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又结了账,麟天师把嘴一抹。
“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麟天师在勾吴城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一路上对夕娥的观察写成报告,上交司岁台。
这件事麟天师在休息前就弄好了,所以现在麟天师就是监视夕娥的跟班和移动钱包。
接下来要做什么全凭夕娥做主。
要做什么?夕娥想了想。
柳小月在医馆接受治疗,还有专人照看,暂时没必要管。
现在要做的事,果然还是先从最花时间的事做起?
于是,夕娥唤出夕剑(夕的剑,为了方便,以后都这么写),将其抱在怀中。
“走,咱们先去配剑璏!”
剑璏是玉做的,所以两人要去珠宝行定制。
虽然麟天师是属于勾吴的天师,但他被调来后就一直在灰齐山监视夕,鲜少来到移动城市中。
所以麟天师也不知道勾吴城的珠宝行在哪。
于是两人只能询问路人,然后沿着路人指的方向走。
两人按照路人的指引,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窜梭,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一条特殊的街道——
珠宝街。
入眼所见,全是玉石店铺,加工成首饰的各类玉石就摆在店铺中,金玉相映,简直让人看花了眼。
夕娥和麟天师在外面挑选一番,最后选了个叫“颜如玉”的珠宝店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位店里的柜员就娇滴滴地迎了上来。
“两位客官,是要买首饰,还是要定制玉器?”
夕娥看了一眼柜员。
头上长着一对狐耳,容貌美丽,一身白绿相间的襦裙让她和店里的玉石相得益彰,可谓是人美玉也美。
夕娥在打量柜员时,柜员也在打量夕娥两人。
——来了两位大客户!
麟天师此时穿着大炎官方的天师服,身上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夕娥在她眼中就更不一般了。
得益于青花瓷的完美卖相,此时夕娥只要不把自己和麟天师互动的那一面摆出来,在别人眼中那就是高冷仙子的模样。
而且,麟天师此时跟在夕娥后面,俨然一副以夕娥为首的样子。
能让一位官方老天师都默默站在身后的人,身份得有多大?
于是,柜员脸上的表情越发真挚。
夕娥掂了掂怀里的夕剑。
“我需要给这把剑配个剑璏”
柜员看着夕娥怀里的剑,眼前一亮。
作为珠宝店的店员,她自然是有些眼力的,能看出这把剑绝非凡品。
于是她赶忙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记事本。
“好的,尊贵的客人,您要用哪种玉,对剑璏的外形有什么要求吗?”
夕娥转头看了麟天师一眼,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麟天师淡然地点头回应
——这个意思是让夕娥随便选。
自从昨晚在司岁台确认,在夕娥身上花的钱可以报销后,麟天师现在花钱毫无负担。
于是夕娥回头对柜员道:
“玉用最贵的那档,玉的颜色要青绿色或者墨绿色的,至于外形……”
“形状要美观方便,上面的纹路或者雕刻要和龙有关。”
“好的。”
柜员将夕娥的要求都写下来之后,又复述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走进店的最里面,找到一位经验最老,技艺最好的玉雕师,为夕的这把剑量尺寸。
量完尺寸,玉雕师恭敬地对夕娥道。
“量好了,不知您是否急用?如果急的话,我连夜开工。”
“很急,最快什么时候做好?”
玉雕师歪头想了想。
“最快的话……明早能完成。”
“您可以留下地址,剑璏一做好我们就给您送去。”
也就是说,自己在勾吴城还有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处理杂事?
