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田真妃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塌陷流血的鼻子。
她颤抖着抬起沾满黏稠血液的手指,指着流川真优。
因为剧痛和极度的恐惧,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哭腔:
“呜呜……你!你给我等着!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流川真优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那张被肥肉挤压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腕,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爆鸣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樱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哦?还有力气放狠话?那就让我彻底了结你吧,西内!”
“呜?!”
眼见流川真优毫不犹豫地抬起他那四十五码的大脚,作势就要朝自己脸上跺下来,樱田真妃瞬间懵逼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肉体的疼痛,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手脚并用、眼泪鼻涕横流地拼命向后挪动。
就在大脚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矮小圆润的身影猛地插到了两人之间——是健一!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却死死地拦在流川真优面前。
他一把抱住真优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哭腔和急迫:
“真优!快!快住手!咱们赶紧走!”
他一边说,一边用尽吃奶的力气死命把流川真优往后拽。
后退的同时,他还惊恐地回头瞥了一眼。
地上的樱田真妃依旧捂着鼻子,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怨毒的凶光。
健一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真优拉出了教学楼。
一边走,他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虽然不知道真优你为什么变得那么厉害,但是你闯大祸了!樱田的男朋友可是咱们一年级的番长!”
“而且……我还听说,她家里跟外面的极道组织有关系!”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了学校门口。
此时放学时间已过,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门卫室里的老大爷正仰着头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健一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郑重地嘱咐道:
“真优,这段时间你绝对、绝对不要来学校了!最好直接转学!千万别再回来了!”
一想到樱田和那个可怕番长的报复,健一就感觉膀胱一阵收缩,简直快要吓尿了。
流川真优没有理会他的慌乱。
他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胖子,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呢?我拍拍屁股走了,他们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
健一肥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张肉肉的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装洒脱地摆了摆手:
“没……没事的!反正……”
他慢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股认命的苦涩与凄凉:
“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把我打死……”
流川真优盯着他看了一秒。
“哦。”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极其干脆利落的转过身,背对着健一挥了挥手。
“行,那就有缘再见吧。”
说完,他迈开大步,毫不留恋地准备离开。
“哎?!”
健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极度震惊。
下一秒,他肥硕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
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抱住了流川真优的大腿!
眼泪和鼻涕瞬间决堤,哭声响彻校门:
“哇啊啊啊啊!真优你也太绝情了吧!我刚才就是想在你面前稍微耍个帅啊!你要是真的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地狱学校里……绝对!绝对会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啊呜呜呜呜~~~”
听着脚下传来的嚎丧,流川真优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健一因为抽泣而不断耸动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大丈夫,一切尽在掌握,我自有安排。”
健一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胖子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竟然闪烁着某种令人安心的智慧光芒。
“虽然外表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但真优,你好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健一吸了吸鼻子
“那……真优,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流川真优随手把健一从腿上扒拉下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坚定地向前走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
“啊?!那不就是完全没有计划吗?!”
健一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如同肥皂泡般破灭了。
真优头也不回,无奈地摆了摆手:“开个玩笑而已,不过……”
他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那层厚厚的、仿佛液体般晃动的脂肪。
感受着这具宛如绝望悲剧般的肉体,他低声喃喃:
“纯度太低了。”
……
安抚好惊魂未定的健一后,流川真优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边走,他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整理着属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碎片。
流川真优,东京都足立高校一年级生。
仅仅是入学第二天的午休,他就被高年级的不良像挑选沙包一样排成一排,任由那些前辈每人进行一次所谓的试拳。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要接受日常的勒索。
早上第一节课前,要么向高年级固定上供,要么就得硬挨一记重拳。
原主因为长期囊中羞涩,几乎天天都在享受这种顶级的拳脚待遇。
再加上他庞大肥胖的身躯,以及随之而来的极度自卑,让他彻底成为了一座社交孤岛,稳稳占据了班级食物链的绝对底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校园里,只有同样沉迷二次元、同为底层的佐田健一,愿意与他抱团取暖。
两人日常搭伙被勒索、被嘲笑,充当不良们免费的出气筒。
即使原主有着182cm的傲人身高和宽大的骨架,但在他那懦弱到骨子里的性格笼罩下,这些身体优势形同虚设。
梳理到这里,流川真优忍不住停下脚步,痛苦地扶住额头,对着空气吐槽:
“这破学,非上不可吗?”
无法理解这种甘愿被人当狗踩的地狱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而原主的家庭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关于母亲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父亲也在两年前的一场车祸中意外身亡。
令人窒息的是,原主那个堪称究极龟男的父亲,生前留下了一系列迷惑操作——导致房产、汽车以及绝大部分的遗产,都被继母和继妹兵不血刃地霸占。
随后,那对母女毫不犹豫地将原主扫地出门。
唯一称得上仁慈的,是继母每个月会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施舍给原主一万五千日元的生活费。
但这笔钱,在物价高昂的东京,简直微薄得令人发指。
除掉廉价出租屋的房租,原主每天的伙食标准,只有可怜的一瓶廉价牛奶加一个打折饭团。
“嗯?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流川真优摸了摸自己巨大的双下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每天就吃这点猫食,那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吃成这副大胃袋的?”
随着记忆的进一步深挖,一个带着心酸的答案浮出水面。
老套的生存法则:原主每天放学后,都在便利店打黑工。
而他长肉的秘诀,就是每天疯狂往肚子里塞那些卖不出去、即将被销毁的临期高碳水盒饭。
流川真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开局不利。
他现在面临着两大迫在眉睫的难题。
第一,锻炼减肥,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很简单。
第二,搞钱,这才是最麻烦的,因为高强度的锻炼,绝对离不开大量高品质营养品的支撑。
“啧,真是个烂摊子。”
他低声自语。
不过,回想起前世挑战各路高手……眼前的这些困难,似乎也算不上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只是,这种柴米油盐和金钱的琐碎现实,确实让人感到一丝久违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