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森林边缘的一处小屋之中,正昏迷不醒的艾伯特正大汗淋漓地扭动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此时的艾伯特的意识正不断向着噩梦中那沦为人间地狱的村庄沉入:
黄昏的光线扭曲着,像一条条濒死的蛇,在天空中挣扎着吐出最后一丝血红。村庄在扭曲的光影中变形,仿佛一幅被撕裂的画布,现实与噩梦的边界在此刻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房屋在燃烧,火光跳跃,像无数双疯狂的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火焰的咆哮声和人们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交响乐。墙壁上,鲜血肆意流淌,仿佛有生命般蜿蜒而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片血洼,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他的脚下,尸体横陈,他们的姿态怪异,仿佛在无声地尖叫。每一张脸都扭曲着,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绝望中。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却仿佛在注视着他,质问着他为何无能为力。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带来一阵低语,像是亿万个声音在耳边同时呢喃。他无法分辨这些声音在说什么,只觉得它们像针一样刺入他的大脑,带来一阵阵刺痛。他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愈发清晰,仿佛是从他内心深处涌出。
他试图逃离,却发现每一条路都通向更深的黑暗。村庄的轮廓在夜色中扭曲变形,仿佛是一个活生生的怪物,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他。火光在远处闪烁,像是指引他走向更深的绝望。
他的心跳如鼓,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响丧钟。他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像潮水般向他涌来,将他淹没。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能任由那无尽的黑暗和疯狂将他吞噬。
在这片炼狱般的土地上,现实与噩梦交织,时间与空间错乱。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他只知道,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而他,永远无法醒来。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任由那无尽的黑暗将你吞噬。在这片被死亡与疯狂笼罩的土地上,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恐怖,不在于死亡,而在于永远无法逃脱的梦魇。
"我的小艾伯特啊…………难道你想让妈妈伤心吗?″
亲昵却哀悼的女声自艾伯特身后响了起来…………那是他亲爱的母亲塞拉菲娜。
"艾伯特!你小子一定要拿着我的剑活下去啊!想想艾琳娜,难道你也想像我们一样无情地抛下她一个人吗?!!!″
粗犷中却饱含鼓励的男声也紧接着响起,带着无尽的心酸…………这是帮助他活下去的瓦兰迪大叔。
两声呼唤宛如两声世界初创时的惊雷,震碎了如血的天空与大地,使艾伯特坠入了一片黑暗与混沌之地。
"不可以…………我不可以死掉,我要活下去,我要复仇!!!!″
意识模糊的艾伯特孤身待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那杀死亲人的黑骑士自混沌中现出身姿,仿佛从最深沉的噩梦中缓缓步出。他的盔甲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像是吞噬了所有光明,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他的步伐悠然自得,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艾伯特的肩上。
黑骑士走到艾伯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他的头盔下,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艾伯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可怜的小虫子,”
黑骑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还在这里徒劳地挣扎吗?你那可悲的亲人,她的血还在我的剑上流淌,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艾伯特感到一阵愤怒和悲痛涌上心头,他的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入肉中。他想要怒吼,想要扑上去,用自己的双手撕裂这个恶魔,但他却被禁锢在这混沌之间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伯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和痛苦。
黑骑士冷笑一声,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艾伯特的心脏。
“为什么?因为这是我的乐趣,因为你们这些蝼蚁,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艾伯特感到一阵滔天的怒火,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必须找到黑骑士的破绽,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为亲人报仇。
“你会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的。”
艾伯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仿佛是一种誓言。
黑骑士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代价?你能给我什么代价?你的生命吗?太可笑了!!!″
艾伯特目眦欲裂,想要挣脱束缚他的黑暗 ,可是却徒劳无功。
复仇的怒火灼烧着他的内心,就在艾伯特心中的愤怒不断高涨时,他突然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涌动。那股力量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被复仇的怒火点燃,带着炽热与决绝,沿着他的经脉迅速蔓延开来。
这股力量所到之处,禁锢他的黑暗开始出现裂痕。艾伯特惊喜交加,他集中精神,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着黑暗的束缚。
黑骑士察觉到了异样,脸上的嘲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艾伯特咬着牙,发出一声怒吼,那股力量瞬间爆发。黑暗被彻底冲破,他重获自由,一跃而起,用手中忽然出现的瓦兰迪之剑带着燃起烈火的身体与心中无边的狂怒 狠狠劈在了黑骑士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黑骑士裂开的头盔裂隙突然发出了闪耀且剧烈的光芒