夕娥满意地点点头,留下司岁台的地址,又付了定金,然后转身离开。
在勾吴城中,夕娥要做的事可不止一件。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找一家名为“廉家武馆”的武馆。
这家武馆和《画中人》剧情里的“乌有”有关系。
按照剧情里乌有的自述,他最开始只是一座普通城镇里的小孩。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那个城镇里长大,然后成为一个农民。
但在他十三岁那年,他被一位貌若贵妇的女性看上,然后将他带进了廉家武馆,成为了廉家武馆的弟子。
而那位貌若贵妇的女性,正是廉家武馆的大当家。
因为武馆包吃住,乌有闲时还能去工地上帮工,赚点工钱,帮着家里补贴家用,于是乌有也认下了这个师傅。
之后十几年里,既是为了报答师傅收自己为徒的恩情,也是为了不丢了这口饭,被师傅瞧不起,乌有练武时一刻也未曾懈怠。
可就在乌有快要出师时,他在一次武馆间的切磋中,失手打死了其他武馆的人。
——但实际上,那不是乌有失手,而是乌有的对手卖了命,他故意死在了乌有手上。
就是为了砸了廉家武馆招牌,为了让从来不肯低头的廉师父低一次头。
而这件事的结果,就是乌有的师父,一个女人,一个双鬓已白,还是不肯服输的老宗师,当着所有人的面,按规矩,放血三升。
一个老人,放血三升,这和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当乌有把失去意识的师父带回去时,其他武馆的人把宅子围得严严实实,让乌有连叫救护车都做不到,更别谈将这件事通知远在别城的师兄妹们了。
其他武馆的人就在门外等着,等着乌有的师父在他的怀中一点点变得冰冷,等到乌有把师父埋了,他们才肯走。
廉家武馆打死了人,武馆里的宗师也死了。
理所当然的,武馆再也开不下去,被人拆掉。
此时孑然一身的乌有就连联系师兄姐都做不到。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其他武馆的人也没有放过乌有。
乌有只能隐姓埋名,装成个算命的,装成个信使。
但针对廉家武馆的那伙人在勾吴城手眼通天,乌有用了种种办法都没有躲过他们。
乌有最后只能想办法攒了辆车,逃离勾吴城,等以后回来报仇。
可就连那辆车都被那些人做了手脚,这才出现了《画中人》开头,乌有在荒原上被炎熔和克洛斯搭救的剧情。
讲道理,《画中人》剧情里的乌有还是挺讨喜的。
虽然表面油腔滑调,但实际上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即使在面对墨魉的威胁时,也在拼命保护其他人。
夕娥不喜欢多管闲事,可她更不喜欢好人就该受苦,好人就该被枪指着。
所以她要去廉家武馆看看,能不能预防这场悲剧的发生。
所幸,廉家武馆在勾吴城中,而且颇有名气。
看来,现在自己所处的时间的确在《画中人》剧情发生之前。
两人只是稍稍问路,便来到了武馆前。
看着眼前巨大的“廉家武馆”招牌,麟天师有些疑惑。
“咱们来这里干嘛?”
现在麟天师算是夕娥的忘年好友,所以她也不瞒着麟天师,而是用一种他能接受的说法告知了原因。
当然,乌有的事要解释起来还是很麻烦的,所以夕娥就用几句话带过。
“按你的说法,这就是我的权能之一。”
“我能看到未来的吉光片羽,而我看到了这家武馆的未来。”
麟天师听见夕娥这样说,下意识地面容一肃。
因为平时夕娥和他相处时没个正形,都让他快忽略夕娥是一个次级岁兽代理人的事了。
然后他就有些懊恼。
因为他写给司岁台的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上面他只写了这些天观察到的夕娥的“权能”,然后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
『夕娥曾打赌三年来必有一场影响世界的战争,其可能有类似预知未来的权能。』
如果夕娥早点将自己能看见未来说出来,他在报告上也能写得更详细些。
然后,麟天师又有些庆幸。
他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夕娥有没暴露的底牌,自然值得高兴。
“什么样的未来?我们要做什么?”
夕娥摇摇头。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总之,我们是来结一段善缘的。”
夕娥在和麟天师聊天时,夕剑正被夕娥抱在怀中。
这段话既是给麟天师解释来这里的原因,也是故意说给夕听的。
因为在夕娥的计划中,一会还需要夕帮忙。
夕娥刚说完,一位精壮汉子就从武馆里走了出来,迎向两人。
汉子三十岁左右年纪,长着国字脸,一头乌黑短发,身着劲装,但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那藏在衣服下的爆发力。
精壮汉子朝两人拱拱手。
“在下乃这廉家武馆的馆主,廉天吾。”
“我观两位在此驻足良久,不知有何贵干?”
