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4年时间飞逝而过,艾伯特渐渐成长为了一名12岁的少年。
4年过去,艾琳娜仿佛销声匿迹,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赛特奥特,艾伯特每次前往瓦兰迪家都只能得到正在打铁的铁匠迪卡侬·瓦兰迪大叔的苦笑。
不过艾伯特这4年并没有停滞不前,在学习欧罗语的同时,他还在塞拉菲娜细心地教导下熟练掌握了晦涩的马里乌斯语,并且没有荒废自8岁开始的战斗训练。
直到有一天…………
…………
这本来是一个普通的明媚日子。
在村庄高处一块平地上,已经有一米七高的艾伯特正左手握住一面木制的筝形盾,右手抓着一柄十字长剑,摆出一个标准的战斗姿态。
盾与剑自然是艾伯特未曾谋面的父亲所留下的遗产,算是艾伯特为数不多用来了解自己异世界父亲的途径 :
他的农奴父亲叫做特兰多达————没错,他没有姓氏的,农奴是没有姓氏的,因此艾伯特也没有。(更苦逼了)
特兰多达在他出生前 ,就因为被领主征召而战死在了战场上 ,只留下来了这一面盾和一柄剑……
而在艾伯特对面作为艾伯特对手的正是他的母亲塞拉菲娜:
此时此刻的塞拉菲娜将乌黑的长发编成了一条粗细适中的辫子 ,身穿简洁的白色衬衫,外搭一件蓝色背心,背心上的金色装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高贵而典雅。腰间系着一条棕色腰带,不仅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还挂着一把精致的迅捷剑,增添了几分英气。
她还将她的发辫搭在身前,辫子上点缀着白色的发饰,与她的整体装扮相得益彰,显得干净利落。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个绿色的宝石项链(?),宝石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她的右手紧握剑柄,剑身微微出鞘,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左手则自然下垂,显得从容不迫。
看见艾伯特一直在看她,跃跃欲试的塞拉菲娜忽然狡黠地朝着艾伯特“wink~”了一下,用带着些调皮的语气明知故问地开口问道:
"我亲爱的小艾伯特怎么一直在打量我啊?难不成是好奇你美若天仙的妈妈这么多年依然如此的美丽吗~″
听到这话的艾伯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止不住地吐槽:
自己这便宜妈真是正经的时候十分正经(比如教育和安慰自己),不正经的时候就喜欢搞抽象(比如突发恶疾式的自恋与中二),颇有艾伯特前世网上网友那样抽象的精神状态了。
这让艾伯特总是怀疑塞拉菲娜的本性就是跳脱与抽象,平日的正经都是结婚后为了更好地教育自己装出来的。
说到这儿 ,艾伯特早就想问,自己的便宜父亲是怎么娶到塞拉菲娜这样又有文化 又有身手,性格温柔欢快还讨喜甚至长得还特别漂亮的女性?这就好比鲜花插到牛粪上好吗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打瓦打的。
"我只是惊讶于我们家有这样的衣服″
艾伯特回答道:
"尤其是那块宝石,看起来可不便宜。″
"只是你妈我过去留下的旧东西而已,要知道你妈过去可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之一,一点衣服算什么呢!″
一边说着,塞拉菲娜一边“锵”地一下拔出了腰间那柄精致的迅捷剑,中二地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将剑锋贴到了额头上:
"好了,不要在聊别的了,你只有好好锻炼才能赶上你老妈的万分之一懂吗?看剑!!!″
话音未落,一抹锐利的银光便如闪电般刺来!
没有反应过来的艾伯特的眼睛瞬间瞪大,只好迅速举起盾牌,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塞拉菲娜的剑尖在盾上划出一道火花,随即迅速收回,再次发起攻击。
艾伯特知道不能被动防守,他大喝一声,挥剑反击。他的剑势虽猛,但塞拉菲娜轻松地侧身避开,顺势一脚踢向艾伯特的盾牌。艾伯特被踢得后退几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再次举盾防御。
塞拉菲娜不断变换步伐,剑光如闪电般在艾伯特眼前闪烁。她时而刺击,时而劈砍,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艾伯特则依靠盾牌的防御和敏捷的步伐,努力寻找反击的机会。
几个回合下来,艾伯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顺着额头流下。然而,他依然咬紧牙关,不肯放弃。
他知道,塞拉菲娜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他的体力,但他也在寻找她的破绽。
终于,艾伯特抓住了一个机会。当塞拉菲娜再次刺击时,艾伯特迅速侧身,用盾牌挡住了剑,随即猛地挥剑反击。塞拉菲娜微微一笑,轻松地避开这记反击,并顺势一脚踢向艾伯特的膝盖。艾伯特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塞拉菲娜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收剑入鞘,微微一笑:
“你很有潜力,艾伯特。但战斗不仅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智慧和耐心的比拼。”
"而战斗更重要的便是战斗时的心性,如果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话,即使面对最为致命与强大的敌人也可以握紧手中的利剑,向着他们冲锋。″
塞拉菲娜将乱发撩到耳后,看着远处将落夕阳染红的地平线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轻轻地对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艾伯特说道:
"艾伯特,我也许是时候该告诉你,这世界并不是一个和平安定的世界,在这世界广阔无垠的大地上,唯有死亡与绝望。未知之地那无法阻挡的大钟在按照既定的路径转动,推动这世界从可笑的诞生迈向那可悲的毁灭。″
塞拉菲娜这突然的神秘话语让艾伯特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他隐隐觉得塞拉菲娜的这段话告知了他一些这个世界的本质与未来。
他刚想用自己沙哑的嗓子进一步询问塞拉菲娜这段话,却发现眺望远处的塞拉菲娜面色凝重了起来。
"肃正会……他们终究还是找来了。″
塞拉菲娜皱紧眉头,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艾伯特也站起来看向那个方向,猛然发现距离村庄大约一千米的平原上有一支大概百人的马队!
