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祭运营委员会的最终会议,定在了三天后的午后。
这是体育祭前最后一次全员大会,也是调整项目方向的最后窗口。
作为核心的压轴项目若不能在此敲定最终方案,后续的执行时间只会捉襟见肘。
更重要的是,倘若首脑部在这个节点退让,现场班此后绝不会再听从任何指令。
这是真正的决胜时刻,没有任何退路。
首脑部的人正在做会前准备时,平冢静推门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
「不好说。」
「哦?回答倒是干脆。」
她挑了挑眉,视线扫过我手里攥着的服装设计终稿。
我没再多说,眼下的局面本就没有定数,说再多也没用。
「我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事,我说了不算。」
这是实话。
这次会议上,我本就没有太多要做的事,或者说,不主动出手,才是我该做的。
平冢静却从这句直白的话里品出了什么,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最终目光落在了雪之下和由比滨身上。
「是吗?那我问问雪之下和由比滨?」
「问了也一样。她们能做的也都做完了。」
「唔?到底怎么回事?」
没错,我们三个都不会在这次会议上主动出手。
该铺的路已经铺完,该站到风口浪尖上的,从来都不是我们。
或者说,那个人从一开始,就该站在这个位置上。
我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反复核对打印稿的相模南。
「这次,交给委员长自己来。」
「哦... ...」
平冢静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目光直直锁定了这场会议的核心人物。
我心里算得清楚,这次会议,相模若是不能拿出委员长该有的样子,镇住现场班,这个委员会从根上就转不起来。
要压下现场班的反弹,雪之下当然做得到,甚至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但那样只会把现场班对相模的不满越积越深,既然从一开始就定了不让相模辞职的前提,那不管有多不安,这条路都只能让她自己走。
只有相模自己站出来,才能扭转所有人对她的评价。
没有任何捷径。
赢了,她能坐稳这个位置,后续的执行一路顺畅;输了,体育祭全乱,我们三个要从头收拾烂摊子,还要被学校问责。
风险和收益明明白白,没有什么模糊不清的豪赌,只有一笔算得清的账。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算了,我就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平冢静笑了笑,走到指定的位置坐下,拉开折叠椅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U型桌的前排坐着首脑部的核心成员,我旁边是由比滨,雪之下坐在桌子正中的位置,相模在最中央,她身侧是城回巡,再远些是学生会的成员。
落座前,我看向雪之下,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前排的相模也听见。
「等下他们闹起来,别接没用的话,稳住就行。」
「我知道。」
她视线没离开手里的资料,只淡淡应了一声。
其实根本不用特意叮嘱,雪之下很少会乱了阵脚,文化祭也好,之前的数次会议也罢,她从来都能把局面握在手里。
但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相模僵直的后背。
「我们本来就占着理,没必要被他们带着走。更重要的是,别露怯,别慌。」
雪之下终于抬眼,有些不悦地看向我。
「你这话是跟谁说的?」
「谁慌,就跟谁说的。」
我扯了扯嘴角,视线直直落在相模身上。
她握着打印纸的手指已经泛白,肩膀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有多紧张。
今天必须让她拿出强硬的姿态,压下反模派的气焰,我懒得绕弯子,话就说在明面上,哪怕她不想听,也该听进去。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她能不能撑住。
会议室里的准备工作还在继续,学生会成员的桌上堆着超过一千份打印好的问卷,他们从早上就开始印刷、搬运,没一句怨言。
文化祭时是这样,这次也一样,多亏了他们兜底。
我指尖划过桌上的服装设计终稿,这是我熬了两个通宵改出来的。
前一天的小会上,我一边听海老名提的各种建议,一边当场改稿,拆分结构,调整面料,把安全隐患、制作难度、成本都压到了最低。
要照顾弟弟妹妹这么多年,这种兼顾实用性和效率的事,我早就做惯了。
我把所有资料按顺序整理好,抬眼看向门口。
现场班的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大概是对上次半途而废的会议心存不满,今天来的人比上次还多。
城廻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确认时间到了,对着相模轻轻点了点头。
「... ...时间到了,全体会议,现在开始。」
相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这场最后的会议,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