当夕娥和麟天师停在门口的时候,武馆里眼尖的弟子就赶忙跑到馆主面前,把这件事告诉了馆主。
主要还是夕娥和麟天师的组合看起来太有逼格了。
麟天师自然不必多说,官方的老天师。
夕娥现在的状态则是身后飘着六把飞剑,怀里还抱着一把大剑,一眼便能看出是位奇人异士。
这一老一少的组合,平时也只有在话本中得见。
可现在却出现在了自家武馆面前,还赖着不走了。
这让闻讯而来的廉馆主心中警惕。
要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好勇斗狠是武者的天性。
而他们这种开武馆的更是免不了被人踢馆。
你什么货色,什么水平,也敢开馆授业?且让我来试上一试!——这就是多数来踢馆的武者的想法。
而廉家武馆已经在勾吴城内打响了名气,城内的武馆和武人不会来找麻烦,此时能来廉家武馆踢馆的,自然是外地人。
这种外地来的“猛龙”有两种情况,要么够强,打遍自己的移动城市无敌手,便四处游历,四处挑战。
要么就是那种不要命的武痴,够狠,对对手狠,对自己更狠。
踢馆时敢用那些不要命的狠招,让这些武馆里未经生死搏杀的人不敢撄其锋芒,最后败下阵来。
这两种人廉馆主都不想碰上,毕竟他开馆授武只是为了让普通人也有习武的渠道,顺便混口饭吃而已。
所以他现在就要确认夕娥他们是不是来踢馆的,如果是,又看看他们是那种人,再决定比斗时是用真功夫,还是演一下,然后认输。
不过,这两人中有一人是官方的天师,即使踢馆,想来也不是那种极端之人。
另一边,听了廉馆主的问话,麟天师见夕娥久久没有开口,便主动说道。
“我们是来……”
麟天师还没说完,夕娥便接过话头。
“我们是来踢馆的。”
刚才夕娥不说话,其实是在想直接说明来意是否合适。
换位思考一下,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他能预知未来,让自己相信他,那夕娥只会觉得那个人脑子有点问题。
同理,如果自己这样对廉馆主说,廉馆主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反而会将穿着天师服的麟天师和自己一起,看成招摇撞骗的骗子。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和廉馆主打一架。
武人以武为尊,如果能打赢廉馆主,也能省去自己解释能力的麻烦。
顺便,再赚点经验。
听见夕娥这么说,麟天师有些意外地看着夕娥:
——咱们不是来结善缘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踢馆了?
不过,虽然不明白夕娥在想什么,但麟天师也不会和夕娥唱反调,于是也附和道:
“没错,我们是来踢馆的。”
“哦?”廉馆主目光来回扫视两人,“不知是哪位?还是说两位都是踢馆的?”
夕娥摇摇头,抱着剑一步走出。
“不是两人踢馆,踢馆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对手……我希望是你。”
“……好。”
听到夕娥这么说,廉馆主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两人一起踢馆,车轮战的话,廉馆主大概率会落败。
但对手只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年轻姑娘的话……
廉馆主还是对自己有信心的。
会赢的。
于是廉馆主侧开身子,面带微笑,手往武馆里一伸。
“两位,里边请。”
……
有人来廉家武馆踢馆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廉家武馆在勾吴城里本就名声在外,加上平时廉馆主待人和善,所以廉家武馆隐隐有成为勾吴第一武馆的势头。
此时听闻有人在挑战武馆,不仅武馆的弟子想开开眼,就连勾吴的武术爱好者们,尤其廉家武馆周围的人,很快就涌了过来,将武馆内的比武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终于又有人挑战廉馆主了!”
“上次见廉馆主出手还是在几年前,那一手廉家铁扇……绝了!”
“这次谁和廉馆主打?”
“听说是一个年轻姑娘。”
“霍,哪家的小孩,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廉家武馆内,人头攒动。
而且,来的人还在不断变多……
无奈之下,只能先让武馆内的弟子将比武台周围的武器都搬走,免得一会有观众不小心被挤在武器上受伤。
于是,夕娥他们就坐在屋内一边喝着茶,一边等武馆弟子把杂物都搬开后,再开始比试。
在喝茶时,夕娥看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了进来,抱着廉馆主的脚,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爹爹!你要比武了吗?”
说完,小女孩又“恶狠狠”地看着夕娥。
“我爹爹是天下第一!他是不会输给你的!”
这种带着童真的战前宣言让廉馆主面色一囧,还不待他开口,一道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虚儿,不许胡闹!”
然后,一位身形略微消瘦,但双目炯炯有神的老人大步走了进来。
夕娥看着走进来的老人。
“这位是……”
廉馆主连忙起身介绍来人。
“这位是家父。”
然后廉馆主又指着抱在自己脚上的小女孩。
“这是我女儿,廉子虚。”
夕娥了然点头,然后暗中朝麟天师挑挑眉头,又看向廉馆主的父亲。
此时两人已有一定的默契,能通过一些微表情传递信息。
『老登,你打得过馆主他爹吗?』
麟天师默默点头,又摇摇头。
『若生死搏杀,胜负未知。』
夕娥顿时对廉馆主他爹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看来,廉家武馆能有今日成就,恐怕离不开馆主他爹的支持。
而且……
夕娥看了一眼抱着廉馆主脚的廉子虚。
姓廉,是女性,或许,她就是未来乌有的老师?
就在夕娥思索时,一位武馆的弟子恭敬地走了进来。
“师傅,场地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