艾伯特粗略一扫,靠着前世为了玩游戏而深入了解的甲胄知识,他惊讶地发现这百人马队中有大约二十人身穿米兰式全身板甲,大约三十人身穿哥特式全身板甲,剩下的人除了二十来个轻甲斥候外,都是身穿法袍,手拿法杖的法师!
我的天,赛特奥特除了领主翁杰瑞米·柯尔特骑士有一套哥特式全身板甲外,其他都是身穿布衣手拿日安棒或短矛的征召警卫兵,要真是被这伙人攻击那不得被屠村儿啊 ?!
"小心!″
就在艾伯特愣住的时候,塞拉菲娜忽然一个飞扑将他扑倒,随后艾伯特只能感受到阵阵热浪像大嘴巴子一样扇在他脸上,还有头上柔软的触感。
再次起身,艾伯特看着眼前燃起大火的赛特奥特,大脑一下子死机了:
村庄上空,魔法能量如狂风暴雨般划过赤红的天空 倾泻而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刺目的光芒。
房屋在魔法轰炸下颤抖、崩裂,木屑和石块四散飞溅。火焰在废墟中肆虐,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直冲天际。村民们四处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但在这片混乱中,他们的呼救显得如此微弱。
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她的孩子,拼命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依然坚定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另一边,一位老人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祈求着神灵的庇佑,但他的祈祷很快被一声巨响淹没。
魔法能量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道道耀眼的光束,仿佛要将整个村庄撕裂。地面在剧烈的震动中裂开,裂缝迅速蔓延,吞噬着一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
"这……就是魔法吗?″
看着那些狂暴的肆意挥洒力量的魔法师,艾伯特的嘴唇都被吓得变得苍白。
"跟着我!″
塞拉菲娜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惊恐的表现,她轻咬下唇,一把拉起艾伯特的手向着他们的家跑去:
"可恶!他们之中至少有十个天灾级的秘银级法师!″
……
而在另一边,一个身穿附魔的漆黑板甲的骑士正悠哉悠哉地骑着马立于马队的正前方 ,看着下马的法师团用魔法不断轰击赛特奥特。
看着轰的差不多了后,黑骑士缓缓抬起了右手…………猛地挥下!
"呜呼!!!″
期待了许久的骑士们发出残忍的呼号 ,催动身下健壮的战马向着村庄冲去 。
……
在经历了魔法轰炸的洗礼后,村庄早已满目疮痍。房屋只剩下残垣断壁,焦黑的木梁和破碎的石块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废墟中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但大多数人都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就在这片死寂中,远处的地平线上再次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大地开始颤抖,仿佛预示着新的灾难即将降临。村民们,那些在魔法轰炸中幸存下来的人们,眼中再次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重甲骑士们出现了,他们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铠甲,只露出冷酷无情的双眼。骑士们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长矛和盾牌,队伍整齐划一,气势如虹。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重甲骑士们开始加速,马蹄声如雷鸣般震撼着大地。村庄的废墟在他们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随时会被彻底碾碎。骑士们冲入村庄,毫不留情地践踏着一切。残破的房屋在他们的冲击下彻底崩塌,石块和木屑四散飞溅。
村民们,那些在魔法轰炸中幸存下来的人们,再次陷入了绝望。他们四处奔逃,试图寻找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然而,在重甲骑士的冲击下,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无力。骑士们挥舞着骑枪,将村庄中任何试图反抗的村民和士兵都撞成一团血雾 。
鲜血染红了大地,惨叫和哀嚎声响彻天际。
重甲骑士们继续前进,他们身后的建筑变成了一片彻底的废墟。火焰在废墟中肆虐,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直冲天际,整个村庄陷入了一片火海。
…………
爆炸声与惨叫声互相交织在一起 ,原本平静宁和的村庄瞬间化为一片修罗炼狱 。
就在塞拉菲娜拉着艾伯特前往家里的路上,一瞬银光闪过艾伯特眼前。
艾伯特惊讶地看去 ,却见是翁杰瑞米骑士,那个已经年近五十的老骑士身穿亮银色的板甲,举着带有柯尔特家族家徽的盾牌和方旗骑枪,义无反顾地顺着山丘而下 ,向着入侵的重甲骑士亮出了自己骑枪的锋芒 ,拍动身下枣红的战马孤身一人向着势不可挡的铁墙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亮银色的盔甲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颗明星。而那燃烧的村庄,则是一片绝望的红色海洋,吞噬着一切生机。骑士的盔甲在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峻而坚定的光芒,与那吞噬一切的火焰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的身影在火焰和银色的交织中,显得如此孤独而又壮丽。
…………
"这便是所谓骑士吗?″
这幅场面狠狠的震撼了艾伯特来自异世界的心灵 ,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个名为骑士的种子 。
…………
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那处木屋,塞拉菲娜直接从木屋的墙上拽开了一处小暗门,二话不说就把艾伯特往里面推 。
艾伯特瞬间意识到塞拉菲娜是想干什么 ,不禁大声问道:
"妈妈 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难道想抛下我吗 ?″
心中一个痛苦的猜想 渐渐浮上水面 ,让他的声音不禁颤抖了起来 ————难道他又要失去一个在这世界爱他的人了吗 ?