光芒如同一颗小太阳般绽放,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黑骑士的身体如同一颗炸弹般爆炸开来。无数细碎的黑暗碎片向四周飞溅,每一片碎片落地,都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在不甘地挣扎。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混沌与黑暗之地,原本浓稠如墨的黑暗被这股力量迅速驱散。光芒如同潮水一般,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涌去,所到之处,黑暗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
…………
"去死!!!!″
艾伯特怒吼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的小木屋里,正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他的身上盖着一条粗糙的毛毯,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灯光在微风中摇曳不定。
木屋的房门开着 ,正对面的房屋中那不断响起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艾伯特的耳朵 。
浑身缠满了绷带的艾伯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当想起来了当时决绝的由肾上腺素驱动的自己杀了一个人并且间接杀了一个人时,艾伯特终于马后炮似的干呕了起来,虽然当时为了自保与复仇砍断了多尔文的手并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看着多尔文被剁成肉酱时艾伯特并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有点儿兴奋 ,可当肾上腺素退去的现在 ,重新想起来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的艾伯特最终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恶心 。
干呕了一会,饥饿的艾伯特什么也没吐出来,擦了擦嘴角,饿的两眼金星的艾伯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木屋中间餐桌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黑面包和杂粮糊糊粥
艾伯特拖着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下床走向餐桌。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食物,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一把抓起黑面包,也顾不上斯文,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面包屑溅得到处都是。喝杂粮糊糊粥时,他更是迫不及待,也不管烫不烫,大口大口地灌着。
在风卷残云一般席卷了桌面上的所有食物后 ,吃饱了的艾伯特终于有精力 仔细观察自己所处的木屋:
木屋的墙壁是用粗糙的原木拼接而成,缝隙间塞着干草,用以抵御寒冷。墙上挂着一些陈旧的武器,有生锈的剑、缺口的斧头,还有几支断了箭羽的箭。角落里的架子上有着一具破旧的带着某个领主家族家徽的板甲衣,上面的纹路已被岁月磨平。
屋子中间有一个烧着炭火的小火炉,旁边放着几个破旧的水壶和锅具。桌子和椅子都是用简单的木材制成,表面坑洼不平。
在屋子的一侧,有一个简易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破旧的书籍,书皮已经泛黄,书页也有些破损。书架旁边是一张破旧的地图,钉在墙上,上面的线条和标记已经模糊不清。
屋子的另一侧,有一张简陋的床铺,被子和枕头都很破旧,上面有补丁。床边放着一双破旧的靴子,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艾伯特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是谁的屋子?又是谁救了他?他决定出去一探究竟,于是拖着虚弱的身体,缓缓向门外走去。
推开了对面的房屋 ,艾伯特惊讶的发现这是一间小但精悍的铁匠铺 ,一个背对着他顶着花白头发的健壮老人正**着他布满伤痕的上身 ,一锤又一锤地锻打着眼前的武器 ,艾伯特一眼认出来了这是他的瓦兰迪之剑 。
"臭小子,不敲门就进来 可是很没有礼貌的 。″
那老人头也不回的数落道。
"您就是帮助我并救了我的人吧 ?真的谢谢你了,我叫艾伯特,是赛特奥特的人 。我为自己刚才没有礼貌的行为而向您道歉 。请问您的名字…… ″
见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受过塞拉菲娜礼仪教育的艾伯特自然而然的向眼前的老人道谢并道歉 。
"…………你叫我铁锤就行 ,过去是咱们黑森王国的军士 ,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猎人 。”
老人沉默了一下 ,似乎有些意外艾伯特的言辞 :
"没想到你这臭小子还挺讲礼貌的 ,要不是看着你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 ,我还以为你是贵族呢。还有不要您您您的 ,我这老家伙可受不了这称呼。″
“过奖了,我想请问爷爷你,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吗 ?”
“这是黑森林的边缘 ,离这儿最近的村子是德普里曼。话说你说你是从赛特奥特来的 ?看你这样子,那儿发生什么了吗 ?”
铁锤老人带着一些好奇问他 。
听到这个问题 ,艾伯特想到了那场一边倒的屠杀,不禁咬住了嘴唇 :
"我们遭到了入侵 ,几乎全死了 。”
铁锤皱起眉头:
“一支百人队,还有法师……动静不该这么小,以至于离得这么近的德普里曼都不知道 。除非他们用魔法遮蔽了行军,或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动手和清理都极其迅速,快到来不及让消息走漏。孩子,屠杀你们村庄的人 恐怕比你想的还要可怕。”
听到这个消息 ,铁锤有些惊讶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孩 。
艾伯特无奈的摇了摇头 ,握紧了自己拳头 ,开始从头讲述 …………
…………
听完艾伯特的讲述后 ,不断锤打的铁锤沉默了良久 ,身旁火炉的光芒不断照亮老人沉静的面庞 。
"孩子, 你有决心吗 ?″
"什么决心?″
艾伯特愣了一下 问道。
"复仇的决心 。″
“当然!!!”
"有多么的坚定 ?″
老人转过身来,那苍老的双眼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
艾伯特低头沉思一会 ,想到了他梦中的场景 ,最终缓缓抬起来了头 :
"即使烈火灼身,大剑为碑,我也不会停下复仇的脚步 !!!″
"好!!!!!!!″
老人那浑浊不堪的眸子闪烁着异彩,他一甩手 ,将他重新修复好的瓦兰迪之剑扔给了艾伯特。
艾伯特接过了焕然一新的瓦兰迪之剑,诧异的看着 眼前忽然精神十足的老人 。
“老子就喜欢你这样虎的臭小子!就像让老子看见当年的自己一样 !”
“铁锤先生?”
“你不是想复仇吗 ?以后就拿着你手里的剑跟着老子 ,让老子教教你怎么用手里的大剑砸碎这傻逼世道那些子高高在上的蠢货 !″
“真的吗 ?!”
"当然!俺铁锤说话算话 ,就你这小屁崽子那三角猫功夫 ,在这世道出去没几天就被生剥活吃了 ,没有强大的力量 ,你那复仇就算个屁 !我铁锤虽然也不敢说天下无敌 ,但是教教你这小兔崽子 还是可以的 !″
"你不是说要烈火灼身,大剑为碑吗 ?老子成全你 !”
看着眼前的老人,艾伯特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暖流 ,鼻子一酸双膝跪倒在老人面前 ,一下又一下向着老人磕头:
"谢谢您!谢谢您!谢谢…………”
老人用健壮的臂膀一把拉起来了痛哭流涕的艾伯特 ,温柔的用布满手茧的粗糙双手替眼前的少年擦去了眼泪 ,大声说道 :
"别这么娘们唧唧的 ,大男人就要有个大男人的样 !跟着我 以后一定要好好训练 ,懂吗 !″
艾伯特擦去脸上的泪水 ,欣喜的重重"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