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师兄道体天成，心性质朴纯粹，此林对师兄而言，定是如履平地！”
郝蕴气:“……”不，我路痴。在郝家村后山都能迷路的那种。
叶流光在一旁安静听着，直到林昊讲完，才轻声开口:“林师弟准备得很周全。绝灵谷的‘绝灵’特性确实对公子有利，谷中妖兽实力大减，威胁有限。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几处用暗红色朱砂标记的区域。
“这几处‘阴煞汇聚之地’，古籍中记载不详。还有这里，‘虚空裂缝(疑似)’，若真有时空裂隙存在，即便没有灵力波动，也危险异常。”
林昊正色道:“师姐放心，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我准备了三十六张‘辟邪符’，在绝灵谷外可驱散低阶邪祟，在谷内虽然灵力不显，但朱砂本身也有震慑之效。还有这捆‘蛟筋绳’，坚韧无比，可用来攀援或捆缚。我还查了北境这三个月的气候记载，未来十五天预计都是晴天，不会有暴风雪……”
他如数家珍般介绍着自己的准备。每说一样，郝蕴气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么多准备，这么周全的计划……这说明绝灵谷真的很危险啊！
“而且，”林昊最后补充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昨日去了一趟传功阁，请教了看守的刘师叔。刘师叔说，上古修士设下这等‘绝灵’试炼，往往是为了寻找真正的传承者。不依仗外力，不依赖修为，只凭本心与智慧通过考验者，方可得其真传。”
他看向郝蕴气，眼神炽热:“师兄，这绝灵谷，分明就是天道为您安排好的觉醒之路！那上古传承，合该与师兄有缘！”
郝蕴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林师弟……有心了。”
这句话他说得干巴巴的，但听在林昊耳中，却仿佛是天籁之音。
林昊激动得脸都红了:“能为师兄效力，是师弟的荣幸！师兄放心，此行师弟定当竭尽全力，护师兄周全！纵是刀山火海，也绝不让师兄受半分损伤！”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是毫不作伪的忠诚与狂热。
郝蕴气心里苦笑。刀山火海……他现在只希望绝灵谷里最好连个土坡都没有。
就在林昊准备继续讲解某个细节时，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那上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已经磨损大半的家族徽记。
“当年……我林家全族一百三十七口，便是因为一卷无意中得来的古修士遗图，被黑风山那群魔修盯上。”林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他们杀人夺宝，连三岁的孩童都没放过。我若不是被父亲藏在枯井里，又有母亲以命相护，用家族秘宝遮掩气息……”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重新抬起头时，眼里已恢复清明，但那份刻骨的寒意却未完全散去。
“自那之后，我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世上，没有力量，连保护所珍视之物的资格都没有。机缘当前，若因畏惧风险而退缩，便是辜负了那些用命为我换来生机的人。”
郝蕴气愣住了。
他看向林昊——这个总是热血沸腾、眼里闪着崇拜光芒的少年，此刻身上竟散发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灭门之仇。血海深仇。家族遗孤。
这些词在郝蕴气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一种荒诞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等等，这配置……怎么这么眼熟？
出身小家族，身负灭门血仇，独自逃出生天，入仙门修行，身怀深仇大恨却依旧保持赤子之心（至少表面看起来），修行刻苦，天赋卓绝，而且明显是剑修的路子……
郝蕴气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不就是那些修仙小说里标准的主角模板吗？！还是最经典的那一款“复仇流”！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云霞宗时，就隐约听过一些关于林昊的传闻。什么“入门三年便从炼气三层冲到炼气圆满”、“在外门大比中越级击败炼气九层的师兄”、“在某个秘境中得了古剑修传承”……
当时他没太在意，毕竟云霞宗天才不少。但现在把这些信息串起来，再配上刚才那段身世自述——
好家伙，要素齐全啊！
戒指里的老爷爷呢？随身带了吗？特殊体质呢？比如什么“先天剑骨”、“庚金灵体”之类的？是不是还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后来家族被灭婚约作废，未婚妻还被敌对势力抢走了？
郝蕴气内心疯狂吐槽，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他甚至下意识地多看了林昊的手指几眼——主要是看有没有戴戒指。
嗯，右手食指倒是戴了一枚黑色的铁指环，看起来平平无奇。
该不会那就是老爷爷的栖身之所吧？
“林师弟的过往，宗门皆知。”叶流光轻声开口，打断了郝蕴气的胡思乱想，“你能走出阴影，道心不堕，反而更加精进，掌门师叔与诸位长老都颇为欣慰。黑风山魔修一事，宗门已记录在案，待你结丹之日，宗门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支持。”
林昊躬身:“多谢宗门，多谢师姐。但此仇……林昊想亲手了结。十年之内，我必登门黑风山，让那群魔修血债血偿。”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那种决心，任谁都听得出来。
郝蕴气在心里默默点头。嗯，经典台词也有了。“此仇我必亲手了结”——标准主角发言。
他忽然有点同情林昊了。背负着这么重的担子，还能每天笑得那么阳光，还能对他这个“废物体质”的师兄保持如此狂热的崇拜……这孩子心理素质是真不错。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林昊真是这个世界钦定的“主角”，那自己这个“假道体”整天在他面前晃悠，会不会抢了他的机缘？会不会影响他的成长线？那些本该属于林昊的奇遇，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