听到这句话,塞拉菲娜的眼眶湿润了起来,她极力忍住想要落下的泪水,露出了鼓励的微笑,轻声细语地开口道:
"我可爱的小艾伯特啊,也许以后你就要靠你自己了哦~那些人是来找妈妈的 ,妈妈可能没办法陪你继续在这世界走下去了。″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非要杀了你?杀了我亲爱的妈妈?″
听到这句话,塞拉菲娜终于压抑不住,悄然落泪,她有些崩溃地抱着头回答道:
"都是妈妈过去的错!都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这因为可笑理由而产生的可悲世界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会被各种妖魔鬼怪反复折磨 !″
"妈妈?″
"如果当初我没有自私自利地选择加入那些疯子,我的身上就不用背负那上亿条人命!我的良心也不用在我每一个失眠的深夜里痛苦地抽搐!″
塞拉菲娜开始疯狂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妈妈?″
艾伯特有些被疯狂的塞拉菲娜吓坏了。
"对不起,是妈妈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特兰多达就不会如此痛苦地生活在这不公的世界上!″
塞拉菲娜猛地抱紧艾伯特,似乎是生怕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
"可是…………妈妈这个罪无可赦的罪人却没有获得惩罚 ,而是在这因我的罪恶而产生的苦痛世界上 ,获得了你和特兰多达的爱,获得了可贵的幸福…………妈妈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也该去坦然面对我的命运那应得的审判了。但在那之前 ,我不愿再欺骗你了。″
说着,塞拉菲娜解下了脖颈上那翠绿的宝石,轻轻塞进了艾伯特的手中:
"这是承载世界的真相与命运的一切之源。等肃正会走了后,拿着这个去伊比利亚王国找一个斗兽场管理员维林·阿什克罗夫特(Vaelin Ashcroft ),他会告诉你这世界的真相与命运,听明白了吗?″
"母亲……″
"我问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不在后,一定要好好地在这世界幸福地活下去好吗?″
艾伯特沉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努力改变这个世界,挽回我的错误,好吗?″
…………
将艾伯特藏进来后,塞拉菲娜也不再抑制自己的力量,在走出家门后,她轻轻一抬手,天空立刻阴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 ,将村庄中的大火浇灭。
她淋着大雨 走在沦为废墟的村庄土路上 ,面对向她冲锋的骑士 ,她只是挥一挥手,一道白光闪过,身披重甲的骑士与战马便人马俱碎 。
很快,她来到了村庄中心的广场 ,黑骑士早已双手持剑立于胸前, 等候许久了。
见到塞拉菲娜终于到来,黑骑士略微歪头,戏谑的说道 :
"您好呀,塞拉菲娜·月影女士,好久不见 ,说起来我们有1000年不见了吧 ?″
"准确来说是1232年,自从上一次我们联手以后就没见过面 。″
"哦天呐 ,您不愧是`外古者'的一员,记性就是比我这样的晚辈好的多~″
"废话少说,肃正会终于决定要消灭我了 ?″
"当然,我的上司们,那群脑子欠发条的老家伙们最近讨论认为,`外古者'这样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还是这个世界罪人的东西, 还是不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最好~″
黑骑士拔出了他那柄宽如门板的大剑 ,扛在了肩上,身体周遭狂风四起 :
"虽然我在正道议会上给你说了很多好话 ,但既然命令下了我也不得不从啦,看来咱俩也只能交手分个你死我活 了 ~″
"我随时奉陪 。″
赛拉菲娜也拔出了迅捷剑,狂风吹散了她的长发,但她的面容却如巨浪中的礁石一般平静。
"话说你还记得我千年前给问过你的问题吗 ?″
"什么问题?″
"千年后,你还拥有什么 ?″
塞拉菲娜垂下眼眸静静思索良久 ,随后缓缓抬头 ,释怀般露出了微笑:
"一切…………我拥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