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也打不过。”
莉丝娜低垂着眉眼，又昏昏欲睡了，口中嘟囔着：
“那个神秘人，完全是在针对我，他应该还会卷土重来的。”
“我太孱弱了，要找主教先生学颂歌魔法才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到袭击。”
“还有那批魔晶，既然做成魔导器总是爆炸，我干脆制作成魔晶炸弹算了……”
“不对不对，炸弹的杀伤范围太大，这次在房间里用火魔法都束手束脚，炸弹完全防备不了神秘人……”
欧离见莉丝娜迷糊的样子，觉得好笑：
只剩下残念所以变傻了吗？
变傻了……欧离心生一计。
小莉丝娜这个人啊，同一件事让她被动接受或主动去做，她的态度有天壤之别。
“小莉丝娜，你觉得大王子这人怎么样？”
“他？他的暗卫不是把夜枭拉扯走，帮倒忙了吗？神秘人的事跟他没有关系吧。”
早就准备好话术，欧离循循善诱：“小莉丝娜，你现在相当于做梦，想得越多，醒来后忘掉的越多，放轻松就好，别想太多。”
“是这样吗？你手上的怀表晃来晃去干什么。”
欧离讪笑着收起怀表。
小莉丝娜，睡着了都要保持警惕吗……
“是这样，小莉丝娜中了两次心灵魔法，精神受创，我要通过对话引导来治疗你。”
“哦，那你问吧。”
“斯戴欧和莫瑞娅打起来，你会帮谁？”
莉丝娜眨眨眼，有努力思考过了，脱口而出：
“他们为什么要打起来？”
“不重要。”
“呃，斯戴欧吧，如果黑市被清算，我得站到王室的立场声援，夜枭会带莫瑞娅逃离埃勒门的。”
“小莉丝娜想太多，没那么复杂，你更喜欢谁就给谁投一票。”欧离听得直摇头。
莉丝娜回忆起莫瑞娅失控的模样，头有些痛，扶额道：
“莫瑞娅吧。”
“一直以来我都想错了，诅咒之所以是诅咒，它根本不会带给我好的回忆，我不能再回避莫瑞娅发自内心的感情。”
欧离点点头，接着问：
“大王子和泊尔掉到水里，小莉丝娜救谁？”
“大王子。”
“蒙特勒夫人和夜枭同时邀请小莉丝娜，你应谁的邀约？”
“夜枭。”
“小莉丝娜喜欢我吗？”
“喜欢。”
……
话已经说出去，莉丝娜才反应过来，脸颊通红，扑向欧离，抓着她脖颈处的项圈恼羞成怒：
“这是哪门子治疗？”
“小莉丝娜还真是自私啊，唯一喜欢的人是自己吗？哈哈～”
莉丝娜一点都不困了，从项圈中抽出手，质疑道：
“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上一句就是哇。”
欧离还在开玩笑，等她注意到莉丝娜骤缩的瞳孔，想起自己在做的正事，已经来不及解释。
莉丝娜目光牢牢锁定在她的鬓发上，那个还在咕蛹的灰褐色虫茧，像什么吊坠头饰一样挂在她鬓发上……
砰——
率先将莉丝娜扑倒在地，欧离双手按住莉丝娜的肩膀。
“小莉丝娜，听我解释。”
“这不是你联想到虫族的那种蛆，这是我学会的心灵魔法，还在准备阶段，化蝶后的样子你中幻术时见过。”
“我还没说什么呢……”莉丝娜嫌弃地扭头，免得虫茧一样的东西落在自己脸上。
“要不是我反应快一步，莉丝娜就要用火魔法连我一块儿烧了吧？”
欧离见莉丝娜恢复冷静，翻身坐到她身边。
“不过，小莉丝娜能重振精神，我也可以放心了。”
眺望一眼漫无边际的漆黑空间，欧离解除对心灵魔法的防御。
莉丝娜视野尽头开始涌现光斑，光斑逐渐扩大，近至眼前，才能看清是一只又一只的蝴蝶飞起，这些蝴蝶构成了二人所处的空间。
“小莉丝娜，神秘人对我们都施展了能催生肉瘤的控制术，媒介是那把黑刃短剑，接下来我们得分开面对幻境。”
“先前我破解守卫身上的控制术，方法是在幻境中引导他走出心结，你记住所见所闻都是虚假的，自己也可以破解。”
欧离嘱托完毕，构成空间的蝴蝶也快要消散殆尽，空间外白茫茫的雪天幻境进入视野，仅剩二人脚下一小片漆黑的雪。
最后，欧离鬓发上挂着的虫茧从内部被捅破，一只炫彩镀层的黑蝴蝶飞向莉丝娜，绕着她打转。
“我管这个魔法叫忆梦蝶，好听么？”
“谐音emo蝶？”
“小莉丝娜懂我。”
莉丝娜目视欧离身上不断涌现蝴蝶，那些苍白的蝴蝶看起来就不是欧离释放的，在蝶群簇拥中，欧离马上要与空间一同消散。
她观察着欧离的神情，想起第一次睁开眼时，对方那副神情……
“小莉丝娜？”
她伸手抓紧欧离的手腕。
“我刚注意到，在精神层面可以碰到你了。”
欧离的手腕，握起来与握自己的手腕没区别，但她确实触碰到了欧离。
“我想试试，如果抓住你不放，会发生什么。”
漆黑空间彻底消散，凛冽的寒风打在两人身上，莉丝娜说话时口鼻涌出雾气。
来回飞舞的忆梦蝶化作斗篷，落在莉丝娜双肩，欧离注视莉丝娜，她也在心中铭记这次触碰。
越来越多的蝴蝶，越来越多的蝴蝶，堆积在欧离全身，已经看不见里面的欧离。
但手上的触感告诉莉丝娜，欧离还在她面前。
正当莉丝娜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任性，是不是分别去解决幻境更高效。
右手感受到如同在火堆旁的温度，欧离被握着的那只手燃起火焰，周遭蝴蝶全部化作飞灰。
莉丝娜红眸微颤，她多少有些使用火魔法的经验，看出这是用心灵魔法模拟出的火焰。
火焰每吞噬一只白蝴蝶，就变换一次颜色，逐渐向外蔓延，燃遍欧离全身，在莉丝娜手中也升起同样的火焰。
灰眸与红眸相视。
欧离反握住莉丝娜的右手，两团火焰合流，更加旺盛而猛烈。
“我叫它‘心火’，是小莉丝娜心中的火。”
“谐音星火吗？”
欧离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让它燃烧吧。”莉丝娜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