛烈反击下,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战斗愈发激烈,艾伯特不断变换步伐,寻找着敌人的破绽。他的大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时而劈砍,时而刺击,逼得佣兵连连后退。
然而,盾剑佣兵毕竟训练有素,他很快调整了战术,开始利用盾牌的防御优势,稳扎稳打。艾伯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就在他稍一分神的瞬间,佣兵猛地挥盾击中了他的侧身,艾伯特踉跄后退,几乎失去平衡。佣兵趁机上前,长剑直刺他的胸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伯特猛地一咬牙,拼尽全力挥动大剑,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火花四溅。艾伯特趁机一脚踢开面前的佣兵,迅速后退,重新摆好战斗姿势。
渐渐的,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满是汗水,眼中透着疲惫与坚定。他已经战斗了太久,身上多处受伤,每一次挥动大剑都让他感到肌肉的撕裂和伤口的剧痛。
他的对手,那个盾剑佣兵,攻势依旧凌厉而无情。佣兵经验丰富,步步紧逼,艾伯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的动作开始迟缓,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显得那么勉强。
“放弃吧,男孩,你已经输了。”
佣兵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艾伯特咬紧牙关,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倒下。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还有需要保护的人。然而,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伤口的鲜血不断渗出,体力也在迅速流失。
佣兵再次发动攻击,盾牌猛击艾伯特的肩膀,艾伯特踉跄后退,几乎失去平衡。佣兵趁机上前,长剑直刺他握紧大剑的双手 。艾伯特拼尽全力挥动大剑,想要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但他的手臂已经痛得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就在艾伯特即将被击倒的瞬间,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弓弦的轻响。一支利箭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佣兵的头部。佣兵猝不及防,被箭矢射中头盔,虽然没有被穿透,但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几步。
艾伯特趁机稳住身形,回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神秘人,身披斗篷,手持长弓,正迅速搭上另一支箭。
神秘人再次拉弓,又一支箭矢破空而至,这一次射向佣兵的腿部。佣兵虽然穿着胸板甲,但腿部毕竟只有一些皮甲,箭矢准确地命中了他的膝盖。佣兵痛苦地跪倒在地,盾牌也掉落在地。
艾伯特知道,这是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鼓起全身的力气,双手握紧大剑,用尽全力砍向佣兵的头部。佣兵勉强举起长剑格挡,但艾伯特压上所有重量的攻击太过猛烈,大剑砍断了长剑,深深地砍入了佣兵的肩膀。
佣兵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双手死死地抓住剑锋 ,最终缓缓倒下。艾伯特站在他的尸体旁,大口喘着气,双手依然紧握着大剑,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神秘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到艾伯特身边。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中透着智慧和坚毅。
还未等神秘人开口询问 ,油尽灯枯的艾伯特便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