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一条喧闹的街道,又绕过一个散发着霉味的逼仄小巷,流川真优终于停在了一栋破旧公寓楼下。
这就是原主的住处,属于附近租金最便宜的贫民窟地段。除了隔壁时不时传来一对夫妻摔锅砸碗的争吵声外,这里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烟火气。
掏出那把磨损严重的黄铜钥匙,真优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还在不知疲倦地左右晃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微弱声响。
昏黄的光斑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游移,将本就狭窄逼仄的房间衬托得更加压抑。
流川真优捋了捋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无情吐槽:
“看上去自杀率很高的样子。”
他走到自己睡觉的地方。
一张看起来很久没洗过的旧床垫,一个堆满廉价手办和杂物的桌子,以及床边散落的一地卫生纸。
这就是流川真优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家当。
“当务之急,还是得搞钱。”
他可不想憋屈地在这个猪圈里过完下半辈子。
至于另一件事,就是搞清楚自己上一世到底是怎么练功把自己练死的。
最奇怪的是,那本神秘武学上的内容,他现在居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脑海中只依稀残留着几个极其狂操的字眼:
【呱!】
【吔!】
【劲!】
“这都什么鬼东西?”
流川真优无力地捂住脸。
回过神来,他翻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最后只找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千元纸钞和几枚钢镚。
就这点钱,别说买高蛋白的营养品了,连最便宜的挂壁套餐都吃不起几顿。
“对了。”
流川真优脑海中灵光一闪。
自己不是有个鸠占鹊巢的便宜继母吗?
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前身对那位继母的恐惧简直深入骨髓。
尤其是对方看向自己时,那种如同看垃圾堆里蠕动蛆虫般的冰冷眼神,曾让原主无数次在深夜惊醒。
但眼下,这似乎是来钱最快、风险也相对可控的选项了。
虽然他刚才也动过念头,干脆去昏暗的小巷子里劫富济贫。
但凭现在这具虚胖的身体,出去打三拳都得先把自己累个半死,万一遇上带刀的不良,不被切成臊子就谢天谢地了。
“呦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迅速转身,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吱呀——”
老旧的房门再次发出刺耳的呻吟。
……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流川真优最终站在了一栋熟悉却又陌生的建筑前。
那是足立区千住町一栋典型的日式二层木造独栋小楼。
带院子,装修考究。
这里,曾是原主从小长大的家。
这也是原主的龟男父亲死后,留给那个名叫流川雪奈的女人的遗产。
流川真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起粗壮的手臂,重重敲响了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个刻意放缓的、轻柔温婉的女声:
“来了来了~请稍等哦~”
门被缓缓拉开。
一阵浓郁诱人的牛肉咖喱香气瞬间从屋里涌出,与外面初秋萧索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系着白色长袖围裙罩衫的少妇出现在门口。
她低束着温婉的发簪,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白皙的颈边。
胸前的饱满随着开门的动作微微晃动,嘴角的一颗美人痣更是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
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一丝岁月的痕迹,但面容依然称得上精致。
她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鬓角的头发,脸上挂着和善且得体的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厨房……”
话音未落。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那座肉山,脸上那和善的笑容如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死在脸上!
紧接着,如同川剧变脸一般。
那虚伪的笑容立刻被一种毫不掩饰的、刻薄的不耐烦所取代!
但碍于周围可能有邻居经过,她还是强行在嘴角挤出了一丝极其僵硬的弧度:
“哎呀……是小优啊……”
声音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我刚才都已经收拾完碗筷了,你要来吃饭,好歹提前知会我一声嘛。”
她用带着虚假嗔怪的语气说着,目光却像一台冰冷的X光机,嫌恶地扫过真优身上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以及脚下那双边缘开胶的破球鞋。
一丝如同看到恶臭垃圾的鄙夷,飞快地掠过她的眼底。
流川真优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他搓了搓宽大的手掌,脸上堆起一个极其真诚的灿烂笑容:
“哎呀,太太,您真是太客气了!饭我就不吃了,您直接给我拿五万日元花花就行。”
“……”
流川雪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脸上的假笑彻底碎裂,化作一连串干巴巴的冷笑:
“噗……呵呵,小优,你还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么多钱?你妹妹小薰的学费、高昂的生活费、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是吸血的无底洞?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很辛苦啊,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给你。”
她语速飞快地像倒豆子一样敷衍着,身体已经本能地微微后倾。
一只手抵在门框上,另一只手眼看就要用力将大门甩上。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赶紧回去吧,我厨房里还炖着东西呢,就不招待……”
“砰!”
一只粗壮如熊掌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即将合上的门板上!
犹如焊死在门框上一般,纹丝不动。
流川雪奈愣住了。
她惊愕地抬起头,却发现流川真优正歪着脑袋看着她。
那张肥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但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令人骨头缝发寒的冰冷!
“欧巴桑。”
流川真优一字一顿,声音低沉:
“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欧……欧巴桑?!”
女人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声音因为气恼和一丝莫名的恐惧而微微发颤:
“你!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再不从我家滚出去,我就要报警了!”
她色厉内荏地尖叫着,试图用警察来吓退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废物。
只见流川真优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流川雪奈心中一喜,以为对方害怕了,正准备摆出长辈的架子再狠狠呵斥几句。
却见流川真优突然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语气说道:
“报警?行啊。”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反正我这个年纪,就算被抓进去,顶多待几天就能出来,不过嘛……”
真优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呆若木鸡的雪奈。
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向前倾了倾,将女人的视线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话说回来,我那个可爱又漂亮的以摸拖……,现在应该是在贵族私立的迹见女子中学念书吧?听说那里的环境可真是好啊,全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真是让人羡慕。”
真优仰起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既然亲爱的妈妈不肯给我一点零花钱,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亲自去学校……找我那可爱的妹妹借一点了,毕竟,兄妹情深嘛,她总不能看着哥哥饿死在街头吧?”
流川雪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大冬天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猛地抬起头,如看怪物一般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肥胖脸庞。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任人拿捏的怯懦与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度危险的戏谑!
【这个废物……怎么会……怎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看着继母眼底彻底蔓延开来的恐惧,流川真优慢悠悠地伸出宽大的手掌,掌心向上,摊在雪奈面前。
“快点嘛,太太。”
“妹妹一年的学费就得四十五万,加上老爹留下的这栋房子、外面的车子,以及那笔不菲的车祸赔偿金……我今天只跟敬爱的母亲要五万日元的零花钱,应该不过分吧?”
他突然俯下身,凑到流川雪奈耳边,压低了声音:
“毕竟,太太,你也不想……”
呃,感觉画风变得有些奇怪的真优,果断闭上了嘴巴。
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的风韵少妇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门。