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9号隔间,四王子斯戴欧听到一声尖锐的男音,似乎还有他在意的那个名字。
摆摆手,示意禁军放开对守卫的禁锢,随他前进。
两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并肩行走,显得走廊十分狭窄,四王子被护在队伍中间,又听到尖锐的哭嚎声,以及“莉丝娜”这个名字。
他拔出身边禁军腰间的短剑,绕到队伍前方,右手持一把小巧的手弩,几乎是飞一般轻盈,数次跳跃后抵达声音的源头——28号隔间外。
眉头紧皱,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躺在床上的莉丝娜,自然也看到了跪在床边哭泣的达。
弩箭早已上膛,随时可以击发,就看这家伙嘴里会报出什么信息。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老夫封心锁爱三十年,本以为人生难逢一知己,为何是你这扫把星公主,从前炸我工坊、毁我心血还不够吗?”
“你,你!”
达气得想起了不存在的记忆,话到这份儿上,他如鲠在喉,哑然失语。
嗙。
四王子用刀柄把跪着的达敲晕,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莉丝娜被叫作扫把星,他反而高兴。
像他与莉丝娜这样的异类,被世人误解,再正常不过。
将短刀与手弩固定在腰带上,四王子打横抱起莉丝娜。
注意到少女脸颊上的红肿,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用脚踢开达的手,发觉对不上号。
“喂,那边装女人的小子,我问你个事。”
四王子阴沉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比埃尔,他正抱着艾玛瑟瑟发抖,兴许是有艾玛作对比,四王子一眼识破他的伪装。
指向莉丝娜脸上的巴掌印,四王子盘问道:
“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说出他的名字,如果指认成立,赏你一枚金币。”
比埃尔连忙摇头,用本音解释:“大人,我与这位倒地的先生赶到时,只见您抱着的女士昏倒在地上。”
他不敢说,莉丝娜是为了他的委托才落到这般下场。
眼睛眯起,丰富的治安经验,加上对莉丝娜个性的了解,四王子大概猜到事情始末。
“哦?那你们又是为何而来?”
问题正中关键,几乎是要比埃尔交代“罪证”,他安置好艾玛,就要给四王子跪下,希望姿态放的够低,能留下一条小命。
“四王子殿下,是我打了她,我被事件真凶利用,陷入失控向她发动了袭击。”
莫瑞娅被禁军唤醒,稍微整理混乱的思绪,赶过来正好为比埃尔解了围。
这样一来,四王子注意力全然被莫瑞娅吸引,他又陷入烦躁当中——这人他不好处置。
一方面,按他的私刑砍掉莫瑞娅一只手,事后莉丝娜与夜枭都得找他麻烦。
另一方面,听莫瑞娅的意思,这件事不简单,再联系暗卫说有魔法师参与,断然定罪有违他的原则。
暗道一声头痛,四王子面上不显,刁难道:
“真凶,那你倒是说说,真凶是谁,又在哪儿?”
莫瑞娅单膝跪地,语气消沉:“不知……我连那人的面都没见到,便中了心灵魔法。”
“啧。”
莫瑞娅这副消极态度令四王子更加火大,将莉丝娜递给身边禁军抱着,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把人揪起来。
“早知你是这种废物,我就该提前杀掉你。”
啪!
四王子着甲的左手扇了莫瑞娅一巴掌。
“还有夜枭那家伙,现在看来,根本不配做莉丝娜的骑士。”
松手,他的手还在发颤,深呼一口气,离开隔间。
“别发愣了,到前面带路,给莉丝娜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息。”
现实中众人行动起来,离开学舍,禁军小心翼翼抱着莉丝娜。
与此同时,莉丝娜的意识正处于一个奇妙的空间。
她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就像在做梦,一秒与一年没有区别,经历的一切都发生在昏迷时。
脑袋好像枕着什么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莉丝娜鼻子发痒,她睁开眼,像是在照镜子,那张与她容貌相似的脸正笑着,揉搓一缕青丝捏在手中,轻轻挑拨她的鼻尖。
莉丝娜有好多话想说,她不甘,她困惑,她疲惫。
是啊,这个下午发生了太多事,她很累了。
莉丝娜闭上眼,静静享受着独属于她自己的安宁。
但,那个眼神。
莉丝娜从未见过她的第二人格流露出那种眼神。
落寞而不孤独,悲切而不感伤,深邃而不沉重,释然而不消极。
好比一张哭泣的脸,把泪水裁掉,剪下眼睛,再把眼睛贴在笑着的嘴唇上方。
名为时间的福尔马林中浸泡着莉丝娜的大脑,协调与不协调混倒进去搅拌。
红眸再次睁开,对上柔和的灰眸,灰眸莉丝娜停下捉弄她的动作,歪歪头,轻声道:
“不再休息一会儿么?这里不是天国哦,小莉丝娜,休息是为下次行动做准备。”
视线交织,她摇摇头,脑袋离开灰眸莉丝娜的大腿,坐在对面。
不知为何,她在这里特别慵懒,宁愿让灰眸莉丝娜捉弄,也不想活动。
看着半梦半醒的莉丝娜,灰眸莉丝娜捂嘴做出吃惊的动作,肃然起敬:
“小莉丝娜,你知道这儿是哪里吗?算了,不重要,你想对我说什么?还是做什么?”
莉丝娜揉揉惺忪的眼睛,对啊,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她张嘴正欲询问这里是哪儿,对面的自己竖起一根手指,轻点她的唇。
“让我先猜猜,人有三大欲望,小莉丝娜也不例外。”
“这里是小莉丝娜的梦境,首先排除睡眠欲,那……”
灰眸莉丝娜坏笑着凑近。
“小莉丝娜是饿了,还是饿了?毕竟魅魔化加深,会有那种副作用是可以预见的。”
被这么一扰乱思绪,莉丝娜彻底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她环抱膝盖,摇摇头,犹疑道:
“欧离,达似乎被我吓到解除魅惑状态了?神秘人有没有再出手?”
“唉,小莉丝娜放心吧,如果达没让神秘人失望,我会停止对你精神的治疗,先从达手上逃脱。”
“我不是嘱托你优先抓准机会偷袭神秘人吗?”莉丝娜忽然清醒。
“经过理性分析,我打不过。”
欧离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