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帆全部升起来!乌索普,去检查船舵!乔巴,把急救箱拿到甲板中间准备好!”
娜美的声音在梅利号上急促响起,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她站在船舵旁,橘色的短发在带着些许寒意的海风中飞扬,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知道了知道了!”乌索普连滚带爬地冲向船舵,嘴里碎碎念,“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只是散步吗!海军总部大将都这么善变的吗!”
“就是啊!”乔巴摆弄着自己的医疗箱,“明明刚才气氛还那么友好,大家慢悠悠地聊着天!”
罗宾站在船舷边,视线紧盯着岛屿方向。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指尖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只有她知道“青雉”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来了!”她突然开口。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几道身影从丛林边缘疾射而出。
鸣子冲在最前面,肩上扛着还在挣扎的路飞,身后两个影分身分别架着索隆和“抱”着已经幸福到晕厥的山治。他们的速度极快,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残影,眨眼间就踏上了梅利号的甲板。
“收板!起锚!”娜美几乎是在他们脚踩上甲板的瞬间就喊了出来。
船锚哗啦啦升起。
梅利号在海浪中微微摇晃,开始缓缓脱离岸边。
“鸣子!放我下来!”路飞在鸣子肩上扑腾,被冻伤的手臂虽然因为二档的热量逐渐融化,但这过程依旧让他疼得龇牙咧嘴,“我要回去打飞那个冰块男!”
“省省吧。”鸣子一把将他丢在甲板上,动作干脆利落,“我可不觉得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就是他的全力。”
两个影分身“噗”地化作白烟消失,索隆踉跄两步站稳,山治则软绵绵地滑倒在甲板。
直到娜美的身影进入视野,金发厨师才猛地弹起来,瞬间切换到绅士模式:“娜美小姐~让你担心了真是抱歉~”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帅!”娜美一拳捶在他头上,转头焦急地看向鸣子,“现在怎么办?那个大将……”
“跑呗。”鸣子拍了拍手,走到船尾,背对着众人望向越来越远的岸边,“谁让我们是海贼呢?海军追,那就跑,天经地义。”
“乔巴!路飞,索隆和山治的冻伤,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小驯鹿已经变为人形态,毛茸茸的脸上满是严肃。
梅利号的帆全部升起,海风鼓荡,船速开始加快。
但就在这一刻,岸边的空气温度骤降。
那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沙滩边缘,距离梅利号已有数百米远,可那股寒意却仿佛近在咫尺。
青雉双手插在裤兜里,蓬松的卷发在海风中微微晃动,慵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啊啦啦……还是要认真一点才行。”
他的指尖,冰蓝色的寒气开始凝聚。
那是足以冻结整片海域的前兆。
“糟了!”娜美脸色煞白。
梅利号根本不可能在冻结前逃出范围!
“来得及。”
鸣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对着青雉的方向。
十六个印,在呼吸之间完成。纷繁的手势快得拉出残影,查克拉的波动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海浪在翻涌。
“大叔,你慢啦。”
“木叶下忍,漩涡鸣子自创的S级水遁——鲸落!请品尝!”
周遭海域在鸣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变得平静。
梅利号下方,一个巨大的黑影悄然出现。它在海面下“游动”了一瞬,然后——
跃起。
遮天蔽日。
那是一条鲸鱼,完全由海水构成的、栩栩如生的巨鲸,带着磅礴的质量。
巨量海水被塑造成千米长的流线型身躯,在半空中舒展、弓身,然后携带着毁灭性的动能,朝着岸边的青雉俯冲而下。鲸鱼张开的巨口仿佛能吞下一座山峰,沿途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海面因为质量被抽离而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这是……什么啊……”乌索普瘫坐在甲板上。
路飞忘记了手臂的疼痛:“好厉害!!!”
青雉抬起的右手顿住了。
他那总是慵懒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惊讶。
“大海?鲸鱼?……这就是她的能力吗?比斯莫格报告里的还要夸张啊。”
巨鲸已至头顶。
“冰河时代。”
青雉轻声说。
冰蓝色的寒气化作一道冰柱从他掌心喷薄而出,以恐怖的速度生长,迎面撞上俯冲而来的海遁巨鲸。
咔嚓、咔嚓咔嚓——
冻结的声音密集如雨。
巨鲸的头部开始结冰,蔚蓝色被冰白色侵蚀,俯冲的势头肉眼可见地减缓。但,还没有完全停止。
青雉的眉头皱了一下。
阻力。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条“鲸鱼”内部流动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在抗拒他的冻结。每一滴海水似乎都“活”着,都听命于那个金发少女的意志。
“呵。”青雉轻笑一声,插在裤兜里的左手也抽了出来,双手同时向前一推。
寒气暴涨。
冰层蔓延的速度翻倍,巨鲸从头部到身躯,在短短两秒内被彻底冻结成一座巍峨的冰雕。它保持着俯冲的姿态,凝固在半空中,距离青雉的头顶仅有不到三十米。
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青雉放下手,呼出一口白气。
“我的冰冻果实能冻结万物,自然也包括海水。但你的能力……”他低声自语,目光望向梅利号船尾的鸣子,“似乎让海水活了过来,拥有了某种生命特性。所以冻结时格外艰难。”
“了不起的洞察力,大将先生。”
鸣子的声音隔着数百米传来,清脆而明亮。
她站在船尾,海风吹起她的金色发丝,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是啊——”
少女双手合十,眼眸深处涌起漩涡般的蓝。
“你帮我冻住了,我该说声谢谢呢。”
青雉瞳孔一缩。
下一秒,那条被冻结的冰白鲸鱼,动了。
轰隆隆隆——
冰层内部传来一阵阵的碎裂声。
鲸鱼再次苏醒了,冰雕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色纹路,那是查克拉的脉络,代表着鸣子对这道忍术的绝对掌控。
即便是冰,那也是水的形态。
冰海,自然也是大海。
“而这片大海,可是深爱着我啊。”
鸣子笑靥如花,双手展开,又向下一压。
“水遁·鲸落,改——冰遁·白鲸·坠!”
白鲸似乎仰头发出了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终于跃下,朝着岛屿的海岸,朝着那个冰之大将狠狠撞去。
鲸鱼,坠落了。
咚————————砰!!!!!!
一连串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撞击声。
那是某种更沉重、更蛮横的“碾压”。千米长的冰鲸以数百公里的时速落在小岛的海岸,接触的瞬间,岩层就像饼干一样粉碎、坍塌。冰鲸的身躯在撞击中崩裂,但崩裂的同时,极寒的冻气呈放射状炸开。
白色。
视野所及,全是白色。
海岸线向内岛延伸近几公里的范围,在眨眼间被冰层覆盖。树木冻结成冰雕,岩石裹上厚厚的冰壳,沙滩化作光滑的冰原。冲击波裹挟着冰屑向四周扩散,海面被掀起数十上百米高的浪涛,然后浪涛也在半空中被冻成冰墙。
大半个小岛,变成了冰雪国度。
冰雾弥漫,遮蔽了一切视线。
“趁现在!”鸣子回头大喊,“全速!离开这片海域!”
“明白!”娜美死死抓住船舵。梅利号借着撞击产生的反向浪潮,帆吃满了风,像离弦之箭般冲向远海。
船上的所有人都还处在震撼中。
他们看着那座瞬间被冰封的岛屿,看着那宛如神迹般的破坏力,看着站在船尾那个长发飞扬的少女背影,心中充满了安心感。
“忍者都这么强吗……”乌索普喃喃道。
鸣子转过身,朝着甲板上的伙伴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怎么样!即便是大将,这下也够他忙活一阵子了吧。”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笑容冻结在脸上。
不,是真的“冻结”了。
一道冰蓝色的、拳头大小的球体,不知何时穿透了尚未散尽的冰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它来得太快,太隐蔽,在所有人都松懈的这一刻,在鸣子以为已经安全逃脱的这一刻。
轻轻贴上了她的背心。
“也送给你一份礼物,美丽而强大的忍者。”
青雉的声音,从小岛的方向远远传来。
“冰球。”
咔嚓。
以球体接触点为中心,晶莹的冰层瞬间蔓延。它爬过鸣子的背部,覆盖她的手臂、腰肢、双腿,攀上她的脖颈,最后淹没她那张还带着笑意的脸。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
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出现在梅利号的船尾。
冰层里的鸣子,还保持着比手势的姿势,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只是那双湛蓝的瞳孔深处,最后凝固的是一丝愕然。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鸣子!!!”路飞第一个吼出来,橡胶手臂猛地伸长抓向冰雕。
“小心点!”罗宾厉声制止,“冰雕可是很脆弱的。”
乔巴已经冲了过去,手贴在冰层表面,又猛地缩回,太冷了,冷得刺骨。
他变回小驯鹿形态,眼泪哗啦啦地流:“怎么办怎么办……对了!热水!要用热水慢慢化开!烧热水!”
娜美脸色苍白,但强行镇定下来:“乌索普!去厨房烧水!把所有能装热水的容器都拿出来!快!”
索隆和山治已经站了起来,两人死死盯着那座冰雕,又看向逐渐远去、被冰雾笼罩的小岛,眼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弱,自己实在是太弱了!
梅利号在失控的海浪中颠簸,朝着远海驶去。
冰层深处,少女的笑容凝固。
而那座被冰封的小岛上,青雉站在冰鲸坠毁形成的巨坑边缘,双手插回裤兜,望着梅利号消失的方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啊啦啦……这下,应该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这片大海,到底几斤几两了。”
“罗宾,你可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啊